《[仙五前]吹梦到云州》风装

34、落子逆命轨·三

　　“夏侯兄，好消息！”
　　一回客栈皇甫卓就迎了上来，“我已找到能带我们回中原的商队，三日之后就打算出发。”
　　“他们准备两三天就回中原，这样时间是不是太赶，夏侯少爷你觉得如何？”
　　“我们也没有其他事情，就随他们一起走吧。”
　　龙溟凌波前来道别：“我们今日就要离开，不能随各位一起走了。”
　　“龙兄为何如此行色匆匆？”
　　“我二人并非不想留下，而是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此次偶遇也是有缘。他日再见之时，龙溟再与各位把酒言欢。”
　　“嗯。众位若是有时间来蜀山，凌波也定然会好好招待。”
　　“既如此，二位一路顺风。”
　　“那，龙溟哥哥、凌波姐姐，就这么说好了。”欧阳靖心中忽然有些怅然，“下次再见，我们可要好好聚聚！”
　　“后会有期。”

　　最后三天，众人在楼兰采买物资、四处游玩，时间流逝的格外快。
　　夏侯欧阳去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兽”羊驼，又和姜承一起听了老将军和断剑的故事，和皇甫卓一同逛遍了集市上所有玉石、宝石，最后与暮菖兰还有瑕品评了楼兰的杜松子酒，回到客栈已是傍晚了。六人互相道了晚安后约定好明早集合时间，就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日六人带着大包小裹的行李去找张头领，商队早已在城门口候着他们了。
　　“夏侯兄，这位就是带我们回中原的商队首领。”
　　“多谢您了。”
　　“哎~我们还要谢你们呢，若是没有你们，我们这帮兄弟早就饿死在这了。再说，能跟四大世家攀上关系，也是我们的福分。呵呵，三位少主，以后生意来往可要多多关注啊！”
　　“那是自然。”
　　“沙路难走，三位少主还请骑上骆驼吧。”
　　皇甫卓开始调侃自己的两位友人：“我就不必了，不过夏侯少主和欧阳少主还是请上骆驼吧~”
　　瑕没听出话里的揶揄来，却是真心担心瑾轩：“对啊，你身子那么弱，还是不要走路了。”
　　夏侯瑾轩一听脸上挂不住了：“多谢头领美意，我们走在后边就好。”
　　“夏侯兄，路上要是坚持不住就告诉我。”
　　“瑾轩哥，你要是累了或者头晕了，我可以带着你飞一段路！”
　　“你可不要逞强，要是路上又晕倒了，反而麻烦。”
　　夏侯瑾轩：“我说你们三个，也不用把我看得这么弱不禁风吧！”
　　“哈哈乌鸦嘴，你可又要多一个‘弱鸡’的帽子了~”
　　夏侯瑾轩脸红的不行，遂一赌气走到了队伍最前边。

　　行至大漠，周围失了楼房的庇护，热量陡然增长。远处沙丘上的空气因炽热而扭曲了周遭景象，残垣断壁的遗址上偶尔有流沙滑落，像砂石的瀑布。
　　欧阳靖用两个手圈成望远镜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沙海，“哗，之前走的时候还没注意看，这地方简直大得令人绝望！”
　　“不然你以为行走大漠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人力物力？”皇甫卓推了他一把，“赶紧走吧，别跟丢了。”
　　瑕嗤笑一声，“那是因为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你的冷笑话身上吧。”
　　暮菖兰此刻正在深思，那神秘雇主要求的是让姜承远离中原，如今虽是阴差阳错到此，却也是终究要回去的，不知这次该用什么理由把他带走呢，伤脑筋……

