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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梅浅雪疏·六 ...

  •   台上台下短暂恢复了一瞬死寂,复又沸腾起来。

      “怎么回事啊这?欧阳家的两个弟子怎么打成这样?”
      “可不是,好霸道的一击!”
      “哎,那个欧阳家的弟子怎么样了啊,活着没?”
      “不知道……话说那是什么力量啊,够吓人的……”
      “这个紫衣服的,不会是练了什么稀世武功吧?不对,欧阳家的弟子好像都是紫衣服的。”
      “嘘!小点声!别让其他欧阳家的听见。”

      夏侯韬皱了皱眉,四处张望了一会,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铁笔凌音身上。

      此时,谢沧行还在屋里睡大觉。

      蒋逸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走到欧阳英面前:“师父,刚才弟子站在裁判席位置上,看得一清二楚。四师弟突然狂性大发、打伤师兄,现在师兄不省人事生死未卜,请让徒儿立刻带走四师弟,防止他再次伤人!”

      一听这话欧阳靖瞬间心跳加快肾上腺素飙升,好哇,这就是变量吗?不能让任何人带走姜承,他现在受了伤,神智又不清醒,万一被带走那便是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加上魔翳也在这里,他俩不能见面,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能!

      欧阳英也是心乱如麻,没经大脑思考就答应了,“行,蒋逸你把姜承带下去。徐世徐杰、封子谙,你们带长风去看医生!老斌,你跟我来。”
      “是,师父!”“是,庄主。”
      说罢,他就匆忙上了擂台去维持秩序,并宣布品剑大会紧急叫停。

      欧阳靖灵活地在人群里穿梭,仗着自己长得矮小——他头一次觉得自己长得矮是个优势!就这样在乱成一锅粥的人群里跑来跑去,召集了先前得他指令而在原地待命的江月、凉期等人,等到这支小队集结完毕,蒋逸和几名萧长风阵营的弟子已经带着姜承走到了西门附近,那边正是折剑山庄用来关押恶徒盗匪的地牢。

      欧阳靖冲上前去:“等等!你们这是要带他去哪?”
      蒋逸停下了脚步:“……”
      凉期紧随其后,嘴都气歪了,连尊卑礼数都忘在脑后:“少爷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吗?”
      蒋逸的回答倒是不卑不亢:“我奉师父之命,带走发狂伤人的姜师弟,有何不妥?”
      凉期只是心直口快了些,他又不是傻子,焉能看不出这个方向通往何方:“蒋逸,你他妈的要是想公报私仇,最好掂量掂量!今天老子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就别想对姜兄弟图谋不轨!”
      蒋逸带着的那两个弟子面色皆是不善,看来也是对姜承积怨已深的那一批,自然不会对姜承多温柔。欧阳靖看着他们粗鲁地架着姜承已经受了伤的手臂,甚至因为姿势太潦草还会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血染红了那一身紫衣,还有——

      ——还有他脖子上戴的那条白色围巾。

      我、草、你、大、爷。
      欧阳靖猝不及防暴怒了。
      他又凭借着惊人的忍耐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千万不要冲动,求求你。此时此刻大家都怒发冲冠,蒋逸就等着我们失去理智,好顺理成章带走姜承。
      姜承轻伤,萧长风重伤。劣势在我们这边。
      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这十年来处心积虑经营的形象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
      “二哥,”他几乎是费了吃奶的力气才喊出这个名字,“他受伤了,快把他带到医生那里。”
      “不行哦,小少爷。姜师弟突然发狂伤人,我只是打算将他先控制住,以免他醒来后继续伤害无辜,到时候再请医生来看。四师弟受了伤我也痛心疾首,但请小少爷不要添乱了,听话,好吗?”
      “就是啊小少爷,”蒋逸身边的弟子还在帮衬,“我们知道您心软,看不得别人受伤,可万一不控制住四师兄,他醒来把我们伤着了、把您伤着了怎么办?”
      “你们不过是想趁乱监/禁他!”江月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现在师父和欧阳先生都在处理品剑大会的事,谁知道你们把他带走后会对他做什么?”
      就连一向脾气好到有些佛系的谢茗此刻都忍不住揍人的冲动,“二师兄,看在你是师兄的面子上我奉劝你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把四师兄还给我们!”

