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法师的驯龙攻略[西幻]》白马吟星

24、如何杀死一名法师 黑脸的科莱

　　爆炸产生的余威极其巨大，若不是科莱亚斯反应迅速给他们套上防护罩，那么很有可能现在的他们与骷髅海中的那些钙化粉末一样，没有人形了。

　　弗瑞德勒满脸震惊，后怕地抱紧父亲的尸骨。短短一瞬，他周围的那上千副矮人尸骨全部变为了粉末。

　　看着见底的水面被厚厚的一层粉末弄得无比浑浊，科莱亚斯惨白的脸色中浮现出一抹气出来的红润。他急躁地抓了抓自己没能护住的乱糟糟的头发，挥出魔杖绘制复原阵法。

　　散落在水池及周围的粉末顺着科莱亚斯的法术途径地区，快速重组成熟悉的模样。

　　“真受不了。”

　　他是真受不了有人，哪怕是奥里多芬，在自己面前将那么多无辜的人的尸骨一秒变为灰烬，不仅如此，还并且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给我站住！别动，停手！”

　　在警报响起的瞬间，科莱亚斯猛地抬头凝神。

　　思绪快于行动，一束光对准奥里多芬的后脑勺飞去。在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巨龙触碰遗失已久的心脏前一瞬，完美命中——法师在危险当头，激发出自己的灵魂攻击模式。

　　这大概就是众人熟悉的法师施法的一种形态。手握权杖，当然也可以魔杖等其他法器的法师双脚离地缓缓飞起，双目紧闭，口中念出或默念吟诵的内容，用意念调动周围元素，控制法器快速施法。

　　爆炸过后，空气中蕴含着丰富的元素粒子，科莱亚斯在刺激之下，能做出如此举动并不意外——

　　他要是反应再迟钝一点，恐怕事态就无法挽回啦！

　　奥里多芬引出的爆炸无差别攻击触碰到的所有物体，而幸运之手的周围不出意外被矮人们布置下机关，这一鲁莽行径过于危险，直接导致他的任务失败或命丧于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被阻碍靠近心脏的奥里多芬变得极度暴躁，他的龙形受本源力量的影响长大了许多，抬头几乎要撞到天花板。鳞片的暗红也变得更加深沉，金色的眸子脱去稚气，目光凛然。如果科莱亚斯有所了解，这代表奥里多芬已经“神降”在这副躯体上。

　　他想要挣脱这张由科莱亚斯控制住的无形的网，在挣扎无果之后，龙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里怒意加剧，呼出的龙息短而急促，显示出浓浓的敌意。奥里多芬在快速回想起很久以前大法师在法师塔教他的知识。

　　如何攻击一名法师？

　　他记得西特莫大法师神色纠结，似乎很不情愿教他这部分内容，一直在絮絮叨叨“希望他不要用到”，一边又用担忧的眼神看向自己。

　　“不要盯准他的法器，也不要直接攻击法师的躯体。法器是媒介，而躯体也是媒介，只不过后者承载的是元素粒子，而前者承载的是法师的精神意志。”

　　“你只要扰乱法师周围规律的粒子流向，那么在他吸收这些粒子的时候，身躯就会不适甚至爆体而亡。剩下不能维持长久的意志控制的元素例子们，就变得十分容易对付了。”

　　大法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眼眸，眼里是说不尽的深意。

　　“对于一条龙来说，精准的意志控制是你的薄处，但是大面积夺取并扰乱粒子……宇宙间恐怕再也没有比你们更擅长此事的物种了。”

　　下一秒，粒子风暴从地底凭空生出。整个密室的地板和天花板都在剧烈晃动。

　　“你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警报在他把奥里多芬拉离幸运之手的那一刻停止，一秒不到的时间。运气好的话，还能够用安保系统出现异常解释。

　　科莱亚斯还在自我安慰行动及时，可是，现在他要怎么办？这要是把密室弄塌了，还对外称是异常不用深究，说出去谁信啊！

　　他真想把龙的脑袋敲开来看看，是不是这副空皮囊里面忽然多了颗叛逆的脑子——没脑子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情吧！

　　他肯定不知道，自己某种意义上确实接触到真相。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本来被他用元素网控制住的巨龙表现上安静下来，但撕扯网的力度一丝不减，还隐隐增加。更加令人迷惑的是，科莱亚斯察觉到自己无法控制周围元素粒子的运动轨迹了。被他吸引和调动的元素在涌向他的时候，莫名停下，选择飞往……奥里多芬的周围。

　　法师由心底生出一种直觉的恐惧。

　　这一恐惧短暂地被奥里多芬“好友”兼“任务对象”的身份蒙骗过去，科莱亚斯错失收回对元素的调动，集中力量构建保护自我屏障的机会。

　　在看到离子风暴形成的那一刻，科莱亚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哈！果然还是露出真面目了吗。”

　　科莱亚斯不止一次在学习大法师传记时纳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人可敌的人族大法师最后惨死在粒子风暴中，明明粒子风暴也不常见嘛。

　　西特莫大法师难得一次表情严肃，要求他将一字一句刻在心头：

　　“你也知道，粒子风暴大多是由非人族所为，他们对于元素的感知和粒子的操控上的天赋要远优于人族，但一般不会造成巨大破坏力。但是那些陨落的人族大法师遭遇的粒子风暴，他们的创造者，也是大法师，而且非人族法师居多——给学生看的传记当然不会这么写。”

