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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正旦夜 他都愿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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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王晚在白荣手中救下董齐心后,他们二人就算是和白荣认识了。
后来,狼族对文华帝称臣,他们和白荣相聚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三个年轻人,又都是爽朗之人,一起骑过马,一起射过箭。在那白云之下,在苍茫绿意之间,在彼此心里,不需言语,就已播下了友谊的种子。
董齐心本以为,这是他们之间不会改变的关系。
不想,文华帝薨,新王继位,一向和睦的北境狼族,竟然趁乱向礼国亮出了武器。
“我们两族本和平相处,你们怎可背信弃义?”
董齐心本以为,就是狼王要和礼国反目,至少白荣不会是这般。就见白荣搭了弓箭,一箭射在董齐心身边的士兵身上,一箭毙命,不留余地。
“白荣!”
这一箭,彻底碾碎了董齐心心中的幻想,他和白荣,是敌,不是友。
“想要和平相处吗?让王晚来谈。”
“王晚?”听到白荣的话,董齐心终是没有了一丝纨绔模样,他全然认真,两国交战,强者胜。
白荣竟然叫王晚来谈,他不傻,王晚虽为太子妃,可对这般国家大事,断是没有决定权的。
所以,董齐心明白,白荣想要王晚来谈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报复,报复当年输给王晚时,丢掉的狼王次子的面子。变·态,白荣可真是个变·态!
“做梦吧,只要有我董齐心在一天,就不会让晚娘来和你谈的。”董齐心也搭上了弓,对转了白荣。
“若是不能传话,那留着就没什么用了。”白荣冷笑。
“那到要看看,我们的弓箭,是谁的更快了。”跟着董齐心的士兵,从未见过他,有过如此气势。冷风中,老树落满叶子的虬枝黑的更深了,少年拉起弓,对着彪悍的对手,没有一丝退缩。
这时,人们才起,董齐心的祖父,曾是开国大将军。
“董齐心,到底还是继承了开国大将军的血脉。”这日瞧见这一幕的人,都这样说。
最后,还是白荣放下了弓箭,“让你带给王晚的话,好好带到。”
说完,那草原上长大的少年,调转了马头,一骑绝尘,消失在茫茫的雪色中。
***
几个月来,无论是京都外的战场,还是北境,都少有好消息。
京都外的叛军,就像地里的老鼠,东蹿西蹿。
没有礼国大队时,便不时偷袭。可若是遇见礼国军队,便四散逃开,绝对不会正面进攻。
韩未时的耐心被消耗殆尽,要不是韩朝时拉着,他恨不得把这些人捉出来,痛打一顿才好。
韩朝时坐在军帐中,在地图上记下叛军出现的地点,淡淡道:“如此,便中了他们的圈套。”
王晚很久都没见过韩朝时了。
不知不觉,只有一日,便是寒食节了。
王晚推开窗,吹面而来的,已然是春风了,却还带着冬日的冷。
“这个冬天,可真长啊。”
寝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她顺着声音瞧了过去,本以为是红杏来叫她出去走走,不想却一眼看到了韩朝时。她心中一凛,就好像那冬日解冻的冰河,哗啦一声,就瞧见了水花。
她笑着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他张开的臂弯里。
几个月未见,韩朝时瘦了,却也壮了,黑了。
他退去战甲,沐浴回来,拥住心爱的女娘,只愿着温软,长长久久。
这晚,他久久的揉搓着她,似在战争中的暴戾和焦躁,都在这温软中得到平息。
这一晚,他要了三次,直到心疼身下女娘,瞧着她软踏踏的躺在床榻上,似困极了,闭着眼睛,不肯再睁开。
他抱她去浴室清洗,她终是不肯动,在他怀里睡着。
他在她颈窝亲了亲,便温柔地把她抱到榻上。
刚躺下不过片刻,韩朝时就听见马田来敲门:“殿下,有急报。”
韩朝时起身,给睡熟的女娘,盖好了被子。披上大氅,走了出去。
“北境的探子来报,说那狼王二子白荣,曾经让董齐心传话,指名说北境战事,要太子妃去谈。”
“为何要太子妃去?”
马田也不知其中原由,只道:“太子妃在北境的时候,和这白荣素来交好,是不是他们觉着太子妃在,有些条件更好商谈啊?而且听说,白荣放话如果太子妃去,可拖延些时间。”
“董齐心有没有上报?”