      ……蒋逸绝对是早有准备,不然以这些弟子的口才与心思,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欧阳靖额头青筋直跳,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对方已经布好了局,想要破局便只能做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们也是胆大包天,连我这个少主的话都肯不听了?”
      他第一次拿出了属于一个世家少主的威严。一个平时吊儿郎当、待人亲和有礼的小小少爷,突然搬出了堪比一家之主的气场,应该很有威慑力了。果然,抬着姜承的两个弟子浑身一抖,慌张地对视了一眼,显然是动摇了。

      蒋逸虽然也是略有震惊,但并不打算让步:“那好,少主,请恕弟子僭越。弟子今日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诸位安危,他日若是少主想要兴师问罪,蒋逸甘愿受罚!”
      ——没想到这个不谙世事的少爷竟然会成为阻碍……蒋逸咬着下唇,额头坠下一滴冷汗。但,这是师兄托付于自己的事,他必须完成!

      一片惊叹声中,蒋逸拔出了剑,横在自己与欧阳靖之间。

      “少主,您应该知道,押运要犯时须得有官兵在侧,百姓不可上前。我是在保护你们。”

      保护?欧阳靖冷哼一声,“是我要保护他!”
      保护我是吧?那我偏不能让你如愿!

      他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蒋逸的剑锋,用力一扯——

      好了,他现在只剩下一个想法:
      卧槽你大爷真他吗疼啊!!!

      这可不同于切菜切水果时不小心把手划伤,主动弄伤自己的疼痛简直是无意识下的百倍!欧阳靖的表情堪称咬牙切齿的狰狞,他无视掉已经愣住的蒋逸和其他人,将滴着血的剑从对方手里抽了出来,颤抖着手丢在地上,沉重的金属发出一声脆响,殷红的血渗入雪地,像梅花飘落。

      欧阳靖忍着痛回过头去:“还不快救人?!”愣着干嘛,小爷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别浪费了!

      那两个弟子已经被欧阳靖的血吓得手脚无力,此刻巴不得拔腿就跑,早已将萧长风之辈抛到了脑后。凉期和欧阳靖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抱起姜承就往弟子房的方向跑。江月路过蒋逸时,还顺便瞪了他一眼。

      蒋逸一个人默默站在雪地里,拾起染血的剑,收回剑鞘。
      看来,时机未到,是自己太过心急了……

      江月忧心忡忡看了一眼欧阳靖还在流血的手掌,眼中神色复杂。他迅速思考一瞬,觉得今天这件事颇多蹊跷,于是他凑近欧阳靖耳边悄声道:“欧阳兄,我先去师父那边盯梢,四师兄就交给你了。”
      “那么江兄,爹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江月看着欧阳靖用力扶住姜承,掌心鲜血又蹭了一些在姜承本就一团糟的衣襟上,不免心中触动。“你的手……”
      “小伤,死不了!”欧阳靖勉强一笑,就匆忙和凉期等人扛着姜承往内院走。

      好不容易将姜承送回了欧阳靖的房间,凉期和谢茗也算松了口气。
      “少主,四师兄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去叫医生来吧!”谢茗提议。
      “不必!”
      “……?”谢茗傻眼了,费这么大劲带走四师兄不就是为了给他治疗吗?
      凉期捅了一下他的腰眼:“你傻呀,小少爷自己就懂阳系仙法,要那些赤脚大仙作甚?”
      “阳系仙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的伤,有些不同。我治不了,品剑大会的医生更治不了。”欧阳靖缓缓道,“但,我知道谁可以治。到时候你们在这里看好他,我去找人就好。”
      见欧阳靖已经胸有成竹,凉期也放下了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就行,小少爷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便是。唉,今天真是气死我了!大师兄竟然偷袭小姜,还把他伤成这样!”
      谢茗叹了口气:“话说回来,大师兄也伤得挺重的……我当时离得近,偷偷去看了一眼,……多半是内伤跑不了了。”
      “是他先不讲武德偷袭别人,小姜只不过正当防卫,就是把他打死了他也得受着!”
      欧阳靖感慨:“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啊……两个人斗殴,打输的去见大夫,打赢的进衙门喝茶。”
      凉期狠狠捶了下桌子,什么也没说。