　　欧阳靖原本是因为沙地烫脚而一直用仙术浮在空中，一只手被姜承牵着，看起来像个人形风筝……现在天气炎热，出汗太多加上长途跋涉更加消耗体力，他也有点撑不住了，就落到地上。
　　姜承心知他这样肯定是累了，就抽走因为牵在一起太久而微微生汗的手掌去取了装水的葫芦来很自然地递给他。“给，先喝点吧。”
　　“不用不用，我就是飞累了下来歇会……而且马上就能到休息的地方了！”开什么玩笑这是姜承的葫芦，他喝了姜承喝什么？
　　张头领见这三位少爷都有些疲色，就顺势带着队伍躲在一块巨石的阴影下歇息。
　　夏侯瑾轩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唉……”
　　瑕过去嘘寒问暖：“没事吧？”
　　“我——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脸都白了！”瑕拿出自己的酒葫芦，“要不，你先喝一点？”
　　夏侯瑾轩拿起来就喝，瑕急忙提醒他：“啊，忘了告诉你，那不是水，那是——”
　　欧阳靖幸灾乐祸地走过去给肺都要咳出来的夏侯瑾轩顺了顺气，“兄弟，伏特加~”
　　“这沙漠里面，有的喝就不错了！哎你慢点喝啊，给我留一点。”
　　欧阳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瑕姐姐，你的葫芦怎么不用来装水啊？”
　　“哦，这个嘛……楼兰的好多酒我都特别喜欢，但咱们路上也带不了几个葫芦，我只能抽一个出来装水了。”
　　闻言姜承将自己的葫芦递给瑾轩：“这里还有水，你先喝吧。”
　　“多谢姜兄！”
　　欧阳靖一屁股坐到夏侯瑾轩身边，又掰了一块枣糕递给他们，“今早刚问客栈老板娘要的，有没有人想要来一块？”
　　“不了，吃了这个只会更渴……”
　　瑕摆摆手：“我也算了，我不饿。”
　　夏侯瑾轩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过了这么多天，折剑山庄内要求严惩姜兄的风浪也该平息了吧。”
　　姜承有些委屈的低下头：……
　　“啊，姜兄你且放宽心。等回到中原，我会请家父出面向欧阳世伯澄清此事。”
　　“不错。”皇甫卓也走过来，“打伤师兄虽有过错，但并非罪无可恕。我也会请家父帮忙，把姜兄应付之责说个明白。有两位门主出面，即便下面有人想要借题发挥也无可奈何了。”
　　“皇甫少主——？”
　　“我看皇甫兄与姜兄这几日相处不如幼时熟稔，还以为你们二人已经生疏了，有皇甫兄这番话，我也就放心了。”
　　“我身为皇甫家少主，怎能独和一名欧阳家弟子走的太近？”
　　欧阳靖刚想说姜承还在这里呢这种话咱们可以留到以后再说，皇甫卓就把他顺带训了一通：“还有你，身为欧阳家少主怎能独和一名弟子太过亲近，白白遭人非议！”
　　“我——哎！”欧阳靖小声抱怨：“这人，不愧是官方盖章的低情商……”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听错了！”
　　等到皇甫卓走后，瑕才开始打抱不平：“这人真是不会说话，姜小哥还在这里呢！……奇怪，暮姐姐今天也不怎么说话。”
　　“可能是天气炎热，大家都没什么精神——”
　　“哈哈哈哥你快来看！这沙子堆得像不像老爹？”
　　“呃……形不成形，意不在意，最重要的是师父看到你把他做得这么丑会大发雷霆的吧……”
　　“丑？单就一个丑字吗？是丑萌丑萌的才对吧！”
　　夏侯瑾轩尴尬地看了一眼精力充沛的欧阳靖，默默地扳过脸去：“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家伙除外。”

　　挨过了日头最盛的时候，商队重新开始行进。行至半路，忽然一阵剧烈地震，一条丑陋的长虫探出地表。
　　“？！大家小心！”
　　姜承一把拽过欧阳靖将他挡到身后，众人见状也纷纷掏出了武器。
　　“老、老天爷，这八成是沙虫啊！”
　　“可能是那鬼王将它们召集过来，楼兰王死后它们就停留在这了。”
　　商议过后，众人打算将迷沙旱海的所有沙虫洞全部堵死，只留下最后一个洞来守株待兔，从而根除这个祸患。

