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注视灵魂的医师（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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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份不多不少的被恶意挑起的疑虑却不是那么容易消解的。
——明明她与刘焅玔相比，和天道待在一起的时间长的许多…那为什么她得到的信息却远远不及对方呢？
她知道两个天道是不一样的，可还是稍微有点怨气。
“嘛，不过也只能先这样了吧。毕竟一时半会也回不去，没法问啊。”，俞松墨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
晚上。
俞松墨以为再见面后刘焅玔肯定第一时间会过来问自己的答复，但却没有。就好像那意味深长的发言真的只是一句好心的警告，理应被忘到脑后。
玻璃窗被窗帘严严实实遮住，或许室内比那窗外的夜色还要暗上几分，好在两人都比较习惯这种程度的黑，互相交流也并未受到干扰。
在这时她们也搞清楚了些对方的底细了。
就比如，一个舍友大半夜爬起来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这足以写成恐怖文开头的场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觉。明明两人声音都没有刻意压低，却能达到这种效果。
“这也是你的能力？”
“差不多？不过其实更应该算是代价吧。”，对于这种不涉及到关键的问题，刘焅玔一向不会太过在意，“我倒是想问问你，难道现在才发现吗？”
俞松墨摊开手，坦白道：“这不是想着这毕竟不是我那边的世界，有些异常也很正常吗？”，这借口粗略的简直像把人当猴耍，但刘焅玔却像是听懂了似的不再对问，甚至反过来语气温柔地安慰道：“你不是知道这边对于你而言是个平行世界吗？如果在那边没什么羁绊，你把这里当做现实也没什么的吧。”
“…”，俞松墨撇过头去，潜意识里不愿让对方发觉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这种话对我们有什么用吗？”，她不含感情地低声道，制止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嗯，那就不说这个了。”
刘焅玔从善如流道，并没有因为对方这不算好的态度而撤下脸上的笑容，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就像没事人一样礼貌地道了句晚安上床去了。
“…”，俞松墨手撑着桌面，扣住木桌边缘的手因用力有些泛白，垂下的双腿在半空中地打着晃，发丝散落在额前。她回想起那一幕幕，虽然刘焅玔不再多语，但安静下来她却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心底没有被扫清的污水在纠结中逐渐发酵出恶心又发腻的奇怪气味，熏的人直皱眉，又找不出发出味道的地方具体是哪，只能当鸵鸟装作没闻见，装作不知道。
第二天。
出门后，刘焅玔并未要求她一定要跟着自己，不过鉴于她初来乍到，若贸然行动反而会让效率低下，便远远缀在后面——起码还能认点路呢。
天道所说的任务内容要求极其含糊，连交友的定义也没给，她以为是因为祂会一直跟着，只要到了关键节点就会及时跳出来提醒，所以才没有在最开始说明清楚。但被刘焅玔提醒之后，她就凭空多了几个心眼，首先，对方毕竟是一个陌生的存在，用不着把对自己世界天道的情感移情到祂身上去，再者，如果一直搞不清对方的意图，那么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在被错误的信息误导之后，自己的努力无疑会大打折扣。
还有就是…自己的能力。
和原来世界不同，自己的能力在这里似乎是被异化成了更精准的第六感，具体的细节她还没有挖掘清楚，但想必是不会太过被削弱的，不然她怎么完成任务嘛。
她站在地上仰望着教学楼，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过身离开了。
虽然不清楚刘焅玔为什么那么自信于自己不会随意离开，但她现在确实不想一直和对方贴在一起，更遑论站在门外乖乖等人下课了。
——我又不是她养的狗！
竟然还想让她把这里当做自己的现实？喂喂，这也太好笑了吧！
她不知道是在为什么而不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那晚过后对刘焅玔就平白多了几分厌恶。
但天道告诉过她，无需揪着一个问题不放，也不必什么事非要得出什么答案不可，有时候，相信自己的感受和直觉或许就可以得到最好的结果…
至于原因，因为自己的能力是预知啊！
想到这里，她一下子就支愣起来了，仿佛无形的耳朵竖了起来，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如果无法喜欢对方，那就不去喜欢了，反正又不是非要付出感情才能交到朋友。
在旁边无声注视了不知多久的天道调转了视线，移向了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慢慢走着，并且不知为何表情同样十分雀跃的刘焅玔。
只是这次还未靠近，倒是就被她先一步察觉了踪迹。
