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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出埃及[修] ...

  •   幻境落幕,来到茫茫虚空。

      我想要回去,我发出意念。找到了,一条遥远但永不更改的思念之线带着我飞速向前。那是阿尔伯特专注的思念。

      可沃里斯不见了?

      我暂停回程,找了一会,才发现沃里斯在虚空中“浮游”。他似乎不太想回到我们的世界,因为启蒙以后,灵魂感觉太自由了。

      “我并不想回去再为希拇莱服务了。”沃里斯意念告诉我,“启蒙成功就是我毕生的追求。海因里希会拿到他想要的能量宝石,我家人也能过上好生活。”

      “可是文森呢?他在集|中|营。”

      “你说什么?”他灵魂震颤,“他在集|中|营,这只是幻境里的剧情。在现实里,我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他在集|中|营,我那时不知道他认识你,但我见过他。”

      “带我回去。”

      沃里斯重新做了决定。

      顺着那根牵挂的线,我来到一个东西旁边。感受了好一会,才明白这个沉重的事物就是我的物质身体。

      竟然有点不想钻进去,因为在灵界太轻盈了。沃里斯推了我一把,我“跌”回到了身体里。

      感受还没有完全恢复,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手,摸到旁边石棺的内壁,还有自己的衣服布料。

      和虚空相比,这个世界真的好沉重。

      空气中有极淡的烟草味,头顶石板上映着一小片昏黄的光,雷德提着煤油灯走近前,是戴着眼镜的雷德。

      我确实是回到了金字塔中。

      我转头去看,听到石棺里有动静,沃里斯也回来了。但却不见海因里希,只听到砰砰声响。

      雷德扶我坐起,我看到海因里希手里有个方形石块。而墙上太阳神一条光芒的尽头则有一个空处。

      “你看!”海因里希举着石块,把沃里斯拉出来。沃里斯轻轻触碰了石块上有象形文字的石刻,石刻的笔痕里轻微还在发出亮光,他点了点头。

      海因里希把石块整个放进提包里,把包紧紧拉上,背到背上。

      光芒一闪,灯灭了。

      “煤油用完了。”雷德的声音在黑暗中说。

      海因里希拿出手电筒照亮。“时间不早了,赶紧走!”

      沃里斯望向我,似乎有话想说,似乎想讨论启蒙中的幻觉。但海因里希催促大家:“敌人还没打到这附近。快走!”

      雷德扶沃里斯走出秘室,沃里斯说:“不用扶我,我自己走。”雷德闻言把我和沃里斯的包都背了过去。

      沃里斯和我走得慢,落在后面。

      “谢谢你,西贝尔。”他握了握我的手说,“没有你,我不会成功。”

      我心中暗叹,海因里希已经拿到了能量宝石,不知这选择是对是错。

      “你是一个真正的朋友。”沃里斯又道,我也回之一笑。确实,经历了幻境中的一切,就像一起上过战场的“战友”一样,互相间有了信任。

      见我们走得慢,雷德故意等着。他把两个包都背在一侧肩上,伸出左手来扶我,我抓住他的小臂,他抖动了一下,我看到袖子挽起的下臂上,星星点点的血痕。

      是被叮咬了吗?这里没有虫子呀?

      雷德放下袖子,不让我看到伤痕。我心中一凛,明白他是为了对抗石室中的能量,通过用尖锐的器具刺破皮肤保持清醒。

      回忆起幻境中他对误杀我的悔恨,不由得温声说:“辛苦了。”

      甬道前面传来一声海因里希的冷笑:“有柏菲汀他不愿意吃,非要自讨苦吃!”