　　“……这死怪虫钻来钻去的烦死了！”——这是总也堵不着沙虫而暴躁的瑕。
　　“瑕姑娘，别离地洞太近，免得沙虫突然钻出来反应不及——”
　　乌鸦嘴再次显灵，脚下沙地忽然一阵剧烈颤抖，一张血盆大口从地下连同沙土将六人吞入口中。欧阳靖只感觉到脚底一空、眼前一暗，整个人失去平衡，还好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死死圈住他，才没有被沙虫的尖牙伤到——
　　事发突然确实没法紧急避险，他还算是开了上帝视角有心理准备的，此刻被沙虫吞进肚里也是无能为力，可想而知姜承与暮菖兰能在这种情况下巧妙自救是有多厉害……
　　一阵天旋地转，他只觉得自己在急速下降又快速上升，最后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喷了出去，重获光明后看到的第一个景象就是越来越近的沙地——
　　……然后再次倒栽葱地把脑袋埋进了沙子里。不过这回他没有尴尬太长时间，因为紧接着一个沉重的身体掉下来砸在他身上，直接把他翘了回去……
　　眼冒金星加头晕目眩，欧阳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爬起来，直到姜承两只手叉着他的腋下把他强行提溜了起来，却因为站不稳整个人重新扑进对方怀里。鼻子里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淌了下来，一摸，嚯，满手的鼻血！
　　“快起来！……你还好吧？”
　　“还、还好吧……”好个屁，你动作再激烈点人都要被你neng死了……
　　“呼，天旋地转的！乌鸦嘴，你还好吧？”
　　“还好……”
　　“那就好，刚刚要不是暮姐姐和姜小哥机灵，拿剑捅这大怪虫嘴巴的话，咱们就都被吞下肚啦。”
　　“妹子先别放松，地面震动得厉害，那怪虫不知什么时候还会窜出来！”
　　“这怪虫只会借地势乘人不备，有了方才的经验，它休想再能得手！”

　　脚下的地面似乎在变形，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样。欧阳靖顺着波动的指引指向前方：“震源在那边！”
　　“夏侯兄、靖儿，你们还支撑得住吗？”
　　欧阳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布团塞住鼻孔，讲话都在嗡嗡：“问题不大，至少把这虫子解决掉绰绰有余！”
　　“嗯，我也还好。”
　　“这是准备享用我们这道大餐了啊。”
　　“来的正好！孽畜！决不让你们再为祸人间！”

　　瑕之前说的没错，本来跟着妖王的那两条虫子强度就一般，更别提妖王死了之后这一只形单影只的虫子，加上队伍里两个炮台法师输出非常可观，一会就结束了战斗。

　　“哼，你这怪物再也别想为害了。”
　　“应该没有其他只了吧。诶？那个是——”
　　“司云崖奇石？”
　　“夏侯兄，别太靠近！”
　　话没说完，欧阳靖又跟着冲上去了。他现在看到云来石就有种满满的亲切，这玩意在交通不便又没法御剑飞行的世界简直是神兵利器啊！

　　“原来它掉到这里了啊。”
　　“沙虫聚集在此，不知是否只是凑巧……”
　　“无论如何，这东西来历不明，还是不要碰为好。”
　　“呵呵~可是大少爷和小少爷已经上去了哦。”
　　“什么？他们又——”皇甫卓一阵心塞。

　　“阿靖你看，之前咱们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细细观摩，这块奇石上的花纹真是奇特，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啊。”
　　“可不，而且这东西整体看来就是个飞碟嘛，这样一来在石盘正中心处放置一只能够索引目的地的神器也很合理咯。”
　　“嗯，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仙人的法器……”
　　“说起来，这鼎中还倒映着神州地图呢。”
　　“神州地图……嗯……有了！”

