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今晚月色很美 速速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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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天气预报报的很准，明明是盛夏，台风已经降临横滨。
“哥哥？”
芥川龙之介正看着外边的倾盆大雨出神，脑子有些混乱，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
“啊，银。”
……
兄妹二人俱是沉默。
本来银已经做好准备要说出口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怎么开口？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敌人已经到了。
二十余个凶煞恶徒手持武器前后包围，为首一人黑布蒙面，唯有掌心焰火白的瘆人。
兄妹二人深处敌人腹地，居然还有心思开小差。
废弃化工厂里某处堆叠的破烂塌了下来，正碰上一声炸雷，一相逢，便是叮里咣啷一阵乱响。
芥川得心里也有些乱，想着某个人。
“那便速战速决吧。”
雨还在下。
……
某处废弃化工厂发生爆炸事故，中岛对这种新闻很没有实感，随便一翻就翻过去了。轻滑手机屏幕，正在追更那本漫画最新的网络连载。
风声大雨声大，他不想家，想他。
漫画里也是雨天。
他想起了在孤儿院里的时候，有的孩子害怕打雷，便会蜷缩进大一点孩子的怀里，就这样互相依偎着度过一个个难捱的天。
如果是芥川哥哥呢？
敦也在走神。
他会像那些大姐姐大哥哥一样轻轻抱着自己，轻轻哼着没有调子的歌吗？
他又想起了银小姐，芥川哥哥的妹妹。
他大概这样哄过她吧。
其实中岛敦不怕打雷。
他看了一眼窗外，只不过天压的太黑，有些烦闷罢了。
他打开了一旁的灯，芥川看他喜欢在床上看手机买的，淡黄的光洒了下来。
漫画里的剧情还在继续。主角和伙伴们到废弃工厂中试胆，偏偏就碰上了这样的大雨，本来已经玩完了，却被困在这里。
那个被称作“受”的一方不小心崴了脚，正好又跟“攻”的一方吵架，二人分开，又各自在废弃工厂里迷路。
一整页分镜画了一道雷，耳边响起一声，很是应景——芥川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受”的一方想了想，又气不过，撇了撇嘴，继续一跛一跛的走。
中岛不太明白这种地方有什么好试胆的，他被赶出来流浪的时候，就住过这样的地方。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吗——纯属我自己吓自己。”
芥川哥哥会不会受伤了……之类的？就像上次那样？
他本来看这本漫画还很好的，可是知道了“BL”的属性之后偏偏又有些奇怪，总是有些游离于剧情之外。
“阴雨更盛，雷鸣不断，月停下了脚步。”
月是受方的名字，最新的一话暂时就到这里，这句话是最后一页的内容，画面却是受方惊讶的表情，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下一话……周五……正好今晚八点更新呵……”
“哐唱”，好像是被撞开一样，银扶着芥川进来了。
敦急忙去看。
芥川本来弯着腰，艰难的抬头看了敦一眼，出了口气。
敦没太明白，银也看了敦一眼，意味深长。
敦这才看见芥川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侧的露着的绷带已经被雨与血染成乌黑。
“怎么没去医院？！”敦急了，原来的那些些微乱遭的心思早就抛在脑后了。
银也没多解释，“已经在医生那边处理过了，哥哥他着急回来。”
没说为什么着急回来。
芥川看了敦一眼之后便没什么动作，银把他扶回卧室。
衣服很脏了，绷带也需要更换，他们扶芥川妥帖躺下后开始脱衣服。
芥川一直闭着眼睛，微蹙着眉头，神情却无甚痛苦，似是睡着了。
