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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落子逆命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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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众人带着客栈老板娘给的几枚已经风化到看不出上边写了什么字的辟邪符咒,通过修筑着神像的广场进了旧城区。
夜色迷蒙,月光被薄纱般的云层筛成面条一样的几段,如果不是阴风阵阵穿梭在废弃楼阁那黑洞洞的窗口中,此处夜景倒还说得过去。
“这里够吓人的,怪不得会闹鬼。”瑕说道。
“可不,”欧阳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嘿,说不定拐角处就有几个阿飘凑了桌麻将呢!”
夏侯瑾轩笑道:“你还想加入他们吗?”
话音未落,真有几声窸窸窣窣的响动从拐角处传来。
“什么声音啊,听起来像有很多虫子在爬似的,真恶心……”
“听声音数量似乎有很多,大家小心!”
“呵,居然还派人迎接我们,这位楼兰王可真是多礼啊。”
于是众人围成一圈,将背后留给彼此,夏侯瑾轩不知不觉就被队友护在最中心了。一阵刀光剑影与仙法灵力席卷过这些毒虫鬼怪,瞬间化作齑粉。
“能够一次驱使这么多妖兽,这楼兰王的能力看来非同一般。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暮菖兰掩嘴一笑,“呵呵~可是小少爷已经跑远了。”
“他又——”姜承一阵心塞,只能无奈摇摇头快步跟上。
欧阳靖跑到一个巷子拐角四下张望,是为提防着那个臭名昭著的偷钱小鬼。没想到偷钱小鬼没蹲着,见到一个无头的鬼魂。
“呃,”欧阳靖后退了几步,“大哥,你头呢??”
鬼魂发出几声呜咽,“我……我头在否?”接着伸出手在自己肚子的位置掏了两下,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搅动浆糊的动静。“我头在此!”掏出一颗被消化了一半的脑袋来递给欧阳靖!
“嗷——!”欧阳靖吓得掉头就跑,本来以为这楼兰旧城场景的标签只是灵异,没想到多了个血腥!他直接慌不择路地扑向一个紫色的身影,像只树懒一样缠在对方身上:“别去看!太恶心了!”
头顶传来一声颇为无奈的笑,“哎……我说欧阳小弟,谁也没强迫你去看啊。”
嗯?他这才意识到这动静不对啊,姜承啥时候变声了?遂抬头一看——好吧,他忘了队伍里还有个紫衣服的!
“哎呀,”他尴尬地摸了摸头,“看错人了,呵呵。”
杵在一旁默默散发低气压的姜承:………(这都能看错?)
姜承叹了口气,心中有些莫名的怒火。他正要上前去抓住欧阳靖的手臂把他带回自己身边来,突然听得龙溟一声惊呼:“小心——”
……然后欧阳靖就被巷子里突然窜出来的一个光球直接创到了大街对面。
众人望着那颗光球和欧阳靖撞出来的一堆烟尘,默契地排出几行省略号:……
“哎!”皇甫卓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这家伙,就这样还非要跟我们来讨伐妖物,我看你是来搞笑的还差不多!”说着就动手去挖他,却被突然起飞的始作俑者——那颗光球吓了一跳:“哇!这是什么东西?”
“哎呦我的老腰啊……”欧阳靖扶着腰晕乎乎地爬起来,仰头就是一个紫色的屁股啊不是翩飞的紫色衣摆——姜承护在他身前举起了鞠凶钢刃,谨慎地盯着那颗浮在空中的白色光灵。
“何方妖物,竟敢伤人!”皇甫卓拔出费隐剑在光灵跟前挥舞两下,试图将其吓跑。
光灵被皇甫卓的动作吓退了一点,但是仍然坚持着什么,球上长着的两个大眼睛挤了挤,眼角还挂着两滴眼泪——天知道欧阳靖是怎么看出这玩意还有表情的。
龙溟上前一步,“各位,还是先把武器放下吧,我看此妖似乎并无恶意。况且咱们人多势众,也不惧这小小妖怪。”
(欧阳靖:并无恶意??你先看看老子的腰再说这话!)
凌波托腮思考着,“看它的眼神……似乎是有话要对我们说?”
瑕大骇:“凌波道长,你是怎么看出这玩意的眼神的?”
欧阳靖伸出两根手指,弹了它一个脑瓜崩:“快说,我们这么多人干嘛只挑小爷一个人创?”
