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无烟之火Vineya

88、纸牌实验

　　“你终于来了，”沃里斯在楼梯上接到了我，直接把我领到三楼的病房。这里的病房都是单人间，有里外两个套音。视野也很好，后面可以望到不远处的树丛。

　　沙医生在走廊里站着，和几个年轻医生聊着天。看到我以后扶了扶自己的单眼睛片，露出一点吃惊的表情，但是很快向我笑着打招呼。

　　“头上的伤没有遗留什么问题吧？”

　　海森堡在病房里半靠在枕头，在一张报纸上飞快地写了什么，见我们进去，随手把报纸放在一边。我发现报纸上有一个9x9的数独题目，他不但填好了答案，还在报纸的空隙上随手出了好几道我大概一周也算不出答案的规则更复杂的数独。

　　这对他来说只是病中消遣的小游戏。

　　海森堡起身跟我们打招呼。说是做实验出了事故，因此住院检查。

　　他看了看外面的海因里希和沃里斯：“这两位先生说设计了一项实验，我也很好奇希拇莱先生究竟想从事哪些‘科学研究’。”语气好奇中带着嘲讽。

　　海因里希大概动用了希拇莱的名头，才让海森堡配合的，后者自然不太乐意。

　　“你们认为可以，就开始吧。”海森堡态度消极。

　　“我来告诉你，”沃里斯说，“海森堡教授在这个房间抽纸牌，我在另一个房间看。你来帮我，也帮我给他们解释，我不懂他那些学术。——我先进去做准备，清理那房间里的能量。记住，除了你，别人不要进|入房间，尤其是对我的能力有质疑的人。”沃里斯说完，就要进旁边一个房间，房门上贴了一个纸条，写着“观察室”。

　　一头雾水的我被留在原地，其实沃里斯的话我没完全听懂。

　　沙医生笑了笑，接着说：“今天海因里希大长和勒内先生来找我，说想要验证遥视能力，我觉得很意思，于是想到了纸牌实验。海森堡教授在他的房间摆出三张纸牌，摆好以后让沃里斯在另一个房间里记录看到的结果。写好以后按铃通知，得到通知后，海森堡教授换牌，换5次算一组，然后休息一会，再进行一组。总共10组，也就是得到50次遥视结果，最后统计准确性。”

　　“可是，这不需要我在场吧？只需要如实记录结果，对照即可。”我不太想参与。

　　“理论上是这样，”沙医生说，“可是沃里斯进行了3组以后，就开始抗|议。他说每组中间休息的时候，我们进去检查房间环境、确认结果，这些行为‘污染’了他的能量。”

　　“我不知道自己的怀疑有哪里不对？”沙医生一脸无辜，“说实话，我对这个实验是全力支持的？更何况‘怀疑精神’不是科学研究人员应有的态度吗？”

　　沃里斯出现在观察室的门口，充满期待地看着我，希望我给出有力反驳。

　　也许这个局面确实得我来解释。

　　“遥视是一种心灵能力，而心理上的实验和物理实验并不一样，由于人类心灵的参与，必须把心理参数考虑在内。”我又列举一些超心理学验证 ESP（超感官知觉）的实验，告诉他们在这些实验中，结果受到心理影响，这是常见的现象。在心理学家卡尔·荣格的《共时性》书籍中就提到过。

　　“我认识荣格，还见过他一面，不知道他写了这本书，”沙医生说，“难道是他最新的论文？”

　　糟了，我为了找证据，忘了还没到荣格写出这本书的年代，我赶紧点头：“对，是他最近的研究，我只是从别人那里看到了他的研究内容，他还没有整理出书。”

　　接着我跟他们讲，在这些实验中，受试者有好的心态，会让结果更准确一些。进去检查环境的人，可能并非单纯的“不预设结果”，而是带了一点对沃里斯能力的不认可和嘲笑。

　　“观测会影响结果，您这样解释确实很有意思。”海森堡在病房里饶有兴趣地说。

　　“看来解释通了！”海因里希很高兴。

　　最终，决定由我记录和确认结果。

　　跟沃里斯冥想了20分钟，准备好以后，沃里斯拉了房间里的绳子，隔壁有了铃响。

　　沃里斯闭眼出神。

　　“红心A，方片8，黑桃 K。”他报点数，我记录。

　　就这样，5次以后休息一会。期间到下午5点时，有一次长时间的休息，两位辅助的年轻医生说实验结束后想请我吃饭，希望我讲更多超心理学实验。

　　“实验还没有结束呢！”沃里斯皱眉，不以为然，“还不承认意愿不纯粹。说是想了解知识，却趁机约姑娘吃饭！”两个年轻医生讷讷说不出话。

　　最后再做两组就要结束了，沃里斯拉了铃。

　　“黑桃A——”

