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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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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乱的心事,让晓天早早醒来,才7:00,卧室窗帘先不打开,轻声轻脚走到客厅,靠着沙发看着外面渐渐发亮的天光。
难得的宁静,晓天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这些男男女女的故事会如何发展,纸包不住每一团火,终有一家的后院要烧得灯火通明,到时候又如何潦草收场?
回忆和楚怡的恋爱,是七年前豆瓣上认识的。那时候晓天在读研究生,帮导师翻译了一本关于随机过程分布的教材,看到楚怡在豆瓣上自给这本书打了一颗星,说是翻译的太烂,便和她争论起来,先是翻译的术语用词,后来就语法语序也吵起来了,再过了几日,各自喜好的电影小说甚至价值观都拿出来彼此嘲弄一番,比如晓天爱看《南方与北方》,楚怡却说那只不过是BBC的琼瑶剧,男女主角的爱情线完全经不起推敲,再比如楚怡喜欢读萧红的书,晓天却对作者的生活作风诸多微词。
两个人加了关注,会评论同一部电影,关注同一本书,也会互相在彼此的状态下留言点赞。
直到五年前晓天去看朴树的演唱会,本来是约了心仪的女生,但因为谈崩了便一个人去,本来也不想再约人同往,在开场前看到楚怡发的状态“黄牛太黑了,有没有内场票,跪求一张。——人美心善的我”
与她平时文艺的布尔乔亚的画风格然不同,他便留言说,“我这有张票,但求姑娘全程不要和我说话,我对美人过敏。”
果然全程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对视,只是散场的时候,楚怡问了句,“你失恋了吧。”
还是被看穿了,晓天只是说,“没啊。怎么会。”
“刚刚唱到《平凡之路》的时候,你都哭了。”
晓天惊讶她居然在留意自己,狡辩道,“你看错了,我才没哭。”
“大屏幕的摄像机镜头扫到你了,”楚怡说,“全场的人都看到了吧。”
晓天全程只盯着舞台看,不曾留意过大屏幕。羞愧如此,草草地打了招呼,便告别了。
后来,晓天为了治疗情伤,日复一日的去全国各地出差,试图想要遗忘上海给他带来的伤痛,楚怡便每次陪他去各个城市,与他聊天倾述衷肠。
他们一起去三亚看海,去重庆吃火锅,去九寨沟度假,去云南泡温泉,楚怡用她的温柔、体贴治愈了晓天的伤痛。
与其说是爱,晓天对于楚怡可能只是习惯。但晓天也知道,爱到最后都是习惯,关键是时间。也许因为这样,晓天总是欲求不满,将这荒唐的身子和脑子分开运营。
这个呆,一发就是一个半小时,晓天回到卧室,拉开窗帘,漏进天光铺满屋子。继而上床,在楚怡脸颊亲了下,还没醒来的她下意识地要抓他的手,两人就这么认真握着手,看着光亮像温暖的潮水,从床底爬上床头,浸满楚怡放松的脸。
晓天用手指在楚怡嘴唇上点了下,想逗她起床,可她轻轻一咬,睁开眼睛,和晓天相视一笑。
她伸开双臂,笑容甜美,撒娇说,“抱我起来。”
晓天走下床,从另一边将楚怡抱起来,跑去屋外佯装要扔进泳池,被楚怡重重打了两下,隔壁苏致和正站在池边,看向这边,玩笑说句,“大清早做运动呐。”
晓天认为那双大眼睛充满了对女人的垂涎,便赶紧将楚怡抱回房间,生怕被那个教坏的学生看到一眼,肉都少掉一块。
楚怡又说,“把我抱去洗澡。”
晓天照做,然后给自己打了杯咖啡,站在泳池边,这时隔壁又传来Emily的声音,“谁的bra漂在水面上?”
晓天赶紧看去,平静的水面没有丝毫破绽,再看去她,一脸坏笑。
客厅的手机响了,晓天进屋去接,原来是妈妈打来,“你给表弟推荐的工作是怎么回事,天天加班,这怎么受得了,我前天还看到新闻说年轻人加班加出抑郁症来的,你马上和他领导打打招呼,他可是你舅舅唯一的儿子!”
最后几个音拉得比裹脚布还长。晓天听得冒火,“他也就最近加了两天班,没那么严重,瞧把你紧张的,等他昏倒了送进医院再说!”
晓天特别反感妈妈在他这反复唠叨这位表弟的事情,又是帮他找工作又是租房子。电话那头刚要发飙,这边都感觉音量都拉上去了,楚怡裹着浴巾,赶紧替晓天解围,抢过电话说,“阿姨,上周我们约了弟弟吃饭,虽然加班,但是毕竟刚工作不久,也是长经验的阶段,领导也是因为器重他才给他派活啊,这个年纪,正是拼搏的时候,辛苦这几年,挤进管理层,一下就比同龄人高出不少段位来了。”
“还是我儿媳妇会说话,可是即便这样,身体也吃不消的呀。”
楚怡语重心长地说,“弟弟在学校就比其他人优秀,只要劳逸结合,以他的实力,没什么抗不下来的。阿姨都这么结实,何况他这个大小伙子!”
晓天听到电话渐渐消气,“那你让晓天给他表弟买点补品,还要给你多买点,人呀就要多注意保养!”
楚怡替晓天应付这些人情世故后,就去中餐厅吃早饭,这时还不是旺季,人不算多。晓天闷闷的,找了个位置,一口可颂一口咖啡应付着。看着室外的画眉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遮阳伞下,优雅地端着杯子,不久后Emily跟着苏致和在旁边坐下,故意说,“昨晚都没睡好,总觉得什么事没做完。”
楚怡说,“你是怀孕累的,之后有你辛苦的。”
苏致和六神无主,偷偷看向外面,似乎也意犹未尽。Emily问,“你们今天干什么?”