姜承:“……这是重点吗。”
光灵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一口——不对,这玩意根本没有嘴巴——总之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咬”住了欧阳靖的袖子,然后像狗狗一样拽着他往前走。
“呃、您?”欧阳靖努力理解着,“您老是要带我去哪?”
光球点点头,发出几声猫咪一样软乎乎还带着哭腔的声音,继续把欧阳靖拽向它要去的方向。
夏侯瑾轩说:“就跟它去看看吧,反正我们人多,也不怕有什么陷阱。”
瑕一听这话吓得一激灵,“乌鸦嘴,这个时候就拜托你别说话了!”
光球怪的终点是一间废弃的商铺,那里囤聚了一堆邪骸八足和吸血蝙蝠,将一颗跟它长得很像的、但通体呈现五彩斑斓的黑的光球团团围住。
“这是——”姜承怔住了。
龙溟看透了一切,“呵……原来如此。它是在向我们求援啊。”
“是在向我求援!”欧阳靖从衣襟里掏出书本摆好战斗架势,“你们都别插手啊~这个功劳是小爷我一个人的!”
皇甫卓噌的一声拔剑出鞘,“竟然还有这么多妖物,正好,让我将他们尽数斩于剑下!”
——然后就被欧阳靖推了回去,帅不过三秒,“靖老二!你干什么!你难道想一个人对付这些怪物?”
“都说了这个球第一眼相中的人是我不是你!自然是该由我来帮这个忙咯!”欧阳靖心里直骂他死脑筋,“你回去!别跟小爷抢功劳!”
“你——!不可理喻!”
“唉。”姜承又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从跟在自家少爷身边以来叹的气是不是都能吹个气球了?然后很自觉地弹出臂刃走上前去站到了欧阳靖身边,两人配合默契,很快打跑了围攻黑球的妖物。
皇甫卓再次炸毛:“欧阳靖你别太双标!为什么姜兄就可以?!”
对此暮菖兰心里明镜似的,“呵呵,皇甫少爷,当然是因为姜兄弟在小少爷心里头的地位是独一份的啊~”
在热心主角团的帮助下重新团聚的光球兄弟开心地贴贴,连眼睛都眯成一道缝了。
夏侯瑾轩无比感慨:“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能救下一对妖怪兄弟,真是不虚此行。不过,为什么妖魔会攻击同类呢?”
凌波说:“这些妖物大多是被楼兰王怨气吸引而来,又在此处盘踞许久,可能是沾染了怨艾而发生异变也未可知。”
黑球在半空中舞动几下,只见其周身黑色光芒化作了水墨实体,在空气中写下了一些图案。
欧阳靖猜测着:“什么意思?你是在感谢我们吗?”
白色光球点点头,又摇摇头,于是欧阳靖只好挠挠头:?
于是黑球扯过欧阳靖的袖子,在上边写了起来——写到第一笔就被欧阳靖躲开了:“等等!这是衣服!不能在上边写字的,洗不掉怎么办?”他于是掏出那本空白的书递给黑球,“你要说什么?不如写在这上边。”
然后黑球就在纸上画了一堆鬼画符。欧阳靖:“……我就不该期待自己能看懂妖怪的语言。”
龙溟忽然说:“我猜,这堆鬼画符多半就是它们的名字吧。”
黑球百球拼命点头,凌波瞬间警觉:“你如何得知?”
龙溟无辜地摊开手:“只是猜测而已。我曾听闻道法中有‘契约’一说,只要妖怪将自己的真名赠予人类,人就能随意驱使它们的力量。看来,这番行侠仗义可说是大有所获啊。”
欧阳靖瞬间觉得这两颗球看上去可爱多了!他伸出手各撸了一把它们的脑袋,“小黑小白,我们接下来要去给那楼兰王送温暖,很危险的,你们快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过日子吧。”
刚送走了这对妖怪兄弟,又阴差阳错救下了商家兄弟,龙溟连连感慨道今天似乎与兄弟格外有缘呢,不过妖怪兄弟可比人类兄弟好多了,至少妖怪还能做到知恩图报。
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众人就抵达了王宫旧址。
“擅闯本王宫殿者,杀——”
四面八方的魂魄聚集成人形,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胖鬼魂就此现身。
“——这位想必就是施展妖术的楼兰王吧。”
“嗯,若能让他主动撤除禁制,或是将其消灭,楼兰古城之困应当就能解除。”
“看起来他可不像个能被说服的鬼啊。”
“尔等是何方异族!见到本王还不跪下!”
