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南山雪》江且眠

39、第 39 章

　　陆柯快三个月没回来，把陆应南叫过去问了许多事，分明是和自己友人炫耀儿子的意思，给一向脸皮厚的陆应南都说的不好意思了。

　　等送走友人天都黑了，陆柯对陆应南的表现非常满意，摸着他头道：“回去玩吧，也不早了，早点休息。”

　　陆应南应了一声，“父亲是不是还没吃饭？”

　　“你不必关心我，我去找你母亲。”

　　陆应南笑起来，“那好吧。”

　　他也要回去找弓羽了。

　　陆应南回小院，他知道天黑弓羽不一定会等着，但还是期待。

　　等进去一看，人果然还在。

　　“阿羽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陆应南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的迈着步子靠近。

　　弓羽把手上的书放下，“在等你。”

　　陆应南站到他面前，侧着弯下身子，头和坐着的弓羽一样高，明知故问：“等我干什么呀，我不是让你先回去。”

　　弓羽扫他一眼，“我要真回去你不会不高兴？”

　　陆应南还是那样站着，眼睛里只有弓羽，笑嘻嘻道：“你不是不会回去吗。”

　　弓羽笑着身手推开他，“我马上就回去了。”

　　陆应南站直身子哎呀一声，“今晚在我这儿睡吧。”

　　“不睡，”弓羽把桌上的书收拾好，道，“明天我不过来了，齐越说他跟你一起去学堂。”

　　陆应南立马不乐意了，“他今天刚回来明天就去，多累啊。”

　　“你明天和他说，我走了。”

　　陆应南拉着他胳膊一路给人送到院子门口，弓羽看他还不打算回去，就调侃道：“怎么，要跟我走？”

　　陆应南还真犹豫起来了，他今天有些累了，不想出去，但又舍不得弓羽。

　　弓羽无语伸手点点他额头，“回去吧，别老是跟个小孩儿一样粘人。”

　　“什么叫小孩儿一样。”陆应南回怼一句，还是放弓羽回去了。

　　齐越回来对他们两个来说都很不错，陆应南终于不用一个人去学堂，弓羽也可以放心的让他在学堂待着了。

　　弓羽不用担心陆应南以后重新开始一个人在城里逛，找自己能赚钱的机会。

　　他逛了一个上午什么发现都没有，一直逛到城门口，因为上次的暴雨，城门下聚集着很多乞丐和流民。

　　弓羽原本也应该是其中的一员，但四哥给他争取了一个机会，陆应南对他又太好，所以才有现在衣食无忧的条件。

　　总不能一直靠着四哥和陆应南生活，弓羽靠在路边阴凉下躲太阳，隐隐有些发愁，他除了会读书写字，一时还真找不到别的能做的事。

　　天气闷热了两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就是弓羽再想出去转也踏不出门了，光是在屋里坐着汗都能把衣服浸湿。

　　这两天陆应南热坏了，天天扯着领子商量自己能不能少穿一点，静娥问过大夫，大夫并不建议，陆应南就坐在冰块面前给自己扇风。

　　闷热的烦躁加上见不到人的着急，陆应南急的嘴角直长泡，左一句抱怨自己为什么会生病，右一句抱怨弓羽都舍得不进来看他。

　　齐越热的都都快抱着冰桶背书了，听他抱怨的心烦意乱，就劝他：“这么热的天他怎么进来啊，一出门就热化了。”

　　陆应南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见不到人心里想。

　　“我要不要去找他啊？”

　　齐越连连叹气，“你现在穿着你的两层衣服出去，能走到门口我都叫你祖宗。”

　　陆应南又老实了，坐回去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我出不去，一出门就得倒地上。”

　　学堂因为热也停学了，现在所有人都扎在家里，恨不得泡在水里才舒服。

　　陆应南大抵上是整个北商穿的最多的一个人了，喘气声呼呼的，听着费劲。

　　齐越彻底没了背书的心思，拿着书给自己扇风，时不时带上陆应南两下。

　　“这破天气怎么不下雨？”

　　陆应南看向齐越，“往年也不见有这么热的天气，今年这是怎么了？”

　　齐越缩缩肩膀，“天老爷打翻了火炭盆，正烧着云呢。”

　　“在这样晒下去人都闷熟了。”陆应南拖着长调哀嚎一声，然后无力的倒在冰桶上。

　　“你怎么了？”

　　齐越吓了一跳，赶紧去查看，陆应南对他摇摇头，“我没事，还没发病，再这样蒸下去我病都好了。”

　　“别趴冰桶上，一会儿真着凉了。”

　　陆应南又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说话连声音都懒着出了，“我真的好热！”

　　静娥给他们准备了凉饮，段进前厅见陆应南躺地上闭着眼嚯了一声，“干嘛，吓人啊？”

　　陆应南睁开一边眼睛，有气无力道：“快救救我吧，我真的热的不行了。”