      通过地下室,回到了金字塔的入口。

      光线亮得刺眼,我眼前几乎一黑,也用手遮目,过了有一两分钟,才适应了那样的光强。弗拉维奥跑了过来,递过来水壶,我接过喝了几口。

      在这阳光下只片刻时间,怪异的事发生了。就好像黎明到来,黑夜中的梦境退场一样,阳光使脑海中启蒙经历的细节迅速模糊,只留下几个最关键的印象。

      我去看沃里斯,只见他用手挡眼,望着天空呆呆沉思。

      海因里希和守在外面的几个士兵交谈,那是韦瑟少校派来护送我们的机械步兵班,乔装成了考察队员。

      不一会,海因里希气呼呼地回来,说我们的无线电两个小时前没电了。

      接着他让大家对时间,看着自己手表道:“怎么回事?天这么亮,为什么我的表才早上6点?!”他凶神恶煞检查了其他士的手表,发现时间已经是11点了。

      “这怎么可能!我每天都上发条!”海因里希怒道,检查我和雷德的表。

      “里面能量异常,手表容易坏,”雷德说,“我的就坏了。”

      我的表两天没上发条,早都停了。

      “说好再等20个小时,现在实际已经过去了25个小时了!”海因里希大声说,面孔气得扭曲。

      我望了雷德一眼,他向我眨了眨眼。

      “中途敌人都打到附近了,我怕中队长不愿意等,”雷德说,“幸好后来敌人又走了。”

      他胆子好大,直接私下把海因里希的手表做了手脚。幸好在金字塔里意识状态不太一样,海因里希竟然没觉察出时间不对。

      没有他,我和沃里斯启蒙失败,能不能醒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刻也不要耽误,出发去接应点!”海因里希暴躁起来,催促所有人。

      西北方传来隐隐的炮声。驱车前往接应点,那里有一个意大利20师派的一个排。可越走,炮声越明显。

      “是英国的野战炮,比我们的88毫米高炮声音沉闷。”雷德说。

      “别去了,接应点没人。”沃里斯忽然说。

      “你——你看到了?”海因里希问,沃里斯点头,不再解释。

      “向西绕行!看能不能回到德军控制范围。”海因里希咬着牙说,“我还以为他们会起码坚持几个小时,不能对意大利人有任何指望!”

      此时弗拉维奥开着车,正跟雷德说回的黎波里,一定要带他吃到海鲜。

      汽车在沙漠地带开得不快,但十分颠簸。我本来不晕车,可在这里却给晃得总是想吐。曾经在虚空里“大显神通”的我,在被阳光晒得像烤炉的车里,还原成了普通人类。

      车开着开着,感觉上了坡。司机士兵大叫“糟糕!”

      光线强烈,不知不觉车开到了一个巨大沙丘的顶端。这个沙丘像小山一样高,山脊另一则坡度很陡。车子在“刀锋”上开了一小会,就滑到了陡的一侧,像失控一样冲了下去。

      “刹车!”海因里希大喊。

      “不行,必须过坡开下去!”开|车的士兵一路喊着,沿着陡坡把车开了下去。

      像滑滑梯一样,车子给我们的感觉不是平着,而是侧着下去的。到了底部,进了一个巨大的沙坑。

      在沙坑底部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在沙坑壁上盘旋了两圈,才开到了平坦的地方。

      沃里斯嘴角流出一点鲜血,他用袖子抹掉,另一只手牢牢抓着车门把手。刚才冲下来那一路实在太快了。

      海因里希从副驾驶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把开|车的司机拽了下来。“你下来,我来开!”

      海因里希开到傍晚时,车门热得烫手,车胎也爆了。原先开|车的士兵低声跟我们说:“中队长开得太快,车胎受不住。”

      海因里希则踢着地上一个满是沙土的英国钢盔说:“该死的英国鬼!死了还要扎我们的轮胎!”

      行到第四天,沃里斯已经能“看见”周围附近有德國軍队的前线据点。

      白天我们一般搭帐篷休息,等到傍晚起程。这天傍晚,大家正收拾东西,却听到炮声忽然近了好多,一声接着一声。地面都是震动的。

      雷德用望远镜看了一会:“还看不到具体情况,但是能看到炮彈激起的一大片灰尘。看起来战线向我们这边移动了。”

      所以就只是休息了一个白天,前线就移近了。海因里希咒骂一声,和沃里斯一起登一个小沙丘,等沃里斯感应情况。

      “快躲起来!”雷德本来用望远望着天上,这时对着我们大叫,“战斗机来了!”