“哼,死都死了,这国王架子还摆的这么足。”
“嘿嘿,我们是社区给您送温暖的~”
“阿靖,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们还是先礼后兵——”
“今日我们就是来为楼兰除掉这一害的,跟这鬼怪还客气什么?”
“想要除掉本王?你们——想要夺走本王的楼兰!”
“喂,别自作多情了,”欧阳靖做了个鬼脸,直接嘲讽拉满,“就你那干旱少雨跟废城没两样、GDP低到姥姥家的地方,白送我小爷都不惜的要!”
“大胆刁民!本王——要赐尔等一死!”
两只大沙虫应声顶裂砖石从地底钻出,造成的强烈震感令不善武功的欧阳靖与夏侯瑾轩差点摔倒,随后脚底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动静,宫殿深处如同一个巨大的蛊,养满了毒虫。
夏侯瑾轩的毛笔与欧阳靖的书本盈满灵力,蓄势待发。瑕也横起双剑,全方位无死角保护夏侯。虽说怪物力量明显有在变强,但这毕竟不是你来我往的回合制而是即时战斗,奈何不了这边人多力量大,加上凌波龙溟修为极高,两只沙虫很快被他们二人除去,剩一个楼兰王光杆司令也在众人的配合下节节败退。
“本王的楼兰,本王的楼兰……”
“世间已经过了百年,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留恋,这人世都已与你再无干系。你既已身死,自该归于天地,去吧——”
“……当年,楼兰周遭群狼环伺,时常遭到兵戎之灾。若非本王小心翼翼与诸国周旋,楼兰早已毁于战乱!楼兰的子民能够活着,都是本王的恩泽!……”
“……不能饶恕?我原以为你既曾身为国主,多少应有几分王者的尊严和气度。如今看来,却是我高估你了——不过是个废物。”
“你……竟敢侮辱本王!”
“你既为王,食民膏血而生,自当殚精竭虑,励精图治,方对得起君王二字。如今城池颓危至此,你有幸苏醒,不思如何挽救反而怨恨城民不做供奉,还施法将楼兰陷入死地——昏庸!君既不事民,民何必事君?像你这样的废物,也敢妄求供奉!”
“他,龙公子他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夏侯瑾轩和欧阳靖在后边偷偷鼓掌:“说得好!”“龙兄霸气!”
楼兰王被激怒了,连凌波龙溟联手也无法制住,他见自己灵力快要消散于无,便打起了附身的主意——
没记错的话,这里本应该是盯上了瑕,然后夏侯瑾轩挺身而出,结果自己惨被附身。
楼兰王要冲过来了!他要附身瑕了,然后夏侯——
嘶……等等。
欧阳靖看着他冲来的方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是看中了瑕的缚魂玉,要去附身她的对吧?!
……楼兰王接着往他的方向冲去。
欧阳靖欲哭无泪:…………对的吧???!
……宫殿旧址之上一阵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连当空圆月也被一道腾空而起的黑绿光柱遮掩。
“呃——”一声细微的痛呼响起。
暮菖兰撸起袖子,警惕性拉到最高:“那楼兰王怎么不见了?”
“!!……靖儿!”
被叫到的人死死摁住额头,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得了多动症,而且手和脚还是租来的那样恨不得立刻绕着楼兰城跑十圈,但他本人并不想啊!他只想默默地站在原地,可身体不受控制……
姜承双手捏住欧阳靖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怎么了?!”
——一股攻击欲望突如其来。欧阳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下一秒就要开始凝聚灵力往姜承身上招呼。他急忙压下身体内部来自楼兰王的指令,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姜承往远处一推,自己拼命后退,在身体的控制权彻底交出去前尽可能远离众人!
因为最后的神智告诉他,此刻自己俨然已经成为了系统定义的“敌对阵营”,相当于怪物,要是他们打不过自己……不,龙溟和凌波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怕姜承会受伤——
这些想法,成了欧阳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凌波召唤出了凌云拨月,“大家小心!他被冤魂附体了!”
“什么?!卑鄙的鬼怪!”
