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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哄你 还哄不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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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朝时一回燕王府,就听见吱嘎吱嘎的声音,响亮又刺耳。
寝殿中,王晚正摆弄着一柄马头琴,试图拉出些曲调。
可任凭她怎办用力,马头琴依旧吱嘎吱嘎,发出不成调子的难听声音。
红杏掩住耳朵,苦笑着道:“大公子可,真是细心,还知道给大小姐带这北境的乐器。”
“这哪儿是大哥带的呀,”王晚终于放弃了,她把马头琴放在桌上,“大哥可是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乐器,只喜欢骑马射箭的。这是我在北境的一个叫白荣的朋友,托长兄送来的。”
“小姐在北境,一定交了许多朋友吧?”红杏没去过北境,但对王晚在北境的日子,充满了想象。
王晚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马鞍,一边看着,一边道:“北境遍是草原,开阔的很。所以生活在那里的人,也多是豪爽。他们不讲究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只要一起骑马,一起射箭,那就是朋友了。”
韩朝时寻着那难听的声音,走到寝殿外。
正想探究一番,声音却戛然而止。他推开寝殿的门,走了进来。
王晚瞧见他,便捧了马鞍给他瞧,“这是我从将军府拿来的,正准备一会儿让马田去试试,合不合适。”
此前马田给宝马套了马鞍,但并不合适,“我打算明日去买一副的。”韩朝时道。
“好马可是要配好鞍的,这般宝马,要手工打磨的鞍子才好。这会儿去买,时间怕是来不及了。”王晚把马鞍放到韩朝时手上,道:“这是我以前送王榛的,反正他现在也不在京都,用不上。一会儿让马田拿去试试,如果合适,刚好给你。”
“谢谢你,也谢谢王榛。”
“你这般客气干什么?其实这马鞍虽说不错,但也不是最好。从前我哥有一套更好的马鞍,可是去年,不知哪儿来了贼人,连将军府都敢偷。”想起这事王晚就气,“要不是他们把我大哥的那套马鞍偷走了,我一定送你那个。”
“你是说将军府也被偷了?”
“是啊,你说这贼人是不是吃了豹子胆?听说很多官员家都被偷了呢。”
被偷?韩朝时想到那日在宫中,小太监说三皇子宫中也丢了东西。
而宫外,将军府和官员家也被偷。
他叫来雷阳,吩咐道:“去顾先生那儿走一趟,看看三皇子丢了什么?”
“是。”雷阳得令,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用晚膳之前,韩朝时把那矿藏图打开,摊在桌上,想着去安县的路线。
王晚闲着无事,便也探头过来看。“这是西境地图,”王晚认得,“这个地方我去过。”
她指着安城中的一条河道说:“不过我之前去的时候,这里不叫干河,叫旺水。”
“你去过?”韩朝时顿住。
“是啊,虽然我爹驻守北境。可北境和西境一脉相连,我和我哥早就去玩过了。”
“……那,那日你和陛下所说,要看西境山水之事?”
“诶,”王晚倒是不以为意:“那不是我爹看你眼馋弟弟骑马打仗,所以想带你去嘛……”
韩朝时脸上瞬间没了表情。
王晚也觉出气氛不对,她转头看韩朝时。
是不是自己的话,让他难受了?
王晚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到说说,你是什么意思?”韩朝时的声音里,透着距离。
“我不是故意和我爹说的,我就是和奶奶和二婶……”王晚看韩朝时神色不对,知道自己和家人说了韩朝时的处境,一定是触到他不想人知道的痛楚了。于是,王晚干脆靠过来,“别生气呀,我就是没忍住,才和父亲说的。”
韩朝时没再继续听王晚分辨,站起身就往外走。
“……真生气啦?韩朝时!你别走。”王晚喊他,可韩朝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寝殿。
“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呢?”王晚气嘟嘟的坐在榻上,“哼,你生气,那我也生气!”
红豆走过来安慰王晚:“小姐,莫生气了。世子肯定是觉得没面子了。将军知道世子处境。世子殿下肯定觉着心里窘迫,毕竟是殿下,总是要些面子的。”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爹和奶奶他们也心疼他嘛。”
“是啊,将军现在可是真疼世子殿下。要说没几日就要出征了,将军要是瞧见你们生气了,定是会担心的。不如小姐哄哄殿下,殿下就不生气了。”
“我可只会打人,不会哄人。”
红杏笑了,给王晚鼓劲儿:“小姐哄二夫人的时候,不是很会吗?您就把殿下当成二夫人,说几句软话,就哄好了。”
***
书房。
马田给世子端水洗漱时问道:“爷,您真和世子妃生气了?”
