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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透底 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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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城的时候,这些人不是还百般不满韩朝时,身子弱,坐着马车不能骑马吗?
怎么才一天的功夫,他就成了重情重义,舍命相陪了?
王晚侧头,顺着马车微微露出的缝隙,似乎瞧见韩朝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行军一天结束,大军在城外休息。
王晚上了马车,瞧着倚在马车上的韩朝时一脸笑意,道:“你是故意的吧?又是送水,又是拿点心,平日你可不是这般模样。”
“嗯!”本以为韩朝时会争辩几句,不想他承认的倒是痛快。“我就是让他们看看,晚娘这般维护我,是因为我对晚娘好。”
韩朝时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这些士兵全然没有了早上的戾气,看他探头,还主动打了招呼,然后转头低低的聊着什么。“你瞧,他们说的多开心。”
王晚思忖片刻,心中有一个猜测,她缓声道:“你是不想父亲因为你我,在军中失了威吧?”
见什么都瞒不过王晚,韩朝时点了头,“如果我是以燕王世子的身份来的,怎么优待都不为过。但现在我是跟着王将军来的,如果处处待遇特殊,会扰了军心。”
王晚点头,她不得不承认,韩朝时无论何时都思虑周全。
想来,他身处宫闱之中,身边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自是处处小心谨慎。如此,再回想昨晚他和自己生的气,王晚也确实觉得,是自己没从他的角度考虑,于是道:“之前的事,也是我思虑不周,让你担心了。”
韩朝时心中早就不气了,可见到王晚这般坦诚,也散了心中那点别扭,“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韩朝时说话时,那唇角扬着笑意,那好看的唇太引人注意。王晚瞧着,不由联想到昨晚的吻,她只觉突然心慌,于是故作平常,撇了嘴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是看到要饭的乞丐,我能帮也是会帮的。”
王晚话中带刺,韩朝时反而顺着她道:“女侠心善,小生感激不尽。”
女侠?小生?
王晚都要怀疑,那晚自己的梦,是不是被韩朝时偷看了去?
或者,是自己说了什么梦话,被他听了去?
王晚腾的红了脸,她推开车门,跳了出去:“帐子搭好了,我们下去吧。”
帐子外,士兵们正在就着汤吃饼,这饭王晚吃得,可想到韩朝时毕竟是世子,没受过这般折腾。王晚道:“我去找人给你另外做点吃食。”
“不用了。”韩朝时拉住王晚的手腕,“王将军和将士们吃得,我也吃得。”
“你真可以吗?”王晚不确定。
韩朝时点头,“王将军对我这样好,我也不想让他因我为难。”
他总是这般义气——
月色下,韩朝时身量欣长,容貌俊秀,气质卓然,站在王晚面前,不禁让她心中动容。
这人就是如此,越了解他,便觉得他这般妥帖,这般的好。
王晚知道韩朝时经过调养,身子也好了不少,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她拉起韩朝时就走,“我们找爹爹吃酒去。”
***
将军营帐。
董容兴正满面愁容,坐在桌前唉声叹气。
“董伯伯,您这是怎么了?”王晚坐到他面前问道。
“诶!还不是董齐心这个逆子,给我抓了个祖宗回来。”
王召山放下手中战帖,他既是叫王晚和韩朝时一起去西境,就没想着避讳他们。便道:“赤戎王下了战帖,怕是准备大举进犯了。”
韩朝时看了那战帖,略微思量道:“三皇子的母族孟家,守西境多年,和赤戎王一向交好。这么多年来,赤戎王除了缺衣少穿,象征性的发动些进攻,从未有过大举进犯。这次……会不会也是虚张声势?”