　　西特莫大法师破例允许科莱亚斯进入自己的卧室，他取出一本古老的传记，去除掉覆盖在上面的层层封印，让科莱亚斯坐在书桌旁边静静读完。

　　“法师可以说是这个宇宙间包容性最强的职业之一，不论物种，只要崇拜知识且好学，很容易得到其他法师的认可。并且作为人族分支，我们会对非人族的求学者怀有极强的好奇心。

　　物种的多样性为法师们在探寻发展知识树上带来巨大的益处，身边也有很多人族法师与其他种族的法师交好成为朋友、伙伴甚至是爱人的例子，但难免会有一些走偏了路的法师——”

　　他好像陷入了一段美好和痛苦并存的回忆，表情时而亲切舒展，忽然眉头紧锁苦涩难耐。

　　“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会对阻碍他们的法师动手，无论对方是否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人类不是没有弱点的，我们的身躯脆弱是共识。而据统计，造成人族法师死亡的非人族法师或求学者占到60%。”

　　“您是说，让我小心奥里多芬？”

　　西特莫大法师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可不希望打扰你们的感情，只是我有义务警示你。说不清楚是否是造物主的偏爱，龙这种生物在扰乱粒子方面向来是天赋异禀，这对于法师，尤其是人族法师是相当致命的。

　　当然，其他非人物种也是如此，他们也许没有人类过于聪慧的大脑，甚至要付出成倍的努力才能挤进顶尖大法师之列，但人类同样没有他们的四肢力量、对元素的敏感……作为法师，他们的优点往往很难被注意到，但是，这些微小的不同可能会在他们做出选择的时候被千万倍放大。

　　毕竟，只要他们想办法弄出媲美大法师实力的粒子风暴，人族法师能扛得住的，不多于千分之一。更何况这些会去阻碍他们走偏的法师，多数是不加防备的亲近者，警觉总是不足。”

　　当时科莱亚斯就感觉，西特莫大法师在告诉他一件大事。不过这件事随着漫长的在法师塔的实习时光流去，渐渐也淡忘在心底，直到这一刻。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多少能做的。

　　迅速动用剩下不多的法力将弗瑞德勒和那些矮人白骨送进一动不动的管道里，管口扎好。作为幸运之手即龙的心脏的衍生产物，管道也许能从这一场只针对他的粒子风暴中幸存。

　　科莱亚斯可不希望最终惨烈的一幕让外人看到，也不情愿奥里多芬伤害到除了自己以外的无辜矮人们。

　　然而在弗瑞德勒的尖叫声封闭在管道内的那一刹那他回头，十米外的地方粒子风暴已然形成。科莱亚斯感知到属于自己的元素在靠近风暴的瞬间就被湮灭，而透过风暴看向龙，围困在心脏旁的奥里多芬依旧在与元素网抗争，金色眼睛里没有一丝动容。

　　“我还在期盼着什么，期盼你不是那么无药可救吗？”

　　魔杖里属于蓝荧木和白云兽的力量在叫嚣着要保护他，不愿意投身粒子风暴这处安逸乡。可下一秒科莱亚斯干脆把魔杖也塞进了管道内，不再多言，只身飞向要处他于死地的粒子风暴中——

　　奥里多芬的目光终于开始慌乱，迅速撤掉施加在元素网上的力量，任其将自己裹得死紧，然后忍痛滚向粒子风暴，想要撞散这个自己亲手创造的粒子风暴。

　　喂，你怎么这么冲动，都不跟我商量，我真不会操控粒子风暴——

　　你会死的！

　　他要，他要再快一点，那种事情千万不能发生……

　　但是科莱亚斯动作更快一步，奥里多芬只觉得缠绕在身上的元素网忽然消失得彻底，他抬起不敢相信的眼，就这么，眼睁睁地看到科莱亚斯的身形消散在粒子风暴中。

　　金色张扬的眼眸瞬间变成泪汪汪的生鸡蛋，还是刚敲碎壳打在碗里的那种。

　　亚斯！

　　没有声音的无助狂吼，奥里多芬依旧冲散粒子风暴，却四处找不到科莱亚斯的影子。

　　难过得龙尾巴卷起庞大的身躯，整条龙卧在地上缩成一团，龙头高高昂起，可眼泪还是止不住流下。

　　最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整条龙安静地盘在密室的空地上。远远的，听来自自己丢失已久的心脏沉闷、缓慢、也许悲伤地跳动着——那本是他疯狂的源头，现在却不敢靠近。

　　“冷静下来了？啧，龙的眼泪不要你给我啊，多好的熬制药水的材料。”

　　奥里多芬一个激灵，打了个滚想要翻身站起，却被一张能量更加充裕的元素网死死罩住，勒得死紧，龙鳞都快要裂开，真动弹不得。

　　然后他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法师黑着脸依旧顶着鸡窝头站在他身旁，手中一个地上几十个不知从哪找来的大玻璃瓶，一瓶一瓶装他的眼泪。

　　嘤——绑得太紧，尾巴摆不起来。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