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她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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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里长昭只是把这句话当成了普通的聊天而已，并没有多么在意。月见里家的人从来不避讳表达自己对他人的感情，月见里长青的话并不令人吃惊。他们的话题马上就转到了其他事情上面。
“晚饭，想要吃什么？”月见里长青笑着低头，问道。
“……不知道。”月见里长昭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摇头。
“那就我来决定咯。”月见里长青轻笑，抓着弟弟细嫩的手，“不知道卡卡西桑会不会回来……”
长昭的手，实在是太细嫩了。比她的手要嫩得多。她的手上有一层很薄的、因为使用忍具而留下的茧。
没有原因。仅仅是因为她年长，她的天赋更好。
好嫉妒啊……长昭可以一辈子都当一个平庸的忍者，执行着无关紧要的任务，一辈子什么都不知道。
扭曲的情感在她心中弥漫，她有片刻紧紧抿嘴，像分神了一样看向旁边。
月见里长昭不知为何心中一阵不安，下意识地抬脸看向长青。他的世界太小，也太模糊，其他人都是匆匆过客而已，只有家人才能在他身边停留。
——只有姐姐。
但是，他看不见姐姐的眼。黑发把她的侧脸也挡住了，长昭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小声叫了句“姐姐”。
月见里长青回头，脸上是和平时一样温柔的笑意：“怎么了呀？”
月见里长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犹豫了半天最终也只是问道：“姐姐刚刚在看什么？”
“……”月见里长青沉默了片刻，很快就找到了借口，她牵起唇角，似乎在笑，“那边的花，开得和族地里的很像。”
“但是……”长昭有些不好意思地扣了扣手，“我没回过族地 。”
也没有见过族里的花。
其实并不是没有去过。月见里长昭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去过几次，记事后就没去过了而已。
月见里长青和他差不多，最近一次回族地是在四岁的时候，其实也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了。
她对族地的记忆来自蛇主的记忆传承。
每一任蛇主都会继承前任蛇主记忆中最深刻的东西，这过程很不容易察觉，月见里长青都不知道自己的头脑中是在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些记忆的。
长青从传承记忆中找不到一个特别清晰的人的形象，但看遍了族地一年四季的雪月风花。一族两个字，被每一任蛇主深深地烙印在了心里。
“以后总会回家的。”她弯起眼，回忆起了族地里那棵根深叶茂的老槐树，“到时候姐姐带你把族地好好走一遍。族地里面可以看的地方多着呢。”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旗木卡卡西的家门口。月见里长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该开门进去。她从忍具包里面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把重要的小东西放在忍具包里面是她与生俱来的一个奇怪的习惯。她的忍具包里面除了忍具和钥匙之外还有一个不会响的小铃铛，那是父亲去世前给她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不是喜欢什么小东西都往忍具包里面放吗？”
当时，他把长青抱在怀里，笑着把一个金色的铃铛塞进了她的忍具包，乌黑的长发微微下垂。
在月见里无论男女都要留长发，这是月见里的族规。在月见里心中，头发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夫妻之间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一定要各自剪下一截头发，交错纠缠着放在床边。什么时候感情淡了，散了，就把那缕头发烧掉，算是善始善终。
“这个铃铛不会响的，以后记得放在忍具包里面随身带着，有任务的时候也要，爸爸把好运分你一点。”
月见里楚从小运气就好，什么坏事都避着他走。自从和他亲近，禾杳的运气也变好了不少。
当时，月见里长青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只要铃铛，不要爸爸的运气啦。”长昭也凑了过来，说等他长大了要保护姐姐，被月见里禾杳抱了起来：“你姐姐以后肯定比你厉害多咯，你啊，只管好好长大就是了。”
门被啪嗒一声打开，灯没有开，月见里长青也不失望，摸索着踮着脚打开了灯。旗木卡卡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家里会有小孩子，灯是他稍稍抬手就能碰到的高度，月见里长青得踮起脚去够。
过于简约的装修风格让月见里长青总是习惯性地打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走错。以前禾杳总是有意识地挑选一些有生活气息的地方落脚，有的时候就住在一个小村子里面，长青和长昭跟着村里的大叔大娘做农活。
孩子哪里有什么章法，也就是不添乱，大叔大娘们也不是真想他们帮忙，就是带着两个孩子玩玩而已。两个孩子也很招人疼，大家都愿意和他们玩闹。
月见里长青穿上自己的围裙，这是她来木叶之后新买的，以前的东西并没有多少被带来木叶，包括衣服。她身上的衣服是妈妈小时候的旧衣服。
她搬了小板凳放在灶台前面，又打开冰箱琢磨可以做点什么。月见里长昭拎着包做作业去了。
“小昭，记得看看窗边。”月见里长青突然想到了什么，嘱咐道。月见里长昭不知道缘由，但是很乖地应了声。
长青是家里的长女，有些事情月见里禾杳乃至族里只会和她说，不会告诉长昭，比如说这件事。
“以后呢，你和小昭总有一天是会去木叶生活的。”
当时，禾杳非常随意地把玩着女儿细软的头发，像闲聊一样对她说。
“到时候别穿那些版型很杂的衣服。族里会给你们寄衣服，每次拿到衣服记得仔细翻一遍，别随便就塞到橱里了，里面万一有什么东西被人搜出来可就麻烦了，是不是？刚到木叶的那会儿穿我和你爸爸的旧衣服，在挂了月见里牌子的那个小屋子里面。”
月见里长青看着卷轴，嗯了一声。当时她以为这些事情要到她十二岁以后才要去想。
妈妈的衣服里面夹了一张纸，上面是月见里密文。长青已经完成了密文的学习，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了出来。
忍者的一辈子可以有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天才入禾杳也是如此。但是，她为她的族人和儿女铺好了一条路，走在她铺成的这条路上的长青以后也要接着为族人把这条路铺长。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现在是不是知道妈妈为什么让你来找我的旧衣服了？为了以防万一，从六岁到十二岁的衣服我都留着呐。
妈妈教你的针线活现在就派上用场了，衣服不合身就自己改一改。希望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年纪越大越好。
前方的路很窄，很险，满地都是血腥，但是你要自己走下去。我们长青一定可以做到的是不是？
看完信记得烧掉。
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但是妈妈爱你。妈妈希望你从不后悔自己出生月见里，是妈妈的孩子。
知道我和楚为什么给你起名长青么？
你要跨过寒冬，战胜北风，万古长青不朽。』
那天是月见里长青在父母死后第一次哭泣。泪水无声地从她眼里涌出，在信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她不后悔。
前路再难，她也不会后悔。
——因为她是月见里长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她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