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召唤鬼怪的画家（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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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成功吗？
——奇迹会降临吗？
——会…死吗？
镰刀如同命运的时钟指针缓缓落下，划过每一寸不可见的因果，有细微的风声和狰狞的惨叫浮现空中，模糊了意识，也将一切不重要的东西撇开。
就好像脑子里所有之前让她烦恼的事物只剩下了是或否的选择题，简洁明了，不容犹豫。
也正因如此，所以那些作品中每每到这种时候，角色内心真正的想法才会被显现出来吧。
她屏住呼吸，将视线对准了面前木讷的男人。
血液一半因恐惧冻成了冰渣，一半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滚烫的如同岩浆。
“…召唤。”
重物落下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
一般来说，如果能将身处其他地方的事物转移到自己面前，眼前还适时出现一道仿佛是时空被撕裂的缝隙，那很容易就会让人将其认成小说里写的召唤术…毕竟这简直就是动漫里召唤术的标配嘛。
但现实毕竟不是小说。
第一次第二次可能会这样认为，但到第三次第四次，当你发现这确确实实是自己的能力之后，它的原理就非探究不可了。
那毕竟是自己的东西，真真切切地存在于自己身边，所以总会有一瞬间，脑中会划过去些想要更仔细剖析窥探的念头。
时空真是那么好撕裂的东西？
自己的能力要真是这样的，那为什么不干脆来一个时空之门玩瞬移去？再者，这样强大的甚至可以折叠时空的权限，真是自个就能拿到的吗？
说到底，所谓的召唤，它的底层逻辑究竟是什么呢？
召唤。
其实那些献上祭品，在地上画出各种阵法的，也能叫召唤吧？
那自己的召唤，又是怎么成功的呢？
如果没有付出代价，那召唤而来的是什么？
——
“重组。”
瞬息之间，又两个字眼落至舌尖，连时空都为之震颤停滞。所谓的异能力便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东西啊，一切不及其权能的事物都应当乖乖站在一旁。
她倏地大笑出声，因恐惧而嘶哑的嗓音使原本清脆的女声都变得如同厉鬼索命般，随着一声两物相接触而产生的闷响，一面玻璃窗刚刚好挡在脖颈与镰刀的中央。
刀不知为何陷入其中被卡住，男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便理所当然地露出了破绽。
陈惜气定神闲地斜眼瞥过来，只见不知何时起，刘焅玔早已隐至对方身后，此刻正将一只蜡烛倾倒下，刚刚好就让那蜡油滴到了男人身上。
一晃眼的功夫，便有火焰腾起。
所谓木偶，可能也不过就是光照在花树上，于地面形成的幻影。
因花存在也被花所操控，毕竟由光制造出，便也被那火光注视。
时空被强硬撞开的刹那，无形的法则投下沉重的目光评判着天平两端事物的价值，一旦达成平衡，便触发互换的机制…一如这个副本最底层的逻辑。
——想要成为正常人，想要活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强烈欲望促使内心的情感触碰到规则中的那条线，太过想要了，太过想达成了，太过明确了，火般激烈，像同心圆的中心点一般引人注目，于是自某一刻起，这些人就站在了那天平之上。
或许头颅的掉落也不过是收取代价的方式，真正的互换仪式根本没能进行到最后一步就被人找到了bug给打断。
陈惜深深呼出一口气，直到这时好像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脱离了危险，真的从那等危机中活了下来。
“我可是占卜过你能活下来的啊…单单为了我的脸面考虑也好，下次多少和我提前商量下吧。”
有脚步声向自己而来，最后停在了一个距离极短的位置上。
视野被那人遮挡了一大片，显得有些暗和模糊。
平举起的幽蓝色烛光有一小片正好映在少女脸侧，她左手捻着一枚硬币像是要递过来。
“给，要不下次你又不知道拿什么来召唤好了。我这起码能沾个玄学的边呢，总比随便拿个什么东西好。”
“没事。”，陈惜托腮歪头笑着，轻声回答了对方上一个问题，“如果算准了，你就当作正确结果，算错了就是手滑。”
刘焅玔听着这句非常赖皮的话，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叹了口气后又无奈地将话题拉回正轨， “信被置换出去了？”
“嗯。还挺幸运的不是吗？正好手头有东西。”