韩朝时叹了口气:“我不是气她,我是气我自己。我不过是随意说了心中所想,就让她为我冒了这般风险。虽然这次陛下是允了,可如果那日在永安殿,她没有博陛下欢心,那可真就把危险烧到了王家。”
马田在一旁听着,原来殿下不是气世子妃,而是担心自己护不住世子妃和王家。
韩朝时声音低沉:“这才是我万不想看到的。”
马田拿了条软布巾,递给韩朝时,宽慰道:“世子妃还不是为了爷嘛。”
韩朝时接过布巾,拭去脸上水,本因为吃药调理,他皮肤渐渐红润起来,可此刻,却因为今日之事,又显出几分苍白。“我怎会不知道,晚娘的心意。“韩朝时道。
可是她对他越好,韩朝时想到自己的处境,会给王晚带来危险,就越发觉着生气。
他不能再等了,他得给自己搏一条生活,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一条能支撑王晚和王家,一起活下去的路。
韩朝时又拿出西境地图,看了起来。
这图画的非常精密,总让人觉着有几分不安。
***
大军开拔的前一天,王苑带着王濯来了燕王府。
为了给大姐姐和姐夫送行,王苑和王濯这晚,就留宿在了燕王府。
于是这晚,王晚不得不和韩朝时在寝殿同住。
红杏铺好了床铺,出去的时候还对王晚递着眼神,让她好生哄哄韩朝时,免得明日被将军瞧见,分心担忧他们。王晚点了头,不冷不热的上了榻上。
韩朝时睡在外面,没熄夜灯,却闭上了眼。
王晚心想,哼,我可不是想和你和好,要不是明天不想爹爹瞧见担心,我才不想理你呢。
心中放了半天狠话,王晚还是靠了过去,毕竟矛盾还是要解决的。就把他当成二婶,王晚顿时有了对策,她声音轻柔道:“世子殿下。”
韩朝时没吭气。
“世子殿下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不应该把你的事都说给父亲听。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了。”
韩朝时没说话,王晚瞪着眼睛,瞧见他鸦羽般长长的睫毛,和英俊的侧脸。好看是真好看,可这幅不理人的样子,让王晚恨不得一脚把他踢下去。可眼看明日就要出发了,总是不能让他堵着气见父亲的。
这么一想,王晚压着声音,哄他道:“别生气了。”
说着往他身边凑了凑。
韩朝时的手臂上,靠来了王晚的柔软。他睁开眼,轻声说:“快睡吧,我没有生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王晚哄也哄了,见哄不好也来了脾气,她眼睛一瞪,一把把韩朝时翻了过来。
“生气的人,都会说自己没生气。”
韩朝时睁开眼睛,那眸子明亮的像雪山上的冰湖,映出灼灼的光。他看着王晚,让王晚生出些心虚……她大声道:“我可哄过你了,你自己也说不生气。明天见到我爹爹,你可不能这般板着脸!”
韩朝时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
他拉住王晚的手,直视她的眼睛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何留在京都?”
王晚愣了愣,但瞧他表情认真,便也认真答道:“你留在这儿,是为了牵制燕王。”
韩朝时握着王晚的手,缓声道:“世人都以为我是可以牵制燕王的质子。所以皇上关照我,皇后敌视我。还有太子和三皇子,他们都想拉拢我或者踩住我。“
“那是他们以为我背后的,是驻守南境的燕王府。可是他们不知道,从我七岁那年父王离京到现在,他们从未给我写过只言片语。去年我那十五岁的弟弟韩未时,已经带军杀敌,为南境人民称道——而我也明白了,我与燕王府,不过是一颗弃子。”
“你现在要我随王将军出征,皇帝虽是允了,可没人知道,这会勾起多少猜忌,我去西境,就像投入深水的鱼钩,谁也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大浪,钓上怎样的鱼。”
韩朝时下定了决心,他面对的种种,今日便要都说与王晚,让她知道自己真实的处境。
“你知道皇后为什么赶来替你说话?”
“不知。”王晚道。
“皇后一向害怕我与太子交好。她甚至想我死,皇后觉得如若我死了,就可引我父王谋反,如若我父王和皇上反目,她便可渔翁得利。过去在京都,她一直没法得手。但在宫外,难免会给她机会。”
韩朝时压低了声音:“我并不在意生死,可如果死在和王将军一起的出征路上。那谁也不知,这会给你,给王家带来怎样的灾难。所以我生气,气眼下的我,根本无法保全你和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