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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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乌云压在天际，暴雨如注，即便是天亮屋里也还是昏暗一片。眼前人影晃动都模糊远去，弓羽几乎是陷进自己的世界。
他很有可能会失去陆应南。
即便不在今天，再照这么下去也用不了多久了。
弓羽一遍遍的想，一遍遍的问自己为什么不能真的成为一个有灵性的人，为什么不能真的做陆应南的保护神。
陆应南如今躺在床上受那么大的罪，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会。
他不是那个能救陆应南的人！
弓羽身体不住发抖，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四哥见他如此，一把把他拉起来，扛着就往外走。
弓羽趴在四哥肩膀上，根本不会反抗，张嘴也说不出话，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沙哑的音节。
秦雪兰看弓羽都这幅模样没忍住转过身去抽泣，事到如今还有谁能救救她的宝贝儿子呢。
陆轲表情也不好看，一手撑着头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沧桑几分。
偏偏是生来带病，要受这万般折磨。
齐越给四哥他们两个打伞，自己淋湿了大半衣服，四哥把弓羽放床上，让齐越照顾，自己拿着伞就匆匆回去了。
齐越到床边拍拍弓羽脸颊，“你怎么样？”
弓羽平躺着恢复了几分神智，微微摇头，眼眶里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
“我救不了哥！”他哑着声音，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隐入发中。
齐越长长叹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弓羽能哭出来说明他现在至少神志是清醒的，应该没什么大事。
就是陆应南那边依然让人放心不下。
“你又不是大夫，当然救不了他，我们只能希望他好点。”
弓羽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没用。
“他吐了好多血，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齐越转过去坐在床边，好一会儿没说话。
“其实……他两年前就开始吐血了，就我刚来那会儿，不过没这么严重，还能清醒着喊你名字呢。”
两年前就开始了。
这句话好像一记重锤砸在弓羽头上，他指尖缩了缩，最终还是没什么大动作。
齐越觉得奇怪，回头一看，人眼睛已经闭上了，估计又昏迷了，
“怎么了，还好吗？”
弓羽这一天晕倒的次数太多，齐越都不着急了，反正过一会儿心情平复了人就醒了。
不过齐越估计的不太对，人并没有很快清醒过来，而是又发起了高烧。
趁着雨小的时候齐越去问能不能找个大夫过来看看，秦雪兰心力憔悴，挥挥手就让他去了。
大夫给配了药，拿到陆府厨房和陆应南的药一起煎。
两个孩子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半夜十分陆续醒过来。
弓羽整个人烧的神志不清，连正常对话都费劲，陆应南更加严重，短暂睁了下眼就陷入了沉睡。
到底算是好事，不再是昏迷了。
陆轲和秦雪兰在陆应南醒过以后激动的立马去祠堂拜祖宗了，四哥和静娥守在屋里，其他人该忙什么忙什么，留下两个大夫隔一段时间就查看一下陆应南的状况。
这次病折腾人，恐怕躺十天半个月都缓不过来，光是吐的血就得补多久。
静娥心疼的直唠叨，“好不容易养胖点，这一折腾一受罪就又得瘦下去了，哪有谁家少爷这么瘦的。”
四哥也是叹气，这场病确实折腾人。
弓羽醒了以后一直坐在床上发愣，和他说话他也不知道反应，齐越都担心他是烧傻了。
叫大夫来看过，大夫说没事，就是人还没醒过来，迷信点儿说就是魂还没回来。
这说法有点儿吓人，齐越送走大夫以后坐在了离弓羽最远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对方，越看越觉得诡异瘆人，他在这儿屋里还有点儿待不下去了。
“你自己歇着吧，醒了喊我。”
就当齐越一只脚踏出门槛，另一只脚还在空中时，弓羽突然开口了，“哥醒了吗？”
齐越吓得差点绊在门槛上，回头看他，弓羽眼神直愣愣的盯着这边。
齐越咧着嘴，有点儿不敢直视，就道：“醒了，又睡着了，估计要睡好久，但应该是没危险了。”
弓羽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齐越疑惑的啊了一声，“你怎么了？”
弓羽嘴唇又动了几下，齐越后背起一层鸡皮疙瘩，“你能出点儿声吗，太吓人了。”