“没有,他不仅没有上报的意思,甚至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王榛。现在瞧着,应是不打算报了。”
既然没有报……”韩朝时沉吟片刻,“这件事,也不要让太子妃知晓。”
马田点头,离开。
榻上,王晚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被吵醒,片刻,又闭上了。
韩朝时推门回了寝殿,他刚刚盖过被子,丝毫没动,平日里总是喜欢蹬被,今日怕是真累了。
第二日,天空阴沉沉的,似要下雨了。
韩朝时一早便准备出发,王晚照例给他准备了早餐。
马田昨夜的话,让韩朝时有些担心,他向王晚看去,她冲他笑,还塞了一个剥好的水煮蛋,到他嘴边。韩朝时这才放下了心,接了过来,没有提昨晚马田说的北境消息。
吃过早饭,王晚送韩朝时出发。
依旧是宫墙琉璃瓦,这早就被韩朝时看厌了的风景,此刻竟成了让他如此眷恋的——家,他和王晚的家。
王晚整了整,韩朝时的肩膀处的衣褶,眸子闪烁,像初见般,透着不舍,“马到功成。”
韩朝时点头,伸手拂过女娘白皙的脸颊,“等我回家。”
压顶的乌云,积的越来越低沉了。明明是一日清晨,天空却沉得如夜半时分。王晚看着韩朝时,骑着马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才回了院子,关上了门。
进了院子,她没有回寝宫,而是径直走到马田的住处。
她站在马田面前,没说话,却一直盯着他,这目光让马田觉着心虚,越来越心虚。他最终落了下成,低声问道:“太子妃,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想问问,你昨晚说的是不是真的?”
“……昨,昨晚?”马田下意识的后退了退,昨晚他声不大啊,真不大。
“是不是我去了北境,就能给北境守军,争取一些时间?”王晚像是在问他,可更像再说给自己听。其实从马田心虚的那刻起,她就知道了答案。
“这……北境狼族,也许是想让你去当人质,用来威胁我们太子和陛下,也说不定……”马田分说着。
话未说完,王晚已转身离开了。
马田还想再说什么,可却在她脸上瞧见了,不容分说的决绝。
马田不由弱了几分,是的,那个在万福楼提着鞭子,不好惹的王晚回来了。
马田总觉得自己这是闯祸了,太子明明要自己留在府中,护住太子妃,可他好像护不住了。他壮着胆子,冲过去拦在王晚面前,“太子妃,您不可去北境。这也许是北境狼王故意放出钩子,等我们礼国上钩的圈套。”
“太子现在分身乏术,哥哥北境兵力吃紧。如果我去了真的能牵制北境一些时间,就给爹爹和太子留下了时间,你不必担心太子责罚你,你去告诉他,要他专心打仗,我在北境等他。”
寝殿的窗没关紧,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素笺。
红杏走了过来,关上了窗子,主子留给太子殿下的那信,才安静下了,不再随风而动。
***
这年春日来的晚,清晨空气中还透着凉。
往北境去的山路上,浅草才刚刚没过马蹄,就被一匹疾驰而过的枣红骏马,踩了过去。
马上,王晚身穿红色骑马服,神情绷着。
她此次只身前往北境,便是只有一分可能,也要给北境的王榛,给京都的太子和父亲,留有一夕喘息的机会。
“太子妃,等等,太子妃。”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喊声。
王晚停下来,回头看去,追上来的人正是马田。
想来是韩朝时,已经知晓自己要去北境了,可无论他允不允,她都要走这一趟的。
“太子妃,”马田总算追了上来,喘着粗气,“太子殿下……”
“告诉韩朝时,北境我是一定要去的。”王晚没有让他把话说下去。
马田好像早就料到似的,从身上取下一个包裹,递给王晚,“殿下说,若太子妃执意要去北境,就让她带上这个。”
“这是什么?”王晚打开布包。
“火铳。”马田道,“殿下虽不能现在就去支援王小将军,但匀出了百支火铳,让张宏和陈江,送去北境。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太子怕他们行的慢,跟不上太子妃,让我先来给您报个信。”
王晚把那火铳用布包好,他知道她是一定要去的,所以没有拦她,反而让她带上火铳自保。
“告诉太子,火铳我会好好用的。”
“太子妃在前面镇子上歇脚一日,张宏他们就能赶上了。”听了马田交代,王晚调转马头,向下一个镇子,策马而去。
军帐里,韩朝时看着他圈出来的叛军位置,他们藏身何处,呼之欲出。
——只是,晚娘。
他抬头看向账外,空中有一行往北飞的大雁,昨夜看到她没有踢被子,他就知道,她听到了。
她终是不愿躲在他背后,而是愿意做一个和他并肩的人。
她若想做自由的女娘,哪怕驰骋战场,他都愿助她,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