在那封信被火光映出意味不明的字后，原先拿着这东西的人就对此避之不及地随意丢弃了，彼时恰好站在一边的陈惜便正好捡了漏，而这次也十分幸运地用上了。
通过开在玻璃上的“门”，信与蜡烛交换了位置，而本身就作为自己召唤物的刘焅玔自然是可以和她共享一些特权的，于是趁着短暂的迟缓效果跳出柜子后，她就接住了从天而降的蜡烛和对方完成了这一次配合。
花瓣和木偶是互相转化的关系，而信件和那幽蓝色的火焰间也有着很明显的逻辑，即便在这个副本中并未被直接摆出来，但陈惜也可以借此顺利“召唤”出。
定点召唤就意味着在那一瞬间就要准备好用来替换的祭品，所以这次真的可以说是很幸运了。
而普通的召唤就具有很强的随机性，也就是说，如果她并未提前准备好什么东西，视召唤物的价值不同，她身边对应价位的物品在召唤完成后，也随时都会离开。
两者的价值有时候并不是很简单就能评估出的，因为召唤必定是在表世界以“合理”的方式进行，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可能。
回过神来，陈惜目光淡淡地看着眼前那具被火燃成焦炭的尸体，手心攥着的来自友人的硬币好像就是唯一的热量来源。
她不喜欢钻牛角尖，不喜欢为了一件事付出太多，不信任他人，对那些所谓的真挚嗤之以鼻…因为那些都是不知何时就会作为祭品被放上天平的东西。你永远不知道做下决定后什么东西会离开，每一条路都要交付对应的财富。
——所以，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真正明白那些东西底层价值的是会替你做出决定的非人存在，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在离开之后才会觉得可贵。
就连失去半分人性的人类，都像意识不到问题一样执着于寻回自己的情感。
“看来只能回去了。”，她在察觉到自己差不多恢复后就在刘焅玔的搀扶下蹦下来，“成功干掉一个不代表我们后边就能畅通无阻地离开这里…只好继续找其他办法了。”
“就这样回去？”
陈惜撸起袖子蹲下身捞起男人留下的那两样农具，“当然不。既然这些东西被抛下了，那就是咱的了，总不能这样灰溜溜的空手回去吧。”
怎么说她还是要点面子的。
——
“哈哈，回来就回来，怎么还拎了个破玻璃窗和镰刀锄头当伴手礼？”，刘飞启看热闹似的凑过来，一扫先前与李莉娟对话时脸上的那种肃穆，看得刘焅玔嘴角一阵抽搐。
陈惜倒是毫不见外地就开损，“哎呀，关怀光杆司令的一点点小礼物罢了，别见外。”
“…你这是被揭穿身份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吗？”
两人互相用毫无营养的话损了两句，随着那些无比接地气的吐槽，屋内的氛围也渐渐升温，而在没有那么尴尬之后，陈惜就顺势提出了一个要求。
“你确定？”，刘飞启和徐渝北的表情俱有些古怪，彼此相视了一眼后都有些犹豫。
陈惜本来只是三分好奇的心都被这副像是藏有大秘密的姿态给勾起了十分，“怎么？不能说吗？”
——如果不能说的话，不就更想听了吗？！
“可以是可以。”，徐渝北颇为头疼地皱起眉，思考半晌后妥协道：“算了，这样吧。我们告诉你之所以会把这个副本当作重要转折点的原因，你也告诉我们为什么先前说人类没有发生异变，如何？”
“嗯哼，如果你们愿意听这些的话。”，陈惜对此倒是无所谓，但信不信就是他们的事了。
她环视四周，周围的人又少了些。
“说起来，你们为什么没走啊？”，她突然问道。
徐渝北站起身，苦笑着将之前用来写写画画的本子推过去，上面记着些凌乱的字迹，还有一个火焰的简笔画，旁边端端正正标了“眼睛”两个字。
陈惜哑然失语，好半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样啊…”
“真是的，这不就白跑一趟了吗。”，她捂着眼睛沉声道。
本着先问的人先答的原则，陈惜在收拾好情绪后就将刘焅玔的占卜结果和自己之前的推测相结合，在旁人的翻书声中娓娓道来。
——
“人类，真的发生变异了吗？”，她不久前刚这样问过刘焅玔。
这个问题是作为一个思考现状的前提条件被摆出来的。如果说目前人类情感上的障碍是源于一种变异，那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人类的重要程度应该在研讨中下调，世界的混乱可以影响到人类本身，因此想要找到逆转的点，就应当从世界下手。
但若是反过来呢？
人类不是发生了变异，而是自行更改了某种重要到可以影响灵和魂的选择。
或者，人类才是毁灭世界的元凶。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召唤鬼怪的画家（二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