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family》巴斯剋特宝

137、第134章 布丁与鱼

　　三辆连续的轿车相继驶离，三粒硬币大小的信号追踪器从路旁的灌木中弹出，也相继吸附在了汽车的底盘上。

　　「爸爸，跟踪器已经安装好了。」两个小孩从绿化带走出，望着混入街道车流间的车辆。

　　「汽车外形统一？」

　　「一模一样。」

　　伊露涅和伊路米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爸爸，这个单子你一个人做难度大嘛？”委托开始前，伊露涅问。

　　“那在见你们之前我就该拿到尾款了。”他看过来，搞不清是不是在打趣他们，不过更可能是在陈述事实。“带着你们做已经是亏本买卖了，所以你们要好好积累经验，别让这单更赔本。”

　　“……”

　　汽车一路行驶，在街道间穿梭，像个驮着食物的蚂蚁，忙忙碌碌地去找回到洞穴的路。在拐了不知多少个弯，过了不知多少个路口后，他们驶向了临近南区的方向。

　　考虑到伊露涅有概率已经被发现，也考虑到车里有稍显敏锐的人，席巴先一步孩子追踪到了目的地。

　　不，不如说，他一开始就知道任务目标在这儿——一家四层的西式餐饮店。

　　目标来这里干什么，目标为什么要买这幅画，都不是委托的重点。以名义上的艺术展品作为入场券是屡见不鲜的把戏，画买了，钱交了，双方就该见个面一起聊聊了，而这个时候，就是能追踪到目标的最好时候。

　　训练现阶段两个孩子的跟踪水平而言是这样的。

　　如果由他自己做这单，这也就是顺手的事。不需要使用念能力，不需要这么繁琐的流程，早在昨晚的飞艇上，一切就已经结束了，这才是这个价位的单子应该耗费的时间和精力。

　　但培养孩子不一样，培养孩子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和精力。跟随大人一起去做任务是很好的学习过程，他们的本事基本过关，帮助或紧跟着他对他们没有任何难度。

　　“如果在委托过程里遇见危及生命的情况，哪怕委托失败也要保住自己的命。”他曾这么教育他们。“任何一样委托都没有你们的命值钱，只要保住自己的命，就不算「赔本买卖」”

　　环境不对，逃跑；情形不对，逃跑；发展不对，逃跑。

　　任何可能将自身至于不测的情况，想办法无所不用其极地逃跑。

　　同理，在追踪暗杀目标时，宁可临时失手，也不能打草惊蛇。

　　暗杀是将一切风险降至最低拿到最大成果的行当，如果能毫发无损地离开，哪怕擦伤都是“不划算”——因此，为了能做到这点，无论准备工作多么繁杂都是应该的。

　　一切都是为了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拿到最大化利益。

　　两个小孩相继从餐馆后厨溜了进去。

　　后厨的各个位置都正热火朝天地烹饪美食。巨大的火苗时不时冲上半空，铁板上的牛排滋滋冒着鲜嫩的血水，色泽鲜艳的彩椒在案板上被快速切成条状，点缀在丝状的沙拉上。

　　一个后厨经理正巡视着菜品进程。

　　“323号房的餐品一定要好好准备。”他在锅铲碰撞声中清晰道。“那屋是L先生的人。”

　　“知道了，放心吧。”顶着高帽的厨师长说。

　　“注意上菜的时间。”经理露出手腕。“L先生要招待的人有事耽搁了，到了之后再上菜。”

　　“好的。”

　　两条矮小的残影溜着所有人余光的边缘一闪而过。

　　“看样子就在323号房呢。”伊露涅说。

　　“嗯是呢。”伊路米按住耳机。「爸爸，目标是不是还没到？如果到了会去323房间？」

　　「来一楼大厅16桌找我吧。」

　　两个小孩绕过几张桌子，风尘仆仆地挨个坐在爸爸面前。

　　“如果目标已经进屋，屋里的人数未知，情况未知，只有你们两个或只有自己一个人做这个任务，想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席巴一条胳膊支在桌上，把两杯柠檬水推给他们。

