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说与不说》夕兰朝云

18、第 18 章 帝尊，应渊

　　“应渊……你在哪……听得到吗……”
　　“应渊……我这里到处都是雾气，根本看不清在哪儿……你还好吗……”
　　葫芦打开，颜淡的身影便出现在半空，只是声音总是时断时续，像是由于身处特殊空间所产生的影响。
　　“……我很好……你别担心……再等等……”
　　也不知自己到底被桓钦转移到哪里去了，无法告知应渊自己的位置，好在还有葫芦能看一下。只是应渊这几日似乎很忙，每次传影他都在不同的地方，也许是在找自己？可不知是不是这里环境特殊，传影时断时续，说不了几句便彻底断了，不过能见到他安然无恙就行，至多不过再多等几天。
　　“有意思吗？你若是不想见她，就不要打开葫芦。既然见了，又不好好说话，却要用法器影响传影。”
　　仞魂看不得他又一次打断传影，便现形出来。
　　“见不到我，她会担心。”
　　“那你敢不敢告诉她，你到底在做什么。明明只要觉醒你的修罗血脉便能复活族人，你却还要折腾这些！也不知那天界给了你什么好处。”
　　“仞魂，两族恩怨由来已久，若不设法消弭，便贸然令他们复活，只会扰乱三界的安宁，结界再牢固也终有被破的一日，我曾想过，若我一死，天下间便再无修罗族，自然不会再起兵戈。可后来转念一想，此举其实有失公允。他们跟着父亲四处征战，所造杀业无数，却无偿还之机，若此阵能成，修罗全族皆不必再受短寿之苦，有机会痛改前非，亦有机会修行得道，便无须再执迷于夺人寿命修为，为祸三界。”
　　应渊说的法阵便是从一册古书上看来，据此书记载，创此法阵的仙子，曾与一修罗族交好。可修罗族天生命途短瞬，而仙子却拥有绵长的寿命。仙子不甘就此与挚友分离，便穷尽心力自创此阵，又借神玉之力，将自己的仙寿分予挚友。只是二人后来的经历书中并无记载，应渊想到玄夜曾让桓钦碎内丹，换神血，修出仙灵，此法虽然听上去十分荒谬，却与此阵法有些许想通之处，只是如何实施尚需揣摩。
　　而九重天之上，却暗流涌动，气氛紧张。
　　“帝尊。”
　　“都布置好了？”
　　“都吩咐下去了，各处布防的兵力均已撤回天界，曾与应渊交好的仙官仙侍也都派人监视着，只是这几日并未看到应渊的踪迹，他似乎……不在天界。”
　　桓钦料想应渊定会四处找寻颜淡的下落，藏于夜忘川并不稳妥，毕竟颜淡曾渡夜忘川八百余年，应渊为了她也曾屡次违规下夜忘川。因此他才设法再度将颜淡转移他处，再以阵法围困。
　　“录鸣和芷昔呢？”
　　“录鸣这几日被罚闭门思过，并未来侍奉，派去的人说他未曾出去过，芷昔那里，照常当值，并无异常。”
　　桓钦心中隐隐不安，应渊似乎笃定他不会将颜淡藏于天界，既不让人打探留意，自己更是不曾留在天界查探。
　　“他当真一点都不着急……还是在暗中谋划些什么？”
　　只是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再拖下去难保应渊不会想到破局之法，为今之计，只有先绝了他的后路。应渊，若你未曾看破我真身，我尚能放你离开，事到如今，当真留你不得了。
　　“去敲钟吧，召集众仙。”
　　天钟响彻天界，急召众仙入殿。唯有火德元帅边走边骂骂咧咧，惹得一旁的月瑶仙子哭笑不得。
　　“这天钟响了又响，这又是出了什么大事啊！”
　　“老元帅，要进殿了，慎言啊。”
　　“唉！知道知道！”
　　“今日召众仙家前来，是为昭告一事。带上来！”
　　天兵压着颜淡出现那刻，殿中鸦雀无声。都知道应渊帝君曾为一人跳了无桥，受情罚，这人而今被压在此，应渊帝君却不知下落，实在令人困惑不解。
　　“颜淡……”
　　姐姐芷昔时隔多年终于见到妹妹，一时感慨万千，想上前却见她身负枷锁，被天兵一路押送，只得上前替她辩驳。
　　“帝尊，不知我妹妹所犯何罪，她虽一向顽皮，却万万不会行那大逆不道之事，还请帝尊明察。”
　　天帝并未答她的话，他见颜淡上到殿中，却未开口，只不停打量四周，像是在确认应渊的所在。
　　“东极青离帝君应渊，勾结魔族烁骅长老，挑起仙魔大战，致使三位帝君惨死，天界损失惨重。又私带小妖颜淡入天界，欲行刺吾未遂。今日便是要昭告诸位，缉捕应渊，并惩处此妖。”
　　此言一出，众仙哗然，议论声不止。
　　“从创世之战，到仙魔大战，应渊帝君皆在前线亲自率兵奋战，这万年来为三界奔走，亦是尽心竭力。说他勾结魔族谋害同僚，我火德第一个不信！敢问诸位，你们相信吗？”
　　“当日领军的统帅皆丧，唯有应渊平安归来，吾便觉事有蹊跷。只是应渊由吾亲自教养多年，若非握有实证，吾也不愿相信这是他所为。来人，把冥王带上来。”
　　“帝尊，冥王当时并未参战，他的话怎能令人信服？”
　　桓钦对这枚不甚起眼的棋子十分满意，也不知为何，他竟未被应渊发现。
　　颜淡隐约想起上一世在夜忘川也曾遭遇冥王，他想抓她，却被乙藏……不对，应当是扮作乙藏的应渊给拦下了。但后来又发生了何事她却不知道了，应渊并未向她提及。今日在殿中未曾看到应渊，也不知他身在何处，是否有什么布置。前几次传询也说不上几句，颜淡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总是说让她别担心，她倒是想相信他，可跟他说了多少次别把她推开，一旦有危险，这人还是自己担下来，又把她瞒得滴水不漏，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不过既然应渊不在，且先看桓钦搞些什么把戏，再想办法脱身去找应渊。
　　“冥王非但是亲历者，而且还曾亲眼目睹三大帝君是如何被人暗害的。真相究竟为何，冥王，你自己来说吧。”
　　冥王忍了这些年，全靠桓钦救济，他既允诺会治好自己的伤，那么这仙魔大战的真相，即便他不知情，也要当这个人证。冥王正要按桓钦的吩咐开口，却听殿外传来天兵拦阻之声。
　　“不是要宣告我的罪状吗？不让我进殿去听吗？帝尊，应渊在此！”
　　终于来了，桓钦一时间压不住笑意，便清了清嗓。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