弓羽最后摇了摇头，眼神从呆愣逐渐变为无奈，也不知道他是不想说了，还是什么都没说。
齐越站在门口，进去也不是，出去也不是，纠结了半天叹了口气，“你先好好把自己养好吧，陆应南已经好起来了。”
片刻，弓羽又点了点头，齐越才放心下来。
“你待着，我再过去看看。”
等齐越走了以后弓羽抱起膝盖蜷缩起来，背脊拱起，做出一种十分脆弱的姿势。
他看见无数次离别，每次陆应南都停在十二岁，再回头又回到了两人刚认识时，弓羽在梦境里做出无数努力都没有用，他留不住十二岁的陆应南。
还好只是梦，还好只是噩梦。
陆应南再睁眼一下就看见几张大脸围着自己看，他迷茫的回看，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
那几个人都没动静，双方就互相盯着看，等静娥终于确定陆应南不会再闭眼后长长舒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
陆应南张嘴，话还没说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又要吐，赶紧翻身趴在床沿上。
几个人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吐血，最后陆应南却只吐出来一堆褐水，那是他这两天被灌进去的药。
他已经躺了几天了，没吃过东西，除了喝药就是喝药，胃里难受也正常。
静娥赶紧给他顺顺气，另一只手一挥，“张老四，快去厨房把熬着的粥端过来。”
齐越凑上来观察，也被静娥无差别给了一巴掌，“快去到点温水来，别愣着。”
齐越手忙脚乱去倒水，回来交给静娥以后想想，“我先去和弓羽说一声。”
整整等了四天啊，弓羽就一动不动靠在四哥房间的床尾等着，整整四天。
谁都说不动他，弓羽就像是疯了一样，执拗的不行，不过齐越觉得他更像是傻了。
齐越兴高采烈跑过去，没忍住激动推的门哐一声撞到墙上，吓了弓羽一跳，他颤抖过后立马就明白了，整个人精神起来。
眼看着眼神有了光彩，脸上表情也活了，不在像是个傻子，从床上翻身下地，“是不是哥醒了？”
齐越嘴都张开了说的没弓羽快，直接给他气笑了，“是！快去看看！”
弓羽手忙脚乱穿上鞋，刚要往外跑突然停住了，齐越伸手拉他，“干嘛呢？”
弓羽抬手拢了拢自己头发，“可是我……”
他好多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
齐越知道他想说什么，“谁不是这样啊，都这样，顾不了那么多了！”
弓羽点头，迈步往主室跑。
何必顾得那么多，陆应南醒了！陆应南终于醒了！
弓羽进去时四哥也端着粥回来了，美滋滋的自言自语，“终于醒了！”
看见弓羽着急忙慌的样子就更高兴，“你也终于正常了。”
不过弓羽没顾得上四哥，直接就跑进去了。
陆应南脸色苍白，整个人虚弱不堪，正靠在床头喝水，皱着脸，表情难看，好像是还难受。
弓羽进屋没走两步陆应南就看见了，他一个激动坐起来，立马胃里就又是一阵翻腾，疼的他又蜷缩着摔了回去。
弓羽赶紧跑过去，“没事吧？”
静娥摸摸陆应南额头，对弓羽摇头，“太久没吃东西了，胃里全是药，肯定难受，一会儿吃点东西，叫大夫过来看看。”
弓羽稍微放心了些，心疼的握住陆应南的手。
陆应南疼也笑，都没力气说话了也要使劲睁开眼看看弓羽，要把笑意刻在脸上一样。
他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神色又把什么都说了。
弓羽看着他，又是心疼又是不忍，直接伸手把他眼睛盖住，“快好好休息吧。”
陆应南嘴角还带着笑，就是时不时有两声吸气，疼的他咬牙，手下的眉毛紧紧皱着。
静娥看见这样放心下来，陆应南还能笑着回应弓羽就说明他是真的没事了，这次发病算是彻底过去了，只是元气大伤要慢慢养着。
等陆应南被喂了几口粥，他有力气说话了，立马就道：“我没事了，就是胃疼，别的地方都好了。”
静娥给他擦擦嘴角，“知道，还能看不出来，皮的像个猴子。”
陆应南蹙眉摇头，“我可不像。”
原来胖的时候不像，现在瘦了几圈，可不就像一个小猴子，就是长得漂亮，五官精致，能说会道的小猴子。
弓羽坐在一边笑笑，看着陆应南领口又开始心疼，瘦的锁骨都凸出来了，原来身上胖乎乎的，一场病就瘦没了。
陆应南这次清醒算是彻底好了，他还问为什么醒时候几个人都围在床边看。
四哥嘲笑他睡觉说梦话，尤其是快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见被弓羽扔哪儿了，委屈的都快哭了，喊“阿羽别丢下我。”
弓羽听着握紧陆应南的手，微微对他摇头，陆应南也正好看他，收到摇头立马放心了，“肯定是假的，你编出来骗我，阿羽怎么可能丢下我，在梦里也不会。”
四哥还模仿了一遍，惹得众人哄笑，陆应南恼羞成怒，又拿他们没办法，因为他们都说他确实说了。
只有最后弓羽在一众哄笑中小声告诉他：“假的，我就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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