      夏侯瑾轩房内,瑕也是心急如焚:“姜小哥到底怎样了?”
      夏侯瑾轩道:“我刚才向庄内的人打听,他们全都守口如瓶……看来这件事恐怕很严重。”
      “那,小乌鸦嘴呢?他在哪,我们是不是可以问他?”
      暮菖兰摇摇头:“我刚才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看见小少爷的踪影。不过妹子你先别急,小少爷当然会尽全力帮助姜兄弟,只要有他在,事情应该不至于变得更糟。”
      夏侯瑾轩叹了口气,“阿靖会帮姜兄是毋庸置疑,但他一个小孩孤立无援,又能做到什么……”
      于是暮菖兰自告奋勇:“既如此,那我再去打听些状况,要是能碰到小少爷就更好了。”

      天色渐晚,江月和欧阳英一直守在昏迷不醒的萧长风身边。江月始终沉默不语,偶尔按照大夫的指示取些热水之类的,直到两位蜀山弟子进门才打破了这片死寂。

      凌音铁笔施了些驱魔的术法,说人已经无碍,只是伤及筋脉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不能练武。
      徐世徐杰还在借机诋毁姜承,紧抓着姜承打伤同门这一点不放,非要欧阳英严惩姜承。欧阳英表面上喝令他们不许胡说,其实内心摇摆不定。江月心中暗想着对策,一边趁乱悄悄离开屋子,只见两位蜀山道长已经走远,两人似乎交谈着什么,而远处的一处拐角里竟然躲着一名皇甫家弟子!
      江月立刻闪身躲进一旁灌木。他皱着眉观察一会,只见皇甫弟子偷听了一会就离开了,向着客房方向走去。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难道四师兄的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其中有多方势力交葛?小少爷也确实说过,皇甫一鸣一直觊觎欧阳英武林盟主之位。莫不是皇甫家刻意……?可是皇甫少主又和小少爷以及四师兄交情甚笃,其中安排不知他是否知晓……
      江月摇摇头,这些事情想了也无用,倒不如好好想想大师兄的事。等到四师兄醒来,师父和其他人定要兴师问罪。四师兄本就理亏,自己得想想办法到时候怎么帮他。
      他正要离开,余光却忽然瞟到屋檐上一个黑色身影。那身影看着纤细瘦小却非常灵活,凭借夜色轻松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向着蜀山道长离开的方向走去。
      ——是他!江月一眼便认了出来,但是小少爷为何会趴在屋檐上?他也要偷听蜀山弟子谈话吗?不对,他怎么会知道蜀山弟子在这里……莫不是一早便知道些什么?
      武林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夜色渐浓。竹叶阴影随意泼洒在凌乱的雪地里,像一幅破碎的水墨画。
      “两位道长!”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铁笔、凌音背后响起。
      铁笔回复到:“是欧阳少爷啊,有什么事?”
      欧阳靖四下张望一番,确认周围没有他人的气息后方才开口:“抱歉打扰两位了。我从爹那里听说道长懂些医术,能不能为今天在擂台上另一个受伤的弟子看看?”
      凌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魔气环绕的身影:“你是说——”
      铁笔沉默了一会,“欧阳少主,我记得那位弟子受的不过是轻伤?”
      “是,也不是。那位弟子名叫姜承,曾经与我还有夏侯少主等人一同从明州前往折剑,中途……曾经遇到妖怪袭击,因此他的伤普通大夫看不了,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二位道长。而且加师兄伤重,庄内现有的医生都去了那边,剩下的人手不足,无人可以医治他。”
      一听说人手不够,热心肠的铁笔想也不想便应了下来:“师妹,那我们快去看看吧。”
      “是,师兄。”

      欧阳靖将铁笔、凌音带回自己的房间时,还守在姜承身边的凉期和谢茗、以及刚打探完情报,此刻站在小火炉边给姜承熬药的江月都愣住了。尤其是刚打探完情况的江月,自己才在大师兄房里见过这两个蜀山弟子,小少爷怎的又把他们请了过来?

