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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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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幕好戏登场,8119房间正上演《如意君传》,孔雀毛妇人正扮演着武则天,雍容华贵地躺在沙发上,那位董事长只能是死去的李治,懒塌塌地躺在卧室的床上,只靠几位陪葬的嫔妃自己动,他才能松乏身上松散的肥肉,而武则天在客厅,身边络绎不绝的奇色男宠,用健硕的身体和不断讨着她的欢心。
晓天看她放松而浪漫的姿态,应接不暇地左拥右抱,说,“我这也算便宜她了。”
Q说,“别看她诈唬,替甜姑赚了不少钱。你也别小看她。”
晓天笑着说,“我都亲自陪她睡了,还要怎么高看她?”
对面最纯情的无非是《金凤钗记》那个房间,身为鬼魂的吴兴娘,找到两小无猜的崔兴哥,风月正浓,花前月下,却被人识破身份,不得不离开,最后却机灵地投身在妹妹身上,最终能嫁给他。这个房间只有三个人,却两两成趣,只有纯情。
晓天指去说,“都说三人成虎,那里却要作诗一般,明明是色,我却看得一点反应没有。”
Q向晓天裤子摸去,玩笑道,“我竟不知该祝贺他们,还是为他们遗憾,你这到底是认可他们,还是否定他们?”
晓天微笑说,“反正除了我,谁都可以纯情。”
Q指去二楼的房间说,“说到纯情,其实我最喜欢这一出,《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女人也是无奈,被几千年的文明沉淀出这么多的责任,要相夫教子,又要传宗接代,还要立得门楣,怪不得神话传说里女人都三头六臂的形象。都这么辛苦了,多少年的作家还不肯放过我们,非要写这么多胡思臆想的小说,还让男人唾弃我们。”
晓天看去那个浪漫的房间,欧洲的洛丽塔裙,年轻的男子睡在守活寡的妇人身边,原来抛弃了家庭,爱情才真正回归朴实和天真。两人轻轻相吻,眼神相碰的那一刻,像是嵌进了彼此心里,真正爱上。虽然被世俗唾弃不堪,可爱情本就是生命的平衡,不堕落不美妙。
晓天说,“时光匆匆,唯有爱最动人。可偏偏是爱,最可怕。”
Q说,“你把生命想得太沉重,才会有这些感慨,你看我,就人事的纷争都放得轻,才这样无拘无束。该一心一意就忠贞,想放荡就不顾一切。”
“那什么事才能重些?生死大事吗?”
Q说,“那更是不值一提,就像Samantha死了,我认她死前是快乐的,也不悲伤,便值得欢喜。我早晚也要死,还不知怎么死的呢。”
不经意的一句话,似乎提醒了晓天,还有一具冰冷的尸体,埋在北方一座不知名的桥下,这起失踪案已经销声匿迹好一些日子,而这个嫌疑人还站在这里,将自己卷入另一场更大的漩涡。
晓天有些害怕,但他必须要说点什么,搪塞了句,“我有时候会想她,她的情从不给人任何压力,想你也不会贸然打扰,怎么就嫁了那么个朝秦暮楚的老公?”
“你只看到她的善良,没能见识她的痴狂。”Q说,“在她老公眼里,正是她的漫不经心,让他没有安全感,作为妻子的女人,不仅要有包容,还要有气魄和站在男人身后的小家子气。男人在外面乱玩,回来一句怨言没有,反而是一碗银耳莲子汤,也是格外别扭。”
人果然是贱,怎么不合适就对了。可说曹操曹操就到,晓天飘荡的眼神,在另一个房间居然看到了宇轩的身影。
晓天指着二楼东边的一个房间,沙发上看似武松打扮的人问,“那不是Samantha的老公吗?”
Q也意外,“他怎么也来了?是要武松打虎,还是智取潘金莲?”
晓天看宇轩对床上那位女演员动手动脚,果然色字难改,哪里都要混迹一趟,“看起来他们要改写《水浒传》,武松顶替了西门庆,睡得潘金莲不能翻身。”
他泛起一种奇怪的怀疑和怨恨,这一切都不会像眼前这样简单,而当床上另一个熟悉坐起来的时候,晓天还是惊讶地叹气一声,竟然是承宗。
这些人入场的时候虽然戴着面具,可晓天始终认为自己是敏感的。Q拍了下晓天说,“这个人不是在曼谷见过?”
晓天点头说,“是他。只是没想到他也来了。”
他似乎在他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对于邪恶浅尝辄止的好奇,如同在酒吧里第一次试毒,吹起一口口白烟,却抵不住意志涣散的沉沦,从此无法自拔。可是晓天没有立场,去评判什么或是指责什么。
撇眼看去,楼上一幕正上演《空空幻》,只有一个男主人公,却迎来不少莺莺燕燕的女子,晓天问,“这个男人是哪家老板?也配上的这么多演员伺候他?”