      远处传来了嗡嗡的震动,大概有十几架,某一个队形从空中经过,距离地面比较高。

      “沃里斯,快下来!”我对他喊道。

      我的手被弗拉维奥一扯,跑到了沙丘背面。他在沙地面挖了个浅坑,让我蹲在里面。

      “是英国的喷火型飞机!”有人喊道。

      不是整齐的队伍。有几架正在空中缠斗,距离地面也近得多。

      “继续躲避!”

      刚出沙坑拍掉一身的沙子,我又被弗拉维奥推了进去。勉强看到外面天空中飞机上下翻飞。

      一架德国战斗机和英国喷火在缠斗,后者被击中了尾部!

      “漂亮!”弗拉维奥大叫,“不过英国飞行员也不错,被击中后还躲过一波射击。——他跳伞了!”

      我正松了口气,却听到飞机低空飞行的声音,好像发动机直接到了头顶。远处沙丘发出“噗噗噗”的声音,一道尘沙像笔直的墙一样在我们侧面扬起。那是战斗机上的子弹扫了下来。

      “快趴下!英国飞机发现我们了!”

      我本来就躲在沙坑里,弗拉维奥硬要把头上的钢盔给我,还整个人贴在我身上。他这么借机占便宜,我十分反感,推着他离开一些。但他像机床上的固定零件的夹具一样,死死钳住我。

      子弹像冰雹一样打下来,外面又扬起了一道道高高的沙尘。子弹射击在藏身的沙丘上,我竟然能感到震动。

      远远地听到了骆驼的嘶叫。

      过了好一会,外面终于安静了。

      我又推弗拉维奥,他满头都是汗。离我这么近,能不热嘛!

      死沉死沉的弗拉维奥终于被我推开了,不,是掀翻在地。他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左腿后面一片血肉模糊。

      我吓得一哆嗦,他整条腿看起来都是血,他的腿,会不会废了?

      “被子弹激起的石块打的,”弗拉维奥硬扯出一个笑容,“小腿后面。乖,去帮我找点纱布,记住,不要哭哦。”

      我跑出去,见沃里斯自己从沙丘下面出来,灰头土脸,胳膊上一片擦伤出血。

      找到纱布,看着弗拉维奥血呼淋啦的小腿,不知道怎么下手。

      原来飞机上的机槍竟然这么猛烈,子弹没有直接击中,只是溅起的碎石就有这样的杀伤力,这和一般士兵用的枪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要是直接被击中,半条腿只怕就被打碎了。

      之前我们在学校都受过护士培训。我先把他裤子下面的布撕开,扯出来的布条在小腿远离心脏的一端扎了一道,相当于止血带,然后用水稍微冲洗了一下,撒上磺胺粉消毒,用纱布压住出血的部位,再包扎。

      磺胺粉发出刺鼻的气味。

      弗拉维奥疼得嗞牙咧嘴,却还在开玩笑:“刺|激!‘德国胡椒’就是刺|激!”

      我没好气地说:“提前告诉你,你的腿要是坏了,可不要怪我。我也不够专业,双手没消毒,而且你伤口里可能有碎石,只能等到了战地医院再处理。”

      现在非常时刻,我们也不客气了,直接你我相称。

      “怎么会怪你?我只会庆幸用一条腿换来了你的安全。”他温柔地说。

      我去给沃里斯包扎,上臂被碎石擦到,伤得比较少。

      “海因里希当时不是在你旁边吗?”我边包扎,边说,海因里希軍事经验足,应该照顾一下沃里斯的。

      沃里斯嘲讽地一笑,没有回答。却见海因里希在帐篷附近,刚才是去抢救他的包和里面的能量宝石。

      这里发生了战斗,德国士兵肯定会知道消息。半小时后,雷德用望远镜看到了轻型装甲车和越野车往这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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