      凉期和谢茗纷纷行了一礼,凌音走到躺在床上昏迷的姜承身边,问道:“欧阳少主,若姜公子的伤势当真与众不同,还请将你们被妖物袭击一事细细道来。”
      欧阳靖就把他们一路走来在凝翠甸遇到花妖袭击、姜承的两次走火入魔的事娓娓道来,最重要的是,他把谢沧行亲口说的“受妖怪所伤,可能导致妖气侵体”这句话告诉了凌音铁笔。
      听罢凌音施了点仙法在姜承身上,立刻便浮现出一片黑气来。
      “……果然如此。”

      欧阳靖心脏狂跳,估摸着心率能上120了。自己已经极力去引导了,只要凌音给出那个答案,那个足以混淆视听的答案——这盘棋他就已经赢了一半!
      现在他等在一旁,就像等着登录官网查成绩的考生、结果界面反反复复加载却总是停留在99%那样令人心痒难耐!!

      “欧阳少主,贫道虽然医术浅陋,却也能看出些端倪。方才听你叙述,我便更加确信——姜公子乃是妖气侵体,深入五内、侵蚀筋脉。人体内的妖魔之息若是累积太多,轻则发狂、重则异变,姜公子今日擂台之上突然发作,想必病因便是在此。”

      铁笔心想,虽然自己和凌音修为不高,无法判断纯种妖魔与受魔气侵染的人类,但既然是谢沧行那家伙亲口说的,那多半就是如此了。
      于是他说:“欧阳少主,其实当时我和师妹隐约察觉到姜少侠的气息不对劲,但我们修为不高,只觉得那气息像极了魔气,却无法判断个中原因。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事,我师父曾经下山遇到过一户人家,他家长子被妖怪咬断了腿,回家后便狂性大发并伤了人,姜少侠的情况应该和这差不多。”
      凌音道:“是了。魔气在体内堆积太久,又不得良法将其祛除,所以一旦受伤、经脉受损、血气上涌,魔气便会借势喷涌而出,表现为发狂伤人。”

      凉期和谢茗在一旁听得半懂不懂,但也明白姜承的情况不大好,于是争先恐后问道:“道长,四师兄他还有救吗?”
      江月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盼他点好……”
      欧阳靖在一旁深思:这么说来这魔气对人来说堪比病毒啊,就是传染性和致死率因人而异,简直是薛定谔的病毒……
      凌音面露难色,“贫道虽然略通医术,但修为尚浅,也不敢妄下定论。我已将姜公子的外伤医好,他很快便会苏醒,但魔气感染我暂时无法可医……”
      凉期急坏了:“怎么会这样!道长,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
      凌音道:“我的话还未说完。贫道虽然有心无力,但我有位师伯名为草谷,精通医术,我的医术便是从她那里习得。几位可以来我蜀山,草谷师伯定有解法。”
      “多谢道长!”江月连连行礼。
      “公子多礼了,不过是尽我蜀山弟子的本分而已。”
      看完了“病”,凌音铁笔便打算离开。此前一直一言不发的欧阳靖突然叫住他们,“二位道长且慢,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铁笔问道:“欧阳少主,何事?”
      “说来惭愧,我们之中并无人认识那位草谷道长,若是贸然上山去求医,只怕不太方便。不知二位道长可否留一封介绍信,等到庄内的风波平息,在下等也可带着信物上山拜访。”
      凌音简单思索一下,觉得这样也好。“师兄,那就由你来写吧。”
      欧阳靖忙吩咐周围三个看戏的:“还不快去取笔墨来!”