“废王!从别人的身体里滚出来!”
“眼下只能先设法削弱它的力量,迫使它离开欧阳公子的身体。”
“不行,那是——”姜承下意识就要拒绝,但理智告诉他此刻已经别无他法,只能无助地攥紧双拳。“千万小心别伤了他啊!”
……要是欧阳靖知道,这个楼兰王用自己的脸做出各种邪魅狂狷(等被用到烂俗的形容词)的表情,心情估计会像“好不容易剥开的核桃仁掉进了床底下还沾满了灰尘,想吃嫌脏、不吃又嫌浪费”一样纠结死。
“哈哈哈哈!”楼兰王用原本很明亮透彻的少年音发出几声狂笑,使得他看起来像某种三流小说里塑造的病娇。“不错的身体……简直是天生的容器,本王很满意!”
他凭借自身鬼气浮于半空,五指张开将封印百年的力量倾泻而出,一本书在他掌心浮现,书页翻飞。
众人围成一个圆将他困在其中,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如果附身的是战斗力最弱的夏侯还好,欧阳靖虽说不擅武艺,但仙法的使用也算炉火纯青,若是加以妖魔之力当然更加棘手。
“你这混蛋!”瑕第一个骂阵,“从小少爷身体里滚出来!”
暮菖兰淡定吐槽:“不过,这鬼魂附在小少爷身上后,倒是顺眼了许多。”
龙溟的脸冷了下来,“哼!用这种手段,懦夫!”
“生死有隔,何必执迷不悟。”凌波的神色堪称悲悯,但下手却不留情,一道夹杂着冰碴的飓风照着欧阳靖门面招呼过去!
楼兰王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上万个怨魂凝聚而成的阴鸷灵力,打散了凌波的仙法!
姜承心急如焚,再三提醒道:“各位,手下留情!”
“阿靖!你快醒醒!”夏侯瑾轩一道玄墨咒泼了过去,楼兰王躲闪不及,被墨汁泼了一脸。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楼兰王怒不可遏地抹了一把脸彻底将欧阳靖变成了大花猫,掌中书本灵力更盛,凝成一道光芒四溢的雷电就要照着夏侯瑾轩劈去。
瑕急忙闪身护住夏侯,却发现那雷电还未成型就自行消散了!
法器认主,发现使用自己的人并不是欧阳靖,自然不会继续帮助楼兰王凝聚法力。楼兰王先是震惊,又很快明白到底是何物捣鬼:“哼,不侍奉本王之物,留你何用!”说着便双手掐住书脊两侧就要把法器撕毁!
“住手!!!”姜承火了,那是自己送他的礼物!!
“呃——啊!!”
也许是姜承的声音起了作用,楼兰王突然捂住头部,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连周身怨气也大大减弱。姜承脚尖一点高高跃起,趁机夺走了那本书,顺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配用我送他的书。”
“好机会!”凌波当机立断,在自己周围布下五灵阵法的雏形:“诸位,这楼兰王俯身小公子以后忽然力量大增,凭我们的实力恐难将其制服。现在他不知为何突然虚弱,正是抽离鬼魂的时机。我要专心设立驱魔阵法,在此期间还请诸位全力牵制他,争取时间!”
还未等她语毕,龙溟就早已心领神会,此刻直接冲到楼兰王面前一掌击中对方胸口,这一击带上了十足魔气,逼出对方一声痛呼!
“明白,揍他就完事了!”瑕一跃而起,将内力汇成一点用脚尖踢出,暮菖兰从上至下再次以剑将其击落,花瓣伴随着爆炸声在楼兰王身上爆开!
皇甫卓的费隐剑上也凝聚了夏侯瑾轩的玄墨,瞬息之间已是数剑齐发,虽然在被楼兰王的护体鬼气挡掉些许,当仍有不少剑气击中了他,从伤口处涌出的却是黑色的血!
姜承虽然弹出了鞠凶钢刃却迟迟下不了手,龙溟看出他心中顾虑,善解人意地把他推到了身后。“姜兄只管自保就好。”
另一边,欧阳靖的脑子里堪称惊涛骇浪,大批混乱的数据流冲刷着脑海,本就一团乱麻的思维更加混乱。
“……唐蠡,唐蠡?唐老鸭!别睡了!还去不去实验室了?”
“嗯……啥?!”
