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冷心皇帝后》清酒满壶

6、第六章 惩罚

　　小梦一边匆匆伺候着苏清芙穿上外衫，一边又命小侍女开宫门。

　　刚穿上软鞋，便见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进了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急促。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有请。”

　　染着暖香的寝殿内，少女赤足踩在软鞋上。

　　苏清芙闻言，也不问缘由，只对着小梦说道：“你不必随我去，以免惊了旁人。”

　　说着深深看了一眼小梦，便转身随着那太监出了门。

　　深宫重重，白日里金光璀璨的庑殿顶此刻却犹如巨兽的唇齿，鬼气森然地窥视着深夜前行的一行人。

　　苏清芙紧紧握着手心，前面引路的两个太监脚步匆匆，急速喘息，就连手上的明角灯都晃晃悠悠的，令前路一明一暗。

　　这是怎么了？

　　苏清芙一路都在思索，直到到了寿康宫。

　　和来时路的昏暗不同，此刻寿康宫确实灯火通明，烛光惶惶。

　　殿内上上下下皆是神色惶然的奴婢，苏清芙迈步入内间儿，不敢乱瞧，垂眸进去先行礼。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殿宇内极为压抑，随着苏清芙入内，更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中。

　　苏清芙心中惊颤，却不敢展露分毫，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

　　那第一次和她见面就颇为和煦的太后，此刻端坐在床榻前，目光含着滔天怒火，盯着少女，终于冷声开口：“皇后，今日你和瑶瑶说了什么？”

　　苏清芙一顿，眼睫轻颤，缓缓抬眸，终于瞧见了那躺在太后床榻上的，就是白日里前来示威的顾轻瑶。

　　此刻却一脸苍白，满头湿汗，紧闭双眸，神情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楚似的。

　　令人瞧着便心生不忍。

　　苏清芙从白日里女子敢如此猖狂地去威胁她，便知此女在太后和皇帝心中的位置极重。

　　此刻情况紧急，她来不及思索，便将今日之情形和盘托出。

　　才将将说到手足情深时，太后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好一个手足情深，本宫倒是忘了，本宫的皇后可是益州好女。”

　　“你才入宫，倒是不知我楚家和顾家旧事，但如今瑶瑶不过和你才相见不足半时辰，竟是病重如此，少不得本宫提醒你一句，王权更迭，战事残酷，你只瞧见了大楚天家的尊贵和如今的太平，只是吃了几日野菜，便也称自己也曾体验过苦楚，却不知你面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在战乱中失去了所有的亲族，最后失去的是她的哥哥，也曾是本宫的女婿，他们夫妻战死于汉中郡，死于你父之手。”

　　“虽说瑶瑶之身份并未特意展露，益州主母却定然是知晓此事的，如今你若是以不知者无罪来推脱，未免太过可笑。”

　　话音落，太后那双眼眸犹如寒毒，将苏清芙紧紧地盯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站在屋子正中的少女身上。

　　而这远道而来，代表着战事停歇的女子，在这像是要将她吞噬的屋子里，她缓缓地跪下地，朝着太后的方向，以头缓缓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周围人几乎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她竟是这般举动，顿时有些惊诧。

　　苏清芙却变得平静了起来，她看着光可照人的金砖里，自己的倒影。

　　“臣妾知罪，还请太后娘娘息怒。此事臣妾在太后娘娘的教诲下，方知自己蠢笨如此，竟是未曾料到言语伤人至此。”

　　“如今酿成大错，不求太后娘娘原谅，只求可有什么法子能挽救顾姑娘，以此来赎臣妾失言伤人之罪。”

　　话音落，屋子里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太后，”

　　此刻一旁的一老妇人轻声开口，语气劝慰道：“太后，皇后娘娘既然已经知错，又才入后宫，或许有些时候处事不妥，才令姑娘如此受伤，可……”

　　“不必多言，若是瑶瑶有个万一，本宫如何向故去的人交代？”

　　“皇后，既你已知错，那本宫不与你多费口舌，去殿外抄写《尊胜经》，什么时候瑶瑶醒了，什么时候你此罪赎毕。”

　　跪在地上的女子恭敬行礼，却并未就此应了此事。

　　“太后娘娘，臣妾失言，以致顾姑娘伤心至此，臣妾甘愿为此领罚，只是臣妾身为一国皇后，若是在殿外为顾姑娘抄写为尊者才抄写的《尊胜经》，是否不妥？”

　　屋内原本稍微缓和的气氛，顿时犹如滚油入了冷水，众人神色皆惊变。

　　原本站立着犹如木偶的侍女们纷纷下跪，匍匐，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宇外忽然传来一道通传。

　　“皇上驾到！”

　　此声清亮，犹如一抹剑意，瞬间击碎殿宇内紧绷的窒息感。

　　苏清芙此刻听到这一声通传，便知道自己赌对了，直到此刻，才察觉到胸腔内心脏狂跳不止。

　　……

　　白日，轻瑶想去见那益州女，楚伯懿略思索便同意了。

　　若是以往他不会应，两人婚事只是益州和大楚临时停息战火所用缓兵之策。

　　此女犹如一支待发的锐箭，压着横在战中的弦，最后无论是谁发动锐箭，此女定是活不了的。

　　而轻瑶自幼痛失全族，性子有些偏激失控之处，楚伯懿并不赞同两人接触。

　　但白日里益州女所言，倒是令他意外，是以让轻瑶试探一二，也未尝不可。

　　即便是益州女因此受伤，只要不伤及性命，倒也无伤大雅。

　　未曾想，竟是轻瑶病重。

　　幸得他来得及时，没让益州女与盛怒的母后起更大的冲突。

　　少女独自一人跪在满是大楚之人的殿宇内。

　　楚伯懿知晓，自己的母后可并非什么后宅妇人，当初在他年幼时，便是母后幕帘执政，硬是在战乱中守住了家业。

　　母后发怒，即便是族中叔辈都胆寒惊惧。

　　可此女竟是在这个时候胆敢违逆母后之意。

　　倒是好胆气。

　　男人的目光掠过女子粉黛未施的秀丽面容，黑发垂落在身后，显得身姿格外纤细窈窕。

　　他脚步未顿，快步上前，先是看了眼床榻上的少女，冷声唤人：“太医。”

　　太医躬身上前，因着过于紧张，开口的嗓音都格外紧绷。

　　“陛下，顾姑娘寒气入体，加之情绪波动大，一时间才会高热不散，陷入梦魇。”

　　“可有法子？”

　　“姑娘高烧不断，必须快速消热，臣等商议只能以施针，加之药物，可顾姑娘情绪激动，若是此刻用药，必要下猛药，可药性烈，虎狼之物最是伤女子身。”

　　此言刚出，皇帝来之后，久未开口的太后忍不住叹息。

　　“皇上，轻瑶如何能入猛药伤身？顾家可就只有她一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