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说与不说》夕兰朝云

25、番外4

　　却说吃过早饭，颜淡便拖家带口外加一个修罗青年来到了兔妖一族的驻地。红萝的爷爷，便是兔妖族的长老，见到应渊便要下跪行礼。
　　“老朽拜见帝君……”
　　“我已不是帝君，长老不必多礼。”
　　颜淡上前一把扶住了长老。
　　“哎，他不讲究这些虚礼的！您老快请起！”
　　“帝君为三界所做的贡献我等都感念于心。这位是？”
　　长老未见过颜淡，只是她伴随帝君而来，料想应是帝君亲近之人，却不知如何称呼。
　　“爷爷，这位是颜淡姐姐，是帝君的……心上人。”
　　年轻的小姑娘，说起“心上人”一词，竟也能害羞得红了脸，眼神不住地往青年那边瞟，还自以为隐秘，殊不知在场的除了瞎的那位都看得一清二楚，眼波流转，一来二去的，好不热闹。
　　长老见应渊眼中空茫，关切地问道。
　　“帝君可是目力有损？”
　　“实不相瞒，他此前受过伤，不过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唯独这眼睛，迟迟不见好，也不知是何缘故。”
　　“哦，原来如此，二位若是不急着走，便在此处多住几日，我兔妖一族，别的本事没有，但个个都是目力超群，百里开在便能察觉凶险之物，于目力修炼上颇有心得，帝君的眼睛便包在老朽身上，定能找到恢复之法。”
　　颜淡没想到这离家一趟竟还有意外之喜，不禁连连称谢。
　　“如此，便先行谢过长老了！不过我二人此次前来，是为另一件事的。”
　　红萝见终于说到正题，赶紧拉着青年站到爷爷面前来。
　　“爷爷，他叫墨石，便是之前救过我的人……”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兔妖一族绝不与外族通婚，这是先祖传下来的规矩！不能改！”
　　“长老，您先消消气……”
　　颜淡安抚完兔长老，应渊接口说道。
　　“天界曾有一天规，所有仙神，不得有情，有违者皆施以情罚……”
　　“长老，这情诫不许神仙动情念，说是会扰乱三界，我二人不信邪啊，这人间天上兜兜转转，生死场里走了一遭也未能断情，您猜怎么着，如今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三界不也没大乱吗？”
　　颜淡抓着小苟诞在长老面前晃了晃，这苟诞甚是乖觉，也不打断娘亲，只是安安静静地做道具。
　　“……如今这天界为了我夫妇二人，把这条给废了，可见这陈规陋习，该改还是得改啊！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戏才圆满嘛！您说是不是？”
　　“这……唉！我兔妖一族，向来是在各妖族中便是最弱的，遇到强大凶悍的别个妖，只有送菜的份，也就是占了这眼力腿脚的便宜才得以生存，因此才远避他族，更定下这不与外族通婚的规矩，更何况这修罗……”
　　“爷爷！我俩是真心相爱，他救过我的命，不会伤害我的！”
　　“我我我……保证！会对红萝好的！”
　　兔长老虽然觉得颜淡说得也有道理，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松口。
　　“可修罗族短寿，这人尽皆知啊！我们妖族却寿数绵长，我孙女嫁过去，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的，让她怎么办……”
　　“若您担心的是这个，实话跟您说，应渊这伤便是为了改善修罗短寿的缺陷才……虽然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能活多久，但终归还是有希望白头偕老的。再说了，不知您有没有听过，这人间有句话叫做‘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明天的事，谁也说不准，可若是瞻前顾后，裹足不前，也不过是白白浪费了美景良宵、青春年华罢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颜淡这一番话，言辞恳切，通透豁达，一旁的应渊不觉赞同地微微点头。自与她相遇，这世间便多了许多有趣之处。
　　他活了上万年，可要论起人情练达，却总是自愧弗如。责任如枷，他戴上一日，便再也摘不下。颜淡曾经恼他这点，可这天上地下走一遭，她到底还是一路跟随。明明是他要担的责任，她又何尝不是一并担下？
　　应渊心有隐忧，一直不知该不该跟她说，换命之法，便如其名，是拿自己的仙寿换给对方。他会生白发，会丧失五感，并不仅仅因为失了仙灵仙根，而是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可他不甘心太早死去，因为彼时的自己便是颜淡最大的牵挂，让那时的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献祭天地，魂归三界，她会怎么做不用多想便一清二楚。
　　可他们到底还是有了苟诞，再听她方才劝说长老的一番话，也许此时再走，她应不会太难过……
　　“……应渊！应渊？你怎么了？叫你半天都不应？想什么呢？长老已经答应他们的婚事了，咱们再逗留两日，若是能找着令你恢复的法子再走更好，实在找不到……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瞎的！”
　　瞎了才好欺负……
　　“娘亲，我饿了。”
　　“小苟诞饿了？走！咱们去吃兔族蔬果宴！”
　　颜淡抱起苟诞，又牵着应渊，走在兔族的绿草茵中，只觉拂面的风都是和煦的，她要守护的，只有身边的一大一小，旁的事都无关紧要，闲来无事便掺和一二，凑成一对是一对，她只望世间的鸳侣都双双对对，再无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