把芥川破了的黑色大衣脱下来，丢到一边，敦嘟囔一声：“坏的不能穿了。”
芥川微睁开眼睛，沙哑着嗓子说：“不要丢。”
银当然明白，捡了过来，叠好放在一边。
这时二人才发现芥川好像发烧了。
敦摸了摸他的头，又有些慌，看了看银，银又看了看芥川。
芥川轻点头，“银你出去吧。”
卧室中便只剩下敦芥二人，以及台灯洒下的暖色灯光。
敦看着惨弱的芥川很是心疼。
伤口从侧腹一直到大腿腿侧侧，敦在换纱布的时候不得不把芥川的裤子也脱下来。
估计因为这个芥川哥哥刚才才让银小姐出去吧。
敦想起了最开始与芥川的相处，哪怕是偶然，芥川也不肯让他接近半分，满是敌意与警惕，而现在呢，芥川哥哥受了伤的，瘦削的身体就躺在他的面前，任由他处理伤口。由于发烧，芥川的身体又微微发热，在露出的皮肤烘出异样的粉红。
如果换到当时的情景，抢劫的敦应该很容易把芥川拿下，用生锈的短刀搁上那截雪白的脖颈。
敦咽了口唾沫。
自知想入非非，摇了摇头。
芥川的伤口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虽然面积大，但很多地方都只是轻微的擦伤。估计是爆破一类的伤吧，但先前已经将伤口处理过一次了，并没有碎屑或是污物。
只是清洁换纱布与绷带，公寓中正好也有需要的物品，中岛敦一会就换好了。刚要去倒水，正这时门开了，听到银小姐的一声惊呼。
Mafia有自己的医疗储备，像芥川这种级别的更是可以有私人的医疗团队，方才银就是出去去联系，但没想到来的是这位“医生”。
“银酱，你好呀。”
“您好……”
听声音大概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沉稳内敛而又有一股蛊惑的气质，医生迈步进来，看起来又要年轻许多，半长头发自然垂下，身着普通的白大褂，但气质又明显不是普通的医生。
“你就是中岛君吧，幸会，敝姓森，这是我的名片。”
“啊啊啊您好，我叫中岛敦，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敦自觉失礼，起身问好，“森医生您请。”
森医生坐到床边，也没有急着看什么，却先与芥川搭话：“芥川君，听说我的‘同事’已经处理过伤口了，为什么不留在医院呢？”
芥川听到声音老早就起身了，听到问话却有些迟疑：“受得伤其实不重，不劳您费心，再怎么说这也是在下作为一介Mafia必须面对的事情。”
敦有些生气，这都什么样了还在说大话！
森医生轻轻拍了拍他：“芥川君，躺下吧。就算伤不重，处理的不好也是要命的。”
芥川似是有些紧张，但依言躺回床上。
“本来处理的很好，是哥哥执意要回来，半路把伤口挣开了。”
“银。”
不知为何芥川制止了银说下去。
医生笑了笑，似乎这些事都是小事，敦以为Mafia的医生都是这样，没多在意。
森医生给芥川量了量体温，又看了看重新包扎的伤口，给他推了一针，留了两盒药，吩咐给中岛敦便施施然离去。
走时还不忘跟敦说了一声“再见，少年。”
中岛敦对这位医生的印象并不好，他能看出来，虽然医生的言语很和蔼可亲，但语气以及态度背后的是漠然。
芥川的伤当然不算什么，甚至芥川本人可能都不算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跟自己问好。
中岛敦很不爽。
“他是首领。”芥川开口。
“他是港口Mafia的首领，也是我们的首领。”芥川咳了起来，不过打完针之后精神似乎稍强了些。
敦这才反应过来
Mafia的首领……芥川哥哥的顶头上司，横滨这座城市的暗夜之王，哪怕只是在都市传说中听闻，那也是主宰无数人生死的冷血君主。
“看来……芥川哥哥在Mafia中真的很重要呢。”敦好像放松下来，语调却仍有些微颤抖。
芥川当然明白首领是来看异能之「虎」的，不过没有多说。
“银……你先休息吧。”
“哥哥？”
“没事……这边有他呢。”
银明白，回到了自己卧室。
只剩下敦芥二人和台灯洒下的暖色灯光。
雨还在下时不时响起几声闷雷。
按照医生的指示，敦烧了热水，把药给芥川服下，又看了看伤口，没有血再渗出。
竟已经凌晨了。
“早点睡觉吧。”不知是不是因为伤病的缘故，芥川话语中透着难得的一点点软。
“好的。”敦轻轻关掉灯，又轻轻坐到床边。