楚怡说,“帮晓天给他领导挑个礼物。”
不是她提,晓天几乎要忘了,最讨厌阿谀奉承的他,却总是不得已周旋在人情世故之中。来之前楚怡提醒,公司的内斗正盛,原来的领导岌岌可危,赶紧想着另换阵营帮派才好。
Emily说,“说到买礼物,上次让亚晴从日本带套衣服来,居然还没苏致和在新加坡看到的便宜,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帮我退税。”
楚怡看不惯她这样霸道,睡了人家老公还挑剔,“人家跑航线那么辛苦,抽空帮你跑商场就不错了,别总吃毛求疵。”
Emily继续说,“听说她下周飞伦敦的航线,可惜不是法国,不然让她带包了。”
晓天也有点厌恶这张颐指气使的嘴脸,故意说,“你家苏致和赚那么多钱,还在乎这点差价?直接带你去国金提货多气派。”
苏致和这会儿正游神,也不知在说什么,捣蒜似的点头,楚怡故意说,“看到没,人家都答应了,我替你作证,到时候查访。”
这会儿让Emily下不来台,尴尬地立在那虚荣的舞台中央,说什么也不是。
早餐后晓天和楚怡又去了免税城,从服装区逛到奢侈大牌,楚怡一路问着公司派系和各位领导的风格,想来思去,“男领导最难,比女人心机还多,你给他递根烟都要转几百个脑子;上次和你一起出差的女领导就简单了,你就送她,再请她吃个西餐,她一定会收的。”
“为什么?”
“她四十好几还没结婚,最是浪漫天真,你对她好,她只当是自己的人格魅力,想着公司这么大,单给她送礼,肯定不是为了仕途。而女人就是这样,你对她好一点,她一定涌泉相报,你再暧昧地看她几眼,恨不得以身相许。”
说着走进了一家轻奢店,楚怡轻轻扫了两圈,嘟囔了句,“这种哪里都打折的帆布包,她不一定看得上。”
又在一楼扫着品牌,想起这份无趣的工作,晓天没精神起来,“一个个都想着空手套白狼的好事,收益率回收期说得天花乱坠,巴不得投下去第二年就能赚个盆满钵满,人家就问了,这么好的项目,你们公司怎么不投?”
楚怡笑着说,“你们都是有文化、程序合法的骗子。”
两人走进另一家大牌奢侈店,从品类摆放到服务员态度,明显提了层次。晓天继续说,“就这么个公司,还各占山头,派系混乱,我那位如来佛似的领导,一门心思在参佛论道之上,只有我在外面抢人脉争项目,还要照顾彼此的脸面,天天顶着一碗水上班,我是真不愿去上班。”
楚怡要了只单肩包,正在和服务员确认价格,晓天看着她,总是事无巨细地替自己筹谋,只能问她,“会不会太贵重了?”
她的举止投足之间,像极了王熙凤,“礼物送得德不配位,她才能惦记你的好,总觉得要还你什么。送酒送化妆品的,家里摆得满满当当,过了十天半个月谁记得这是哪来的。”
“就是不知道值不值得。就担心礼送出去了,我这边跟着无用的领导也一下被端掉了,那就彻底打水漂了。”
一想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晓天的偏头疼又犯了,讨了杯白开水喝。看着楚怡拿包在身上比划,确认了款式和价格,还有返还的积分,晓天不多操心,刷卡付钱,拎包就走。
楚怡说,“这事就是赌,你炒股不也亏钱吗?你现在还年轻,不叫送礼,而叫投资。”
这话一劝,晓天心里舒坦不少。她走在前头,成了晓天真正雷厉风行的老板。楚怡像晓天的一座山,正是因为给他安全,他才有肆意乱玩的资本,如同哪天愚公移了山,那晓天只怕要像一条奔流至沙漠的河,蒸发得毫无痕迹。
晓天拉住楚怡说,“我们去看看戒指吧,上次的错还没道歉呢。”
楚怡此刻婉转成了薛宝钗,洒脱地说,“不看了。”
晓天心头一紧,“为什么?”
她拉过晓天的手说,“不着急,那次也是被Emily挑唆的,看她如今这般,倒松了口气。当然那次你有错,到了对的时候,我把戒指照片给你,你照着我的尺码直接买就好了。”
晓天问,“什么是对的时候?”
“就是你噩梦中只有抓着我的手,才能渐渐平息的时候。”
晓天笑着说,“现在就不能离开你。”
楚怡换了张撒娇的面孔,“你先给我买几套衣服再说,昨儿我有几件不舍得买。”
她都不舍得买,晓天的心更紧了,果然今天被拉来,一定要大出血。但这一早上的闹心事,却让他报恩般偿还。多事的妈妈和烦心的工作,让不喜拒绝的晓天压的喘不过气,而楚怡却是唐僧,将晓天救出五指山,孙悟空常有二心,但依旧会跟着唠叨的师傅一路西去。
晓天明白,如果月老命令晓天娶楚怡为妻,他一定心甘情愿,但如果一旦让他选择,他又没了主意,心思成了墙头草飘飘荡荡,非在女人堆中比出好坏。
等着楚怡试衣服的时候,晓天翻看着朋友圈,去看到Katherine发了张海浪的照片,只有浅浅一点微光,两小时前发的,配文字是“何处何时才是归途?”
这一番伤怀,这让晓天有了不好的猜测,连忙问,“你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