文华帝此行前交代韩朝时,他所剩日子不多,若是日后太子继位,就不能任由孟家势力再发展下去。文华帝直言,他只会为太子培养忠臣,绝不会给他养出劲敌。所以文华帝这番削了孟家的势力,也就是变向的让三皇子和其母族,断了其他念头。
他不能直接和王将军他们说,赤戎的战帖,恐怕是孟家谈判的筹码。
但是也想给二位将军些提示,也不想他们如此郁郁寡欢。
哪知董容兴一点儿没有开解,反而说起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董齐心给他惹出的祸事来。
原来在西境熙州有个姓苏的首富之家,这家中有个极有出息的女儿,名叫苏落樱。
苏落樱在外做生意,被一个年轻人瞧上了。那年轻人就直接登门拜访,说要求娶。
苏家怎肯把宝贝女儿嫁给这班无名之辈,便直接拒绝了。
可这小子并不放弃,三番五次的登门拜访。于是苏家老爷一气之下,便直接告到熙州府。
熙州府尹刚巧不在,而这董齐心正在熙州府办事,听闻此事,便把那年轻人抓了起来,扔进了熙州府的大牢。那府尹本是个怕事的,回来一审,发现那年轻人竟然是,西境赤戎王路康之子路天成。
这府尹本想偷偷把路天成放了,全当没发生过。结果这祖宗竟然不走了,而且他不仅不走了,还不给赤戎王回消息。
这边府尹好吃好喝的供着这路天成,那边赤戎王得知儿子被熙州府抓了,直接筹备发兵。
府尹也急了,好言相劝。
可这赤戎小主路天成,竟然赖在府衙,还放下豪言,如果苏落樱不嫁,他就不走了。
“这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五日前董齐心让人送来,赤戎王的战帖,”董容兴叹道:“要说这西境本是孟家的权利范围。若是孟家肯派人出征,才是最好。可显然孟家根本不想去。”
董容兴原以为这西境征战,不过是力量的博弈,做做样子而已,可这厢看来,怕是要成真了。
陪王召山和董容兴喝了几杯,王晚和韩朝时回了营帐。
想到董容兴所说,王晚问道:“孟家不就是想回西境吗?为什么却不肯出征?”
韩朝时道:“此前陛下把孟家将军都召回京都,太子西行又动了孟家利益。想来,他们也想给陛下来个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他们不肯出征,不过就是在给陛下施压,让陛下承认,西境没了他们孟家,守不住。”
“这么说,当皇上也不容易。”和韩朝时在一起久了,真是越发觉得伴着皇权的,多是难,难上加难。
韩朝时笑笑:“倒是不必这般担心。天子吃着全天下最珍稀的佳肴,后宫填满了大家族中最出挑的美人,天下财物皆为他所有。如若他平衡不了这些关系,引不得人心所向,便承不起这天命。要知道有所得,必然就有所付出。”
“这般复杂,我倒不觉这皇权有多好了。”
“好与不好,外人可以说道,而那些局中人,无论心中觉得是好还是坏,却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做得与不得的分晓。”韩朝时说得是心里话。
王晚看韩朝时,她听似听懂了他的心境,无论想与不想,他都已是局中之人。
***
大军向西又行了两日。
这晚,韩朝时坐在帐中,拿出了那张西境地图。
王晚探头过来:“怎么,打算给陛下画图了?选好了什么风景胜地?”
既是同行,韩朝时也不想再瞒王晚,直接道:“这是一张铁矿图。”
“铁矿图?”王晚没听说西境有开采铁矿,而且她也不明白,韩朝时拿铁矿图会是何用意。
“王晚,我这次来西境,是为了帮太子做一件事。”韩朝时开诚布公。
“太子?”王晚觉得脑袋嗡得一声响,最让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是太子党?”
韩朝时见王晚反应激烈,问道:“你不喜欢太子?”
王晚摇头,平心而论,她并不了解太子,也谈不上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
她只是知道在上一世,太子输了。可是她如若这般和盘托出,韩朝时定是不会相信。于是她只道:
“我之前听司药的春婵说过,太子和皇后不和。皇后是因此,才想至你于死地的,所以我想你好好活着,不想你和太子接触过多,受了牵连。”
无论发生什么,她总是希望自己活着。
韩朝时笑了,再看向王晚的目光带了温柔。
“既然你成了我的世子妃,这宫中之事,还是知道些为好。“韩朝时示意王晚坐下,对她道:
”在宫中,四皇子不喜政事,所以不结党派,只顾消遣。三皇子身后有母族孟家,孟家武将出身,孟贵妃表面颇有贤淑,可三皇子实则为人刚愎,不好相与。“
这是,在和自己透底了吗?王晚认真听着。
”二皇子文武都是上乘,本是最好的帝王之选,可是他疑心太重,如若为君,群臣受苦,百姓遭殃。”
听了韩朝的话,王晚心中暗自一惊。
若不是知道韩朝时是死在二皇子登基之前,她简直要怀疑韩朝时也是重生回来的了。他对二皇子的分析,简直就是神预言。
“而太子呢,“韩朝时继续道:”他做事太过正直,不知变通,但好在一心为民,心怀天下。”
王晚似听出了韩朝时所选,“所以你支持太子?”
韩朝时没有点头,也没摇头,只道:“不管我支不支持,燕王府都会支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