这下只剩下外边银的卧室透过来的冷光。
“又不是什么重伤，还打算整宿看着在下不成。”
敦哂哂答应，只好也钻进被窝。
对面银卧室打过来的灯光只有一束，却正好照在芥川的半边身子上，微微暖色，把本来冷峻的芥川抹出几分柔和。
敦一时看得出神。
“哥哥……”这下便是连芥川二字都省了。
“嗯？”
“你为什么……受了伤还要回来呢？”
“我跟银的手机在战斗中都坏掉了。”
“嗯。”
当然是借口，又不是所有人手机都坏了。
“平时……没这么晚回来过。”
“嗯。”
还是借口。
“有些……担心你。”
敦有些好笑，很是感动。一向冷言冷语的芥川哥哥……其实……是个傲娇呢……
“谢谢哥哥……”敦不知觉有些哽咽。
“谢谢你……芥川……哥哥……”
芥川不擅长言语，更不擅长安慰，当然这时候也无需言语，更无需安慰。
芥川用好的那一边胳膊将人搂了过来，搂的更近了。
敦不敢大动作，轻轻靠着芥川。
想起曾经的不幸的童年，总希望在需要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依偎。
他是他的，他是他的。
“呐，哥哥……”
“你当时为什么把我捡回来……我明明……什么都不会干……还是抢劫……”
芥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你知道我那件外套怎么来的么？”
就是方才那件因为爆炸而破损严重的黑色大衣。
“幼时，我与妹妹以及其他几个伙伴一同流浪，偷乞丐饭碗，与野狗抢食……”
“朝不保夕的日子……你应该知道……杂草也要争抢着咽下……一觉醒来……身边的朋友成了不会说话的骸骨……”
“我是没有感情的恶犬，是我们几个当中唯一的异能者，我是银的哥哥。”
“在我走投无路即将死去的时候，被人救了下来。”
“那个男人看中了我的异能，将我与妹妹带到Mafia。那件外套，也是那人予我的赠留之物。”
“我将那人视作老师，是他教会了我们如何作为Mafia生存下去，没有他，我们兄妹二人早已是野狗的食物。”
“那位先生……”
“他叛逃了……几十年来唯一一个活着从Mafia叛逃的人，同时也是Mafia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干部。”
“我不知为什么他这样就离开了这里……挥挥衣袖不再留下任何踪迹……仿佛救下在下和银只是无心的随意之举……”
“直到他离开那天……在下依旧没有得到他的认可……我依然……是个废物……”
芥川的情绪有了很大波动，敦轻轻握着他的手。
“我变得更加嗜血更加暴力，我在横滨扬起了无数的黑烟……那人都没再出现过……”
“我时常想……是不是要更加拼命……比流浪的时候更加不计生死……才能得到他的认可……咳咳咳咳——”
敦轻轻拍着芥川，才发现芥川眼角有湿意，于是靠得更近了些，以为依偎。
芥川平静下来，长出一口气“直到遇见你。”
“遇见我？”
“我才发现……我已经可以作为自己活着了……”
“我既是无心的芥川，也是Mafia的恶犬……我也是自己。”
“我可以在情人节吃巧克力，可以在休息的时候看喜欢的书，可以在夕阳西下回到家里的时候有人跟我说一声欢迎回来。”
“敦……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芥川好像不想让泪花留下来，闭上了眼睛。
敦心中一片柔软。
芥川这只警惕的小兔子，不安的小刺猬，终于向他卸下了硬硬的壳子，露出温暖柔软的内里。
“原来芥川哥哥……也有弱小的一面啊。”敦此时也带着一点点哭腔。
……
…………
他弱小吗？
港口Mafia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恶犬，在组织内也令人敬而远之的暴力者，动辄团灭敌人的武装小队队长。
他弱小吗？当然不。
不过今天不是敌人狡诈，趁人之危……在下也不会！
……
「J」组织是最近突然出现在横滨的黑吃黑的武斗分子，而且一开始就专门针对Mafia。虽然规模不小，但情报中其首领不过是一名普通火焰能力者。
芥银二人假装单独作战深入敌人内部，引得敌人出现将他们团团包围。
但很可惜这是黑蜥蜴的首战。
芥川三招之内就擒住了他们的首领，黑蜥蜴在一刻钟内就控制了整个据点。
