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去过年 ...

  •   “你去他们的圣诞宴会了?”阿尔伯特问。

      “嗯,还见到了科雷格。”

      我告诉他施陶芬和海因里希就“信仰”问题呛了几句,他只是一笑,似乎对国防军和党卫军的矛盾习以为常。我又告诉他,舞会前,我和希尔德还拿蜡烛唱歌。

      “有人请你跳舞了吗?”

      “没有!”

      “真的吗?”他低声说,“你出现在舞会上却没人邀请,那现场的男人肯定都瞎了。”

      我心里一甜,哼声道:“跟个大队长随便跳了一曲。我跳得非常不好,把人家脚踩了!施特恩少校,想领教一下吗?”

      他笑着指着脚:“随时奉陪。”

      后来,我给阿尔伯特弹了德彪西的《月光》,他称赞不已。我也很高兴,看起来练这么久没有白费。但是随后他也弹了一遍,我才知道自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他是印象派绘画,我的是儿童派涂鸦。他弹完以后,我问他:“实话实说,你刚才是不是在肚子里笑话我。”

      “根本没有!”他伸出一只手,“我发誓,我从不说谎,你弹得很好。”

      父亲咳嗽了好几声。

      “爸爸,你是不是渴了?”我转头问道。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今天要去科雷格家,收拾了几件要带的衣服,然后在客厅打扫,抬头就见门外路边有个高大的身影。

      不是阿尔伯特是谁?

      打开门把这个家伙叫进来,他还问我:“我是不是来早了?”

      “昨天约的是9点,但我想早点出门,免得迟到了。”他摘下帽子,头上冒着热气,“我刚才没敲门,怕你还在休息。”

      虽然已经8点出头,但冬天这个时候,天还不太亮。

      洗手间的门打开,父亲刚刮完胡子,穿着拖鞋打了个哈欠,就发现了客厅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的那一位。

      阿尔伯特“腾”的一下,以军姿起立问好。

      父亲呆愣着,看了好几眼钟表,摇着头去拿报纸。

      “我已经拿进来了!”阿尔伯特忙把门口电话桌上的报纸递给了他。父亲捏着报纸走回自己卧室,一边自语:“怎么感觉在这家里,我像个多出来的人。”

      上午我们去逛了商店,买了给科雷格的礼物。到10点多回到阿尔伯特的旅馆。

      “要不要上去?”他问。

      那天为了“坦白来历”去他房间,心里都是事,也不觉得尴尬。今天情况不同,他这一问,我有点不知怎么回答。

      他很快明白了我迟疑的原因,微微窘迫。

      两个人互相瞪眼,最后都笑了。

      “那就上去吧。”我说。

      上去后,他先取了旅馆帮他洗的衣服,然后上楼收拾行李。东西简单,一个背包就够放了。包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他窘道:“背包还没来得及洗,去科格雷家让他们帮忙洗一下吧。”

      我笑,见床头还放着我给他的信,拿起来看,封信都污损了。他接过去,郑而重之放在最里层。接着把皮夹子也放进去,但到半途中手停了,把钱包打开,指着一个位置说:“这里还缺点东西。”

      “什么?”我好奇过去看,那不就是一个空位置,放卡片或者——

      照片?

      噢,这是又变相问我要照片呢!他见我明白了,这才一笑把钱包放进衣袋。

      “我不爱照照片,”我故意道,“再说你看照片总以为是过去的西贝尔。”

      “那,那怎么办?”他一呆,有点着急地道,“要不然,要不然我们请人给你画一个你觉得像自己的画像?”

      “再说吧!”

      早早去了车站。

      但车站人多,找不到坐的地方,我抱怨:“还不如在旅馆多等一会,这么早来干什么?”

      他瞥我一眼,低声说:“我是怕自己胡思乱想,还不如早点来。”

      这话让我脸上一热,赶紧转移话题:“汉斯第二次找我催眠,我去晚了。也不知他还愿不愿意再来。”

      阿尔伯特听了,问道:“你们系里只有三四个女生,其他都是男同学。为什么好像催眠工作总是找你,催眠男人,是不是男催眠师比较好?”

      我本来还想解释,但后来笑道:“你是不是,吃醋啦?”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想否认又不想说谎的样子。

      “西贝尔?”一个欢快声音叫了我名字。弗里德里希穿着空军夹克 ,背着个包,停在我们前面。

      “原来你们两个认识,我早该想到的!”他向阿尔伯特伸出手,“早先在科雷格家,我哥哥见过你,你应该记得他吧?库尔特·坦泽尔。”

      阿尔伯特和他握手:“他现在战绩能有90多了吧?你这是要去哪?”

      弗里德里希四下看了看,压低嗓子:“他……被俘了,在英国。别说出去,报纸上都说阵亡了。我现在去找我哥哥的女朋友,她在汉堡。”

      哥哥被俘了,他去找他女朋友?

      阿尔伯特也问:“找她干什么?”

      “我哥哥和她一直通信。我刚刚知道,是她通知我家亲戚,说我哥哥没死的。该死的亲戚,竟然把她举报了!我昨天找到他家,把那个混球揍了一顿!”弗里德里希挥了挥拳头,阿尔伯特一笑。

      “我从哥哥信里找到了她的地址,但联系不到人。她是柏林大学学文学的,好像已经不在学校了。我这里有她老家汉堡的地址,我怕她因为这事被人欺负,所以想去打听一下。”

      这个情节越听越熟悉:“你说的,是米娅?”

      “对。”弗里德里希点头,“还有20分钟,不说了,我去等车。”

      我叫住了他:“别去了。她没有受欺负,她也不是你哥哥的女朋友。”

      我简单告诉他,米娅退了学,暂时没回家,也没有危险。

      “那,看来我就不用赶车了。”他松了口气,接着又一拍脑袋,大步跑开,不一会,扬着一张票跑回来,“你们都去科雷格家凑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在车上,我们坐了包厢,除了弗里德里希,只有一个穿灰大衣的陌生人。

      我和阿尔伯特凑在一起小声聊天。他拿出在卡塞尔买的书,说当时走到书店,风把书页吹开,他看到了一首诗。

      “里面有一句,”他翻到《银杏叶》这首诗,“你看,这美丽的东方树木,来到我的庭院。像不像说你?”

      还真有点像:“所以我来这里,是天意注定啦?”我笑着问。

      这时乘务员敲门,要查票。

      “胜利万岁!”乘务员举手打了招呼,查票后向我们三个说,“少校先生和女士、中尉先生,中途在纽伦堡也会多停一会,大概还有三个多小时才到雷根斯堡。祝你们旅途愉快。”

      门口有一些吵闹声,乘务员说:“两个人在前面坐不下,我给他们找地方。很抱歉,是不是吵到了各位?”

      “让他们进来坐吧。”阿尔伯特说。

      乘务员道了谢,领进来一个带格子帽的年轻男人和他妻子。那女人是个孕妇。

      “还不快道谢!”乘务员催促二人,年轻男人赶紧脱帽。阿尔伯特摆手摇头,示意不必。弗里德里希站起来坐在我们这一侧,把对面的座位让了出来。

      安排停当,大家各自归座。只是人多了,我和阿尔伯特交谈不便,转头看窗外的景色。茫茫乡野,一片一片的雪原,时不时有老城堡或教|堂闪过。

      格子帽先生看了我们一会,口气神秘地问:“军官先生,您知道,拉犹汰人的火车开到哪了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