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南山雪》江且眠

33、第 33 章

　　弓羽过来的早，基本算是吃完午饭就过来了，陆应南也没等多久。

　　他没来时候陆应南老老实实等着，弓羽一来就忍不住了，抱着弓羽左臂笑嘻嘻问：“可以出去玩吗？”

　　弓羽看了一眼秦雪兰，示意陆应南问她。

　　哪敢问啊，问了就出不去了，陆应南就当是弓羽同意了，拉着他跑了。

　　有弓羽在静娥就没跟着，他们几个在府上玩是不会出事的。

　　他们也去问了齐越，齐越在读书，没空和他们玩。

　　陆应南顿时觉得欢乐少了一半，拉着弓羽在府上转悠。

　　“好无聊啊，最近也不让出府玩。”

　　前阵子的大雨虽然没有发起严重的洪水，但城内的积水影响也很大，有不少人家都损失惨重，陆府给陆应南下了命令，没有大人跟着，这几天不允许他们几个孩子单独出去。

　　弓羽一个人在外面散漫自由，偶尔来陆府关上一天也无所谓，倒是苦了耐不住性子的陆应南，已经好多天没正经出去玩过了。

　　陆应南带着弓羽又来到花园，池水里面的大肥锦鲤没他自己院子里养的好，主要是没有闲人天天蹲在池边喂。

　　“我给你挖点东西吧。”

　　陆应南神秘兮兮的带着弓羽找位置，他埋东西的位置太多，找了半天也找不准在哪儿。

　　弓羽无奈的