　　只见夏侯瑾轩和欧阳靖这“狼狈为奸”的两人越说越来劲，丝毫没有远离这块石头的意思，其余四人不得已只好走近了些，却又默契地停留在石台边缘不敢更近一步。
　　“乌鸦嘴！你又乱跑什么啊！”
　　“几位，我们或许可用此物返回中原。”
　　“你真是不记教训，还不快下来！”
　　“皇甫兄不用担心。你们来看，这台中所显现的正是神州大地的山河图，之前瑕姑娘无意中触碰到的地点就是楼兰。嗯，这边是明州，这边是开封吧……”
　　一听开封这个关键词皇甫卓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了。“唔……看这地形，的确很像开封。”
　　“依我之见，这鼎和山河图皆非人间所有，应是神人所制，依靠这山河图来确定飞行的目的地。”
　　“那咱们擅自动用了神仙的东西，神仙会不会生气啊？”欧阳·拆台大师·靖这番话给了夏侯瑾轩当头一棒。
　　“这——”
　　暮菖兰一边疑惑这小少爷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这么谨慎，一边赶紧顺着他的话往下劝：“就是啊大少爷，咱们抢了人家仙人的东西拿去用，惹恼了原主怪罪下来可怎么好？”
　　“夏侯兄，我们还是走商道为好，万一又半途坠落，可不一定能像先前落在沙漠里那么幸运了。”
　　夏侯瑾轩怨声载道：“我说阿靖，你到底是那边的啊……”
　　“我当然是你这边的人啊！”欧阳靖赶紧亡羊补牢，“我话没说完呢！虽然此物可能是神仙所有，但你们想啊，神仙那么厉害，都能把这块石头造出来了，难道还像人一样需要用它代步吗？神仙想去哪还不是念个诀就能瞬间抵达！依我看，这玩意根本就是神仙送给人界的福利，等待一群有缘人收下它~”
　　“呵呵，阿靖果然深得我心~”
　　皇甫卓已经炼成无视这两个发小一切鬼话的独门秘技：“这石头偏偏出现在砂虫聚集之处，着实蹊跷。”
　　“对！放着好好的大道不走，非要走这个奇怪的东西，你嫌命长我可不嫌！”
　　“你们何必杞人忧天呢？这灵石能凌空飞行必定是聚集了天地灵气。砂虫收到灵石吸引，也是顺理成章。”
　　皇甫卓犹豫了：“这……”
　　“况且，我们之前来的时候本来也一路无事，若非遇到那只云中巨兽，就能平安到达楼兰了不是吗？”
　　“对哦！你不说我都把穹……那玩意忘了。”
　　“乌鸦嘴你别说了！你说还好，一说我就心慌！”
　　“两位少爷，我们六人中有四人反对，你们还是不要一意孤行比较好吧？”
　　夏侯瑾轩非常失望：“那好吧……”
　　欧阳靖悄悄拍拍他的后背：“先别绝望嘛瑾轩哥，说不定待会有惊喜呢。”
　　“什么惊喜……！~~~”夏侯瑾轩抬头张望了一圈，发现此处似乎是个深坑，周围都是陡坡，登时喜上眉梢、心生一计！
　　“啊——~这里四周都是滑坡，根本无法攀爬啊！这下如何是好，无路可走了啊——！”
　　姜承下意识看了欧阳靖一眼，毕竟他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会飞的。
　　“哎呀！”欧阳靖于是夸张的大喊一声，彻底打消了姜承的念头。“虽然小爷略通仙法，勉强能让自己近地悬浮，但要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多行李一起飞到那——么高的地方？这是要累死小爷啊！”
　　“是啊，姜兄、皇甫兄、瑕姑娘、暮姑娘，我们被困在此地了，除非——”
　　“闭嘴！知道你要说什么……”皇甫卓扭头就朝着云来石走去：哼！当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地演双簧吗？
　　“哼，你们两个脑袋不正常的大少爷心里肯定偷着美呢！”

　　夏侯瑾轩和欧阳靖对视一眼，一齐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要确定目的地才行。我看，直接回明州——”
　　“先去开封。夏侯兄，我们之前商定由你我的父亲一同出面为姜兄说情，帮他重回折剑。只是家父……之前心中已有定见，我想早些回去说服他。”
　　“姜兄放心，你的事就交给我和皇甫兄吧。”他看向欧阳靖，“阿靖，你也不用担心，虽说此事也算你欧阳家的家事，你更是比同龄人聪明成熟许多，但你尚未到可以插手这些事的年纪，还是和姜兄一起静候佳音吧。”
　　欧阳靖表面上：“哦。”其实心中想到小孩子这个身份还挺方便的，在各路大佬眼里自带隐身buff，做任何事都不容易怀疑到他头上来，夏侯瑾轩是觉得年龄小所以说的话没什么分量吧。

　　“那么，我们就先去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