Q噗嗤一笑说,“这一幕是宛儿给她老公安排的,好像是她老公在各地都有情人,惹得她各种麻烦,就想着今晚要让他耗死在风流裙下,至少消停一个月才好!”
晓天数了数那屋子里的女人,少说有十来个,晓天说,“这到底是折磨他,还是奖赏他呢?”
Q说,“他没有你的能力,只能贪多嚼不烂。”
晓天问,“不是说宛儿的老公是双胞胎,另一个呢?不会是天生独一无二的情种,没来吧?”
Q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看,不就在隔壁房间吗?”
晓天顺着Q的手看去,隔壁另一个同样样貌的男人化作火车司机,与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塞薇莉娜在黑夜中厮混,为了能够远走双飞,决定合谋杀死塞薇莉娜的丈夫鲁博。
而若华竟然扮演着爱慕火车司机的芙洛尔,发现他竟然爱着其他有夫之妇,同样心生杀意。晓天评论说,“《衣冠禽兽》也能是禁书,真是冤死了。你看若华痴情的模样,还不如去隔壁《空空幻》,去成全丈夫的同胞兄弟呢。”
Q说,“你知晓这世间的道理,禁不禁的,全看权力主张什么,若是达官贵人要百姓们成为奢靡放荡的工具,那法律禁止的就是纯情,可是当贫苦人家靠着鱼水之欢的本能上了位,接着就要修改法律,还天下一个朴实天真。”
晓天感叹说,“我不就是个被玩弄的角色吗?看似在这里设计不同人的游戏,在我的规则下来往,实则我才是那个被遥控的角色,一个人被命运压迫,但他还有爱和性的自由,但连爱和性都规范得条条框框,这个人就真的一无所有。”
Q说,“你适合这里,却不属于这里。”
晓天盯着8307的房间,那位楚怡的未婚夫,却一直关着窗帘,只有缝隙一丝光亮。晓天对Q说,“让夜莺找人去8307房间看看,把窗帘都拉开。”
再等待答案的时候,晓天看到旁边《亚玛街》的场景,这是夜莺的好姐妹领衔的娼妓生活,有当过修女、会说两国语言最后安分的女人,有想要拜托旧生活却被遗弃的女人,有本身就沉迷于性的女人,女人百态,演绎起与男人不同的情意绵绵。杭州饭桌上的卷发妇人、机关干部、京剧面谱,笨拙地伺候着客人,平日里高傲的形象消失不见,只有低微卑贱的欲望。
闹剧不新鲜,晓天的眼神依旧回到8307,像是这些日子对楚怡的思念,换成了对她未婚夫私密生活的窥探。
晓天记得Oreo与自己说过,这位律师是甜姑故意安排,挖了楚怡的墙角,为的是激发他的斗志,当时他不以为然,因为事情从始至终都是他咎由自取,并无他人的胁迫。如今他出现在这里,像是辜负了楚怡,晓天等不来夜莺的消息,心火正旺,下楼跑去对面,非要一探究竟。
他一路从大堂穿堂,经过其他春色满园,走到8307的房间门口,先是按门铃,后来直接拍门,终于门开了,是Abby一身兔子女郎的诱惑样子,看到晓天问,“你怎么来了?”
晓天推开她,客厅空无一人,从更衣间走过浴室,却看到Wendy穿着睡衣坐在换衣凳上,旁边是那西装笔挺的律师。
晓天上去拽起他道貌岸然的领子,虽然两人个头差不多高,但因为愤怒,晓天似乎更有力道,他质问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歪嘴一笑,“这里是高山幽闭的佛门清净地,不能来吗?”
晓天说,“你不是和楚怡订婚了吗?又怎么来这里!”
“你知道的还不少,但我告诉你,今天是甜姑请我来的。”
“为什么?”
律师看向Wendy眨了眨眼睛,“这是甜姑的项目,就需要法务和财务,不然这账怎么算?法律风险怎么规避?”
晓天心中燃起怒火,他明知自己与楚怡已经分手,再无立场操心她的幸福,但他却不甘心,爱若珍宝的女人,订婚的男人竟是这样的脸孔。可是自己曾经又何尝不是这样?
律师又说,“你连她身边的闺蜜都睡遍的人,还好意思指责别人?”
这话像一把及时的匕首,一下划破晓天这张脸,甚至连Wendy也过来劝说,“林先生,你不必生气,你现在不过是过去的他,只是他功成身就,才让出你的位置。”
晓天说,“我之前不是Frank吗?”
Wendy轻蔑一笑,不如初见的单纯,“谁说甜姑是个一心一意的女人?”
晓天觉得有人在嘲笑自己,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他怒红着双眼,像一个小丑,最后才知道,所有的认真都沦落成好笑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