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的小日子》一朵火日立

36、你安知我不是真心？

　　清晨的街市上人来人往，挑着烧饼行走的伙计被人拦路买去了几个，进出城的马车在城门边儿上排成了两小队，一边是出城，一边是进城的。

　　忽而有个士兵走过来叫排在后面的那几辆往边上撤一撤，将两队之间撕开个一车多宽的口子，这是才见那士兵跑到城门边儿上喊了句：“您请通行！”

　　那马车边儿上的帘子掀开个角儿，一只苍老的手从里面递出来个条子，又将帘子盖上，马车疾驰而去。

　　旁边一个士兵过来推他：“刚才那是谁家的马车？”

　　他小心的将条子折起来放进怀里，骂了句：“不该知道的少打听！”

　　那人才又悻悻到后面维持马车的秩序了。

　　望月客栈一楼，比着往日要清净些，靠近西边的桌子上坐着个眉心有颗美人痣的窈窕女子，她面前放着半份饼丝和一碗浇着火红辣油的羊肉汤。

　　香浓的辣汤飘着诱人的香气，她唇边被辣油染红了一片。

　　身后的丫鬟并不见怪，她们家小姐大小便爱吃辣，辣椒，胡椒，麻椒，都是她的最爱。

　　且她是趁小姐还没起床，吃了几口垫过肚子的，站在他们不远处那两个壮硕的家丁肚子却不由的咕叽鬼叫。

　　“哟，曹小姐？”

　　不远处那二楼上传来一句清脆的叫声，他们抬眸，正瞧见靠在二楼走廊扶手边儿上的狄知未，还有他身后整理着衣衫从房间里出来的张九岚。

　　那丫鬟眼神怪异的看了看狄知未，又看了看他身后，浑身鸡皮疙瘩便怂了起来。老夫人说这两个小公子有一个是未来姑爷，可她怎么瞧都觉这一黑一白的两个小公子却般配的很。尤其是狄知未转身瞧见张九岚那领子窝在里面，还伸手帮他理了理，那熟练程度……

　　不敢想，她不敢想！

　　曹青玉指了指面前的汤，示意他们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从木头楼梯上蹦蹦跳跳的走下来，狄知未用扇子敲打着后腰一边走一边用鼻子嗅着：“铁谢羊肉汤？”

　　曹青玉点头：“狄公子这是做过功课呀？”

　　狄知未拉起衣袍在她对面坐下笑道：“这洛阳铁谢羊肉汤都开到我汴梁去了，我很难不知啊！”

　　张九岚对着曹青玉微微点头，算是行了礼，这才坐下。

　　“那狄公子正好今日尝尝，看开在汴梁那家是否正宗。”曹青玉放下筷子叫店小二，分别给他们二人点了两份鸡蛋饼丝，两份羊杂汤。

　　汤上来的时候，张九岚抬起筷子便要放饼丝，曹青玉拦住他：“张公子不放些辣椒？”

　　狄知未摆手：“他有洁癖，害怕白衣服弄脏了。”

　　张九岚闻言斜了他一眼，他立刻改口：“说笑说笑！九岚自小喜欢清淡的，吃不了太辣。”

　　曹青玉打开桌上那白瓷罐子，用勺子舀了一勺夹杂着大片辣椒籽儿的油辣子道：“这个不辣是提香的，是羊汤灵魂。”

　　狄知未眯着眼睛把自己的碗往前凑了凑：“多谢曹姑娘！”

　　曹青玉把那一勺辣椒放进他碗里之后，又舀了两勺给他：“尝尝。”

　　两勺油辣子大片的在奶白的羊杂汤里化开，辣椒的香气一时间随着汤的热气扑鼻而来，狄知未忍不住尝了一口。

　　张九岚在一旁看着他，他想看看加勺辣椒的汤，有多不辣。

　　狄知未喝着，发出“嗯”的声音，然后点着头示意张九岚也尝一尝。

　　张九岚这才放下心把碗递了过去，曹青玉舀了一勺放在张九岚的碗边儿：“先加这么多，若不够了再加。”

　　“无碍。”张九岚推了推手里的碗：“曹小姐说了不辣，便应当不辣。”

　　曹青玉嘴角弯弯又舀了一勺给他。

　　“咳咳嗯！”狄知未清了清嗓子，“听闻白马寺的香火旺盛，咱们去的晚了会不会挤不到前面去？”

　　“放心吧。”曹青玉放了勺子回去，“香客来了就走，图的是个心诚。”

　　她说着又放了几片饼丝进汤里：“再说狄公子也不是去拜佛的，用不着担心这个。”

　　狄知未是个不要脸的，所以曹青玉说中他心思，他不仅不害羞，反而应承道：“曹小姐说的有理！喝汤喝汤！”

　　众人喝了汤，乘着马车到白马寺去，越是靠近寺庙人越是多了起来。

　　马车往前不能再走，三人下车步行，曹青玉嫌那两个“保镖”泰国张扬，叫他们离得远点跟在后面，丫鬟则是带在自己身边。

　　丫鬟心里的想法的在这一路上都变了好几回，不胡思乱想的好好说，他们小姐说姑爷模样俊俏，肤色如汤，她瞧着这两个小公子，一个比一个脸白，一个更比一个俊俏，只是风格大有不同。

　　他们小姐还说自己给心上人画了个扇子，结果这二人都带着一把扇子，且都折在一块儿，她并瞧不见哪个是他们小姐画的。

　　听说话，那个黑衣的公子显然口条顺一些，但是骨子里难免透露出几分风流，他们小姐最不喜欢这号的，可对他却十分客气，甚至很愿意同他攀谈，她一时也摸不清形势了。

　　怪就怪在曹青玉满脸娇羞的给张九岚加辣椒的时候的，她还在嗑那一黑一白的cp，那白衣的话少得很，那黑衣的公子像是他的嘴巴一样，这俩人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就这默契，结亲十年的老夫妻也不过如此吧？啊呸！她停下满脑子幻想，跟在自家小姐后面往白马寺走。

　　狄知未用扇子戳了戳张九岚：“这扇子是曹小姐给你画的吧？”

　　张九岚闻言将扇子一把塞进袖子里：“要你管！”

　　“昨儿你睡着我都看过了，高起低伏是为山，涓涓细流是为溪……”他偏着头用扇子去撬张九岚的下巴，一字一句抑扬顿挫：“林间茫茫是为岚。”

　　张九岚的脸像熟透了的柿子一般红杠杠的，他别到一边去：“你这是过度解读。”

　　“那你脸红什么？”狄知未笑问：“曹县令在汴梁低调得很，竟不知还有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儿，为人也爽直豁达，倒像都城大户人家的姑娘。”

　　张九岚望着曹青玉的背影，很是同意他的说法：“如今这世道，在汴梁为官未必比在洛阳做个县令更能护得家人周全，最起码方寸之内，他说一句能算一句。”

　　“也是，如今有点才干的，都是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狄知未说着正色道，“既是如此，你可要牢牢把握住与曹小姐相处的机会，她这样的人儿，只怕家里门槛儿早被人踏破了。”

　　张九岚压低了嗓子凑到狄知未身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想支开我们跟柳姑娘单独相处吧？”

　　狄知未闻言忍俊不禁：“这洛阳繁花似锦，我可不想空手而归。”

　　张九岚用扇子点点他的肩：“柳姑娘是好人的女儿，又是婶婶的闺中密友，你若非真心，切莫招惹于她。”

　　狄知未唰的将扇子打开：“你安之我不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