      欧阳盟主敬启:
      在下等适才为贵派姜弟子看伤,联想到今日之事,依在下愚见,恐有蹊跷。
      在下修为虽浅,却能看出些端倪,只是不敢贸然揣测。经令郎提醒,方知贵派弟子曾为妖魔所伤,故恐是魔气侵体,藏于五内,不曾觉察。又于擂台之上为利器划破体肤,因而气血上涌、魔气外泄,误伤同门。
      若真是魔气侵体,则此事非同小可,需尽早来我蜀山医治。在下有一师叔名为草谷,精通医术,盟主若相信在下所言,可命姜弟子持凌音亲笔信一封,上蜀山求医,我等随时恭候。
      凌音、铁笔。

      欧阳靖小心地收好信件,这东西在将来可是关键证物。
      这枚棋子,也算是落在了正确的地方……

      “……欧阳兄。”江月低声唤他,并用眼神示意自己想跟他单独谈谈。欧阳靖立刻会意,便支走了凉期与谢茗。
      “江兄,怎么了?”
      “关于今天的事……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问吧。”
      “你为什么会请来凌音道长?”
      “这——”欧阳靖被他问蒙了,他虽然心里清楚以江月的头脑,要是从今天这场乱子中什么也没看出来才怪,但也没想到他会把矛头对准自己。
      “凌音道长懂些医术,我请她来看承哥哥不是很正常吗?”
      “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一点?我知道凌音道长会医术是因为我始终呆在大师兄房内,亲眼所见他们主动前来为大师兄治伤。我一直以为你强行带走四师兄,是为了让他及时就医,再不济也是你亲自给他疗伤,但你却请了蜀山弟子……我、我刚才在屋顶上看到的那个身影,应是你无疑!”
      欧阳靖还想挣扎:“我只是……想观察一下两位道长的行踪!而且他们从大师兄房里出来,就已经能说明他们懂医术了啊!”
      江月痛苦地垂下头,“抱歉,欧阳兄,我不是在怀疑你或是质问你,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的所有行为都很奇怪……就好像是有意为之的一样。你是不是……一直在引导凌音道长得出魔气感染的结论?”
      “…………”欧阳靖彻底哑口无言。
      “其实还有一事,我刚才在大师兄房里便觉出来不对劲的——今天庄内的医生,怎么好像比往日更少了呢?本来品剑大会就应该多请医生以防往来宾客在比武中受伤,可现下庄内全部的医生不过区区数人,且都守在大师兄房内,自然无人可以来四师兄这边……这,是你做的吧?”
      “……”坏了,欧阳靖心下一凉,还是被发现了。本以为提前叫殷燃带走几名医师一事可以趁乱蒙混过关,没想到江月的洞察力这么离谱。

      “抱歉,欧阳兄。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责怪你,而是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我知道你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考量,我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心性、四师兄什么心性我一清二楚,你绝对不是那种处心积虑想要伤害谁的人,四师兄亦是!可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或者说……为了谁?”
      “我…………”
      “既然你费尽心思却不是为了伤害谁,那么多半就是为了守护谁了。”江月忽然凑近,“告诉我阿靖,那个人是谁?是四师兄吗?”

      “……好吧!”欧阳靖认输了,“我承认,你实在太聪明了。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天机不可泄露……他一生命途多舛,如果无人替他未雨绸缪,必有无妄之灾,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你才……”
      “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江月看看他,又看看躺在床上的姜承。良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般,猛地抬起头来。
      “欧阳兄,此事你既然连四师兄都没有告诉过,那必定不是小事,可能……比我想的还要严重。但你今天既然选择跟我分享这些,我也不惧同你们一起面对。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全力相助!”

      欧阳靖上前一步,一个熊抱圈住了江月。
      “江兄,谢谢你!”
      得此益友夫复何求!欧阳靖感动得泪流满面,折剑山庄真的还是有好人的啊呜呜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梅浅雪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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