　　齐越过去接过凉饮，一摸碗肚就知道微微凉的是陆应南的。

　　静娥费力把人拉起来，直叹气，“你现在这体重是长得真快。”

　　陆应南还是闭着眼，“跟我体重有什么关系，我热啊。”

　　“知道知道知道！不用一直强调了，不是端来凉饮了，你喝两口。”静娥哄着他。

　　“不用看就知道又区别对待，每次我的都是热的。”

　　陆应南揣着手坐地上耍赖，齐越递给他他也不喝。

　　“我想见阿羽。”

　　“张老四出去看了，一会儿他回来你去问问，小羽肯定好好的呢。”

　　陆应南终于有了点精神，“那我还是喝两口吧，我得好好活着。”

　　另一边弓羽把桌上的球球喊起来喂了两口水，小院闷热闷热的，空气都静止了一般。

　　球球这两天也不精神，成天趴在桌子上吐着舌头睡觉。

　　弓羽热的头晕，吃什么都想吐，也跟球球一样快成天睡觉了。

　　应该说是昏迷。

　　四哥来时弓羽坐地上靠在床边闭眼休息，头枕在床棱上，都快硌出血印子来了，屋里热的连喘气都费劲。

　　“小子，怎么靠这儿睡着了？”

　　四哥进去把他拉起来，弓羽人都迷糊了，盯着四哥看了好久，没认出来眼前的是谁。

　　“人都热傻了？”

　　弓羽长出一口气，“我不知道。”

　　四哥擦擦他脸上的汗，被他逗笑了，“你不知道什么啊，都热迷糊了，做梦呢？”

　　弓羽自己揉揉脸，脸色苍白，难受的摇头，“头晕。”

　　他头一次在四哥面前说自己难受，看来是难受到极点了，四哥立马重视起来，摸摸他额头，“是不是中暑了？”

　　很有可能，弓羽往后靠在床边，确实头晕的恶心，想倒地上等死的感觉都有了。

　　四哥不敢耽误，赶紧转过身示意弓羽上他背上，“赶紧上来，我带你去看大夫。”

　　弓羽都是无意识倒上去的，差点给四哥砸趴下。

　　四哥背着他出门，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还不忘回来把球球也拎上，球球在他手上都蔫了，耷拉成一条，可怜巴巴的。

　　到了大夫那里弓羽基本上已经没意识了，大夫开了药方，让回去立马就煎药喝药，四哥问猫怎么办，被大夫嫌弃的打发走了，告诉他这城里倒是有不少马医，不知道会不会看猫。

　　可怜的球球只能又被四哥带着回去，小院太热了，四哥不忍心把弓羽再带回去，一咬牙给人和猫一起背回陆府。

　　他们到陆应南院子时，四哥身上深色的麻衣都被汗湿透了，连着弓羽的衣服一起，简直热死个人。

　　静娥正在前厅哄陆应南这小祖宗喝药，因为是热的，他说什么也不想喝。

　　四哥背着弓羽进去，齐越眼快，在他们进院子时就看见了，嘴上来不及说，脚上就迈步出去接了，四哥只把球球给他。

　　“快快快，给挪个人能躺的地方，这孩子都快热晕了。”

　　陆应南这才把眼睛睁开看见进来的两人，他惊呼一声站起来，动作麻利的也不嫌热了，帮着一起把弓羽放在冰桶旁边的地上，“这是怎么了？”

　　弓羽被放下来时短暂的恢复了一会儿意识，对陆应南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就又闭眼躺着去了。

　　四哥哎呀一声，把脸扎在冰桶上终于好好喘了口气，“中暑了，我得赶紧去煎药，大夫说得尽快喝。”

　　陆应南握着弓羽的手，看他摇头后稍稍有点放心，听着四哥焦急的语气也着急，“我去帮忙。”

　　静娥一把薅住他，“哪儿有你帮忙的地方，你在这儿把药喝了，好好看着小羽，我去帮忙行不行？”

　　陆应南在顶着下午正炎热的天气去煎药和在冰桶旁边照顾弓羽间选择了后者，不是因为天热，主要是想跟弓羽待着。

　　他抿了抿嘴角，有些心虚，老实的坐回弓羽身边去了。

　　齐越抱着球球也坐在一旁，那猫热的舌头耷拉在外面，一点儿精神都没有，陆应南照顾弓羽，他就照顾球球。

　　这下陆应南也不嫌药苦，也不嫌药热了，一口气喝掉一碗，喝完苦的直吐舌头。

　　齐越笑话他：“不是不喝吗，怎么这下又喝的这么痛快。”

　　陆应南把碗放到一边，认认真真拿出温水盆里泡着的手巾给弓羽擦脸和手帮他降温，边擦边道：“我得好好喝药，我还得照顾阿羽呢，不能病倒。”

　　齐越撇撇嘴，“就弓羽治你管用。”

　　陆应南也不反驳，谁都知道拿弓羽管他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