高挑的少女站定，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变了个人，简直是可以马上去隔壁的惊悚片场串门的那种，虽然也说不清楚变了哪里，但她分明还是笑着的，眼里的温柔却褪去的一干二净，“好久…不见啊。”
【是挺久没见了，不过也没必要用这副要吃人似的表情对着我吧？】，天道开了个玩笑。
刘焅玔垂下眼睫，将手腕内侧因为不慎勾出的衣服一角塞了回去，理整齐。
【算了，我也不是来和你叙旧的，只是提醒一下，人家好歹也是别世界的人。】
“嗯…嗯，然后？”，她随口应了几句，态度敷衍极了，像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不知道你猜出了多少，不过这件事对你并没有害处。】
“…这点我当然清楚，但若是我不想让她走呢？”，她面上的微笑面具终于是裂开了一道缝，在这之下的妖魔面孔短暂地泄露出来几分，但很快又被自己察觉到，将原本面貌再度收了回去。刘焅玔看着虚空的某个点，就算无法探知到对方的准确位置也不觉紧张，就着笑眼盈盈的样子把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我还是很好奇，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她之前是没有见到过同类，但这不代表她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其他和自己一样的人。
但这个问题却一直没有得到过答案，一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清楚。
如果说以前把精力放在这个问题上是因为隐隐的不甘，那现在的她想要得到答案就是单纯的不愿被蒙蔽了。她从来不吝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天道，在这件事情上也一样。
而在刘焅玔真正遇到了一个同类后就升起一个了想法，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俞松墨，会是突破点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个问题呢？】
“呵…不过是想搞清楚自己的来处罢了，挺正常的吧？”，她话语里带了几分嘲弄，是对天道，也是对自己。
等了会，发现还是没有答复后她心情一下子掉落低谷，翘起的嘴角也抚平了弧度。
她站在原地，神情恹恹，她当然很快就会恢复，只是还是会遗憾。
…也还是会在下次问出口时幻想对方真的会给予答案。
原本遇到好看灵魂的兴奋劲经此一遭也渐渐退去了些，理智占上风后，刘焅玔很清楚在两个天道的阻拦下对方不是她想留下就留下的，但换个角度呢，凭什么她能穿越世界壁自己就不行呢？
不不，这个想法太悲观了。也没肯定对方一定会选择听从命令去行动啊不是吗？
阳光如奔涌而来的金色大海直接倒灌进了室内，使那些角落里残留的阴影都多了些柔和的气息，甚至亮到有些晃眼了。她站在原地看向了对面的大楼，被反射的强光刺得眯起了眼，少见的，她竟然没有因为这过于刺目的光亮而感到烦躁。
可能就像是《小王子》里面那只狐狸所说的，本应对自己毫无用处的麦子在它被主角驯服后，就成了它看见就会联想到小王子的漂亮金色。
而在她看见那片可以沉醉其中的金色后，只要看到亮眼的光，都会爱屋及乌似的喜欢上几分。
其实像这种问题应该是可以告诉同类…俞松墨的，然后可以寻求到不同的意见，一起讨论，但她目前也只是通过天道的口知道那是自己的同类，可能在认知中，对方的形象还是停留在那个瑰丽的，很想要收藏起来的灵魂上吧。
只是因为都有特殊的能力，对方就能称之为自己的同类吗？
肯定不止，如果这样就算的话那也太奇怪了。
她想象中的同类是什么样的呢？刘焅玔的思绪进到了很久之前的模糊影像里，细细翻找起来，然后就被那时众多的奇妙妄想给逗笑了。
天道大多时候是不会撒谎的，就算是谎言，大概也是用零碎的事实拼凑起来的。
所以她没有怀疑那句“对你没有坏处”，刘焅玔也很明白他们之间真正的矛盾已经解开了，彼此妥协后不会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跑过来，但是吧，阴谋论的习惯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戒掉的啊，她小声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
在校园里无所事事的俞松墨清晰地感受到了期中考试将近的紧迫感，具体体现在那些学生的交流声中，教室内老师的提醒中，这种陌生中带了点熟悉的氛围让她一下子回忆起如果没出这档子事，自己现在该面对什么——期中考试。
啊，完蛋，还没复习多少。
如此具有日常范的烦恼顿时将她从思考同类与天道，世界与规则的漩涡中拉拽了出来，然后推进了学生最原始的恐惧中。
她再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强烈自信。
不愧是我，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
毕竟回去之后时间不变，而她经历了那——么多之后，鬼知道还记得多少书本上的知识啊…
她拍了拍胸口，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侥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注视灵魂的医师（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