　　他们叼着吸管吮吸了几口。

　　“如果门外有人警戒的话，先解决掉他们。”伊露涅望着他答。“然后放一把火，让里面的人慌乱，由另一个人趁乱从窗户潜入完成暗杀，或者等他们从屋里出来后我们两个人一起协作暗杀。”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在这里暗杀。”伊路米咬着吸管道。“多人且封闭的房间不清楚对方底细暗杀很不划算。如果必须要杀，能提前给他下毒或者下泻药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把他在厕所里杀掉。啊，果然还是下毒最简单吧。”

　　“可是下毒不现实呀，除非爸爸去下毒，但有下毒的时间爸爸早就把屋里全杀掉啦！”伊露涅说。

　　“爸爸不屑于杀掉所有人吧，爸爸只会杀掉暗杀对象，不自量力的不算。”伊路米答。

　　“爸爸水平高肯定啦，我们厉害起来也会越杀越少的。”

　　“杀多杀少无所谓吧？目前来看，似乎还是在他进屋之前杀掉最合理，就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

　　“我也这么觉得，如果让他进屋，就要等下一个机会了。”

　　席巴支着头，垂眸打量着菜单没说话。

　　“爸爸，这个委托要我和哥哥来做吗？”伊露涅传来询问。

　　“你们坐在这儿好好看着就可以。”做了决定，席巴收起手，他身体靠向椅背，后方是一览无余的餐馆大堂。“看一看真正的「鬼步」和「掏心」要练到什么程度才能在这种环境下全身而退。”

　　爸爸从座位上离开了，伊路米和伊露涅安安静静坐在原地，就像两个理应放在那里的洋娃娃。

　　“如果能再长高点，我抬手就可以抹掉成年人的脖子了。”伊露涅晃了一下腿。

　　“是呢。”

　　二人目不转睛盯着那个方向。

　　餐客时不时进出，位于大堂的旋转楼梯上陆续经过着端着菜上下的服务生，他们瞄着这一切，沉默，静止。直到一个拿着记账的服务生来到他们旁边询问是否点了什么菜品，微笑的模样仿佛在下逐客令。

　　“两份儿童布丁。”伊路米张嘴答。

　　服务生满意地离开了。

　　高跟鞋小心翼翼的脆响最先出现，比人们的低语突兀，比大堂里播放的音乐露骨——起初只是从楼梯的视野盲区冒出的红色鞋尖，紧跟的是一条非常匀称的小腿，及其荡漾的腰身浮现，一头棕红色的波浪长发在酒香四溢的空气里耀耀生辉，宛如绸缎。

　　阿卡茜娜一步步从楼梯下来，每一步都仿佛在记录人的心跳，她嘴角挂着算好的笑容，实在亲切妩媚。她手里拿着女士提包，身后跟着两个黑衣男人，并没有见那个在俏皮餐馆的长腿家伙。

　　“目标可能要来了。”伊露涅望着她低声说。“这个女人出现了。”

　　伊路米看过去，女人正朝着餐馆大门的方向，刚绽放出如花一般的笑容。她抬起双臂，身姿曼妙如一条刚出水的鱼，白皙的脸颊透着健康的嫩红，正向来人袒露最亲密的拥抱。

　　“欢迎您。”她的声音仿佛淋着糖霜。

　　被保镖簇拥的男人爽朗大笑，他拨开两边的人，毫不避讳地想要承接到这热情的迎接。

　　「走吧。」耳机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中年肥腻的男人狠狠把女人抱在怀里，手指留恋着她的身体。

　　「结束了。」

　　男人的双手慢慢松弛下去，松弛到女人再也支撑不住他的重量，也再也维持不住可人的笑容，错愕地跌坐在地上。

　　“××先生！！”周围的保镖后知后觉地簇拥上去。

　　“他的胸口…胸口！”

　　服务生不明所以地望着那个方向，端起布丁的手迟钝了片刻。

　　“您好，您的布…”他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16号餐桌，这里只剩下了两杯喝剩的柠檬水，原先坐在这里的两个儿童已经像远处的一声声呼喊，无影无踪，只剩下桌角夹着的订单，证明他们刚刚的确在这儿。

　　“…跑，跑单了？”服务生后知后觉，在嘈杂的背景下赶忙心无旁骛地去找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