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芥川还有些不爽。
“哥哥。”黑蜥蜴的人在收拾残局，银把芥川叫到一边。
“有件事情……我很在意……”
“什么？”
“哥哥你……为何要收留那位少年呢？”
“你好像……很喜欢他……”
当然很喜欢。芥川这样想。
“当时……咪咪走的那天……优太也走了……”
芥川以为这个理由妹妹能接受。
银摇了摇头。
“哥哥你以为你是……出于同情？”
女孩子在这方面终究心思细腻些。
芥川这才发现。
似乎，真的不是同情或者怜悯。
异能之虎？
如果为了他的异能，为何不将他交给Mafia或者放在黑市卖掉，
“看来哥哥你……还没有正视这份感情。”
银抬头，看向一边，那边黑蜥蜴的人正处理地上的滚头残肢。
“哥哥，虽然我也很喜欢那少年……但终究……我们是Mafia……”
说到这里，银也不再多说，兄妹二人心意相通。
自己是Mafia，自己随时会死。
自己是Mafia，他受牵连也随时会死。
自己是Mafia，所以自己不再是自己。
银随黑蜥蜴处理战场，这边芥川陷入惘然。
自己对少年的这份感情。
不过是每每和他在一起……
生活都鲜活起来了而已。
自己能感知到那颗心在跳动着。
这就是喜欢而已。
…
一缕苍白火焰出现。
然后爆炸。
——————
“呐，芥川哥哥……”
“嗯？”
二人的声音都很轻，很软。
“哥哥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这话有些露骨，指向性很明显。
芥川的思绪回转过来。
其实……
芥川讨厌受伤。
怕痛。
怕打针。
但这些他从来都没有表现过。
甚至银都不知道。
但他看出来了。
方才他打针的时候，他一直轻轻握着另一只手。
是他。
芥川把头偏向一边。
正好这时，银那边也关了灯，屋子里便是一点光亮都没有了。
芥川在黑暗中嘟囔了一句。
“今晚月色很美。”
其时窗外依旧闷雷阵阵，风雨如晦。
病者安然睡去。
……
………
哪来的月色。
敦没想明白，觉得有些好笑。
芥川的呼吸绵长，似乎真是睡着了。
敦用一只手轻轻绕着他的头发。
醒着时生人勿近，睡颜却如此美丽。
……
到底是伤病号，而且离天亮只有几个小时，敦不准备睡觉了，打算就这么守着。
又一阵雷。
芥川微蹙了蹙眉，不自觉又向敦的怀里靠了靠。
甚至有轻轻的嘤唔声。
原来……芥川哥哥还怕打雷吗……真……可爱……
又逞强又傲娇。敦将怀中人搂的更近了点。
提到打雷，敦想起了漫画。
左右也不睡觉，敦腾出一只手，将亮度调到最低，看最新一话的漫画。
本来受的一方还在赌气，这是攻找了过来。
“啧，怎么啦，一个人在鬼屋里害怕了？”
攻明显神色别扭，受这边也强逞违心。
“我不是怕鬼……”
“我害怕打雷……”
“很害怕……所以你来抱抱我……”
受崴了脚，自然没那么方便，所以攻很自然的过去扶着受，替他抹药包扎，抱住他。
其实害怕打雷的是受。
本来就是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
漫画中正好也是雷雨连绵，二人坐在一起，虽然彼此明白，但谁也没先开口。
攻忽然讲了个很不对场合的段子。
“当年夏目漱石在东大教书的时候，讲到日本人与外国人的差异。
“日本人很含蓄，他们不会像外国人一样直接说我爱你。”
“他们会说——”
“今晚月色很美。”
尽管漫画里阴雨不歇，但二人就这么笨拙的表白了。
中岛敦这才反应过来。
两行清泪流下。
他轻轻靠近芥川龙之介。
轻轻靠近他的耳侧，轻轻说道。
“我也爱你。”
芥川的呼吸忽然一顿，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中岛敦没有察觉，因为他正屏着呼吸——
在芥川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正好雨歇，
正好云散，
一切都是刚刚好，
月色真的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今晚月色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