欧阳靖……不,唐蠡从床上惊醒。眼前是熟悉的昏暗的小空间,舍友撩起了床帘透进一丝光来:“快点,那几个都去吃早饭了!今天咱俩去拷个数据回来就能开工了,开心不?咱肯定是全宿舍第一个写完去查重的!”
唐蠡揉了揉还在发胀的脑袋,感觉像是做了很长的一个梦,但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唐蠡熟悉而又陌生地洗漱、穿衣、背上刚买的挎包,路过熟悉的食堂和图书馆,旁边是舍友兴致高昂的规划:“唐老鸭,你说咱们搞完毕设还有快一个月的时间可以玩,要不要全宿舍出个远门啊?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那个哪来着,武侯祠?还是神农架?”
“神农架?神农……”
不对。
不是神农,是……蚩尤?蚩尤什么?
“……蚩尤?”舍友重复了一遍,“山东那个蚩尤陵啊?行啊,咱们那个搞光催化的学长不就是山东人吗,可以问问他。”
“不是蚩尤陵……蚩尤冢?蚩尤冢是……姜…………呃!!”
“姜什么?喂,你怎么了?唐蠡!快打120——”
不、不对!
欧阳靖骤然惊醒。他看到眼前焦黑的砖石,看到凌波脚边光芒大盛的五灵法阵,看到抄起武器的队友。但他也看见自己的嘴在说话,说:“哈哈哈!渺小的灵魂,也妄想撼动本王的意志?你们,全都给我死在这里吧!”
于是欧阳靖也试着去讲话:“该死的家伙是你!”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靖儿?!”姜承大喊,试图唤回欧阳靖:“是你吗?回答我!”
“卑鄙的异乡人!给本王住口!啊——”话没说完,“欧阳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死鬼,你认命吧!现在收手,说不定本大爷还能善心大发给你修个小土坟,每年找几只阿猫阿狗去撒个尿什么的!”
“你!竟敢侮辱本王!”
“又来这套,你就词穷成这样?人都不会骂,要不要小爷教教你呀~”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欧阳靖精分现场,两人吵得有来有回,前一秒妖邪、后一秒就变屑,翻脸比翻书还快……
“该死的小鬼!!本王这就赐死你的同伙,叫你老老实实将身体奉上!”楼兰王气急败坏,竟然直接将旧城区大半妖物的元神全部强行抽离,归为己用,掌中妖力越聚越多。楼兰王巡视一周,发现姜承身上杀气最弱,下意识认定此人实力不强,就将矛头指向了他!
“不许动他!!”
欧阳靖又急又气,毕竟是经由自己的身体亲手搜集了全城妖力凝聚而成,这法球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姜承又是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万一有损伤可如何是好!
电光火石之间,他发现自己的“妖魔雷达”正在滴滴直响。一部分指向龙溟身上的魔气,另一部分似乎是来自于自己?
……我跟妖魔之力有啥关系?这幅躯体不是人吗?还是说跟姜承在一块久了被传染啦?
欧阳靖连忙静下心来暗自感受体内灵力涌动。不同于以往使用仙法时感受到的是属于人的纯粹灵力,此刻经脉中游走的似乎有另一股力量。
很奇怪,明明是外来之物,却并无排异反应。难道真如楼兰王所说——自己是一副完美的容器?
他试着去操控那股妖力使其逆流入身体各处,以分散妖力,惊讶发现掌中法球竟然在不断减少,像是通通被自己吸收掉了一样。楼兰王也发现了容器的异样,怒斥道:“怎么突然使不出力量,你在做什么?给本王停下!”
欧阳靖报以冷笑:“你就好好看着吧,小白鼠。”
“阵法已成,就是现在!”一直默默操控法阵的凌波清啸一声,凌云拨月在半空高速旋转化作一面镜子,将五灵法力聚焦成一束锁链,紧紧捆住楼兰王!
楼兰王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叫,但这惨叫的内容属实匪夷所思——
“不!不要吃我——”
驱魔法阵消失了,但者不代表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因为楼兰王的魂魄并没有被拽出来并封印。没有本该消散如烟的魂魄,也没有化作齑粉的怨鬼,什么都没有。
只有因为吸收了过量妖力而暂时失去意识的欧阳靖,从空中骤然落下。姜承大步流星地冲上去,将他稳稳接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