　　我刚记录下这个结果，不知为什么，对面传来一股能量波动，把我的意识整个带离了当下。我“来到”了一个简单的会客室。

　　壁炉旁边有半面墙上都是黑板，上面写着复杂的数学或物理公式。中央的棕色皮质沙发椅上坐着两个人，正在一边玩扑克，一边谈话。年轻的那个正是海森堡，他手里只剩下一张黑桃A，把这张牌出了，他这一局就赢了。

　　“老师，我很抱歉，我想留在德国。”海森堡说。

　　那么对面的就是他的老师尼尔斯·玻尔，同样伟大的物理学家，量子力学的奠基者之一。

　　“你要留下来帮助妠粹？”玻尔声音变得严厉。

　　海森堡在座位上欠了下|身，显得非常不安。“我很希望……德国能拥有自己的科技，我不想看到所有的研究人员都去了美国——”

　　“他们迫|害各个大学的科学家，连爱因斯坦都不得不离开。整个欧洲的科学研究，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盛况！他们让物理学倒退，让人类文明倒退！”

　　“我明白，”海森堡眼睛里几乎含着泪，“但这里是我的国家，老师。”

　　“这个国家已经被妠粹污染了！”玻尔敲着心口，痛心地说。

　　“但是这个国家的人，还没有完全被污染。老师，请相信我，无论如何，德国不会造出原子武器，德国不会毁灭世界，请你相信我。”

　　“牌在你手里，最终还是由你决定！”玻尔离开了座位，把自己关进房间。

　　仍试图解释的海森堡被留在当地，他徒劳地在玻尔房门口等了一会。“老师，我……走了。”他对那扇门说。

　　门里面静悄悄的。

　　海森堡返回桌子，把手里那一张攥得发皱的黑桃A放回桌上。

　　回神时，沃里斯自己把结果填上了。

　　“刚才突然进|入状态，看到了幻相。”我说。沃里斯点头理解。

　　出去后，沙医生他们要对这些数据进行处理和统计。沃里斯耐着性子等他们出结果。

　　数据统计结果表明，沃里斯的准确率是71%左右。沙医生激动地告诉我们这个数字时，沃里斯还有些不以为然，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到90%但也差不多，这么“低”的数字是对他的侮辱。

　　“这已经是超出正常的概率了！”沙医生不断向他保证。

　　“最后两组实验我也有些倦怠，要不然准确率还会更高！”沃里斯这才高兴起来。

　　沙医生激动地和海森堡讨论着，后者时而沉思，时而抬起头看看和我沃里斯。过了半小时，沙医生出来了。

　　“我那里还有一个颅骨等着钻孔，得先走啦！”沙医生走了。

　　海森堡叫我们进去，歉然道：“你们的实验让人印象深刻，然而我对你们的原理实在所知甚少，也不知道如何参与这么心灵上的研究，我对心理学都一无所知。等你们的项目有一些具体的研究方向，也许我可以试着了解一点。”

　　最后，海森堡让我给他推荐了一些神秘学书籍，说要先了解一下。这相当于婉拒了，怪不得沙医生先开溜了。

　　海因里希见对方推脱，早把拳头捏得紧紧的，脸色像布满轰炸机的天空。在我推荐完书以后就带着沃里斯离开了。

　　我送他们下楼，沃里斯对我说：“我把你整理的脉轮治疗的笔记也放在教授病房里了，你可以提醒他看，说不定他能理解我们能量上的事。”

　　返回病房，海森堡果然拿着我的笔记，他似乎已经看过了，递还给我。我接了过来，就向他告辞。

　　“我知道你们这个仪器用途是好的，为了治疗士兵。”海森堡说，“但我实在是……”

　　我摇摇头，表示他不用解释。海森堡反而好奇地问：“我没有帮你们，您不介意吗？”

　　“他们说通过仪器传导强能量来治疗，但这种仪式问世以后，用途是不能保证的。”谁知道他们又拿什么人做实验？见过艾美尔那样，我觉得仪器不开发出来最好。

　　海森堡听了，似乎不敢相信，又似乎受到了鼓励：“所罗门的宝物，落在尼??手中，是没有好处的。”

　　我点点头，走到他床前的桌边，那里还放着他刚才实验用的扑克。

　　“如果有一张重要的牌，”我说，“会让妠粹统治世界。您不会把它打出来的是吗？我也不会。”

　　一张牌上有些折痕，我把它抽|出来递给他，他接过一看，脸上全是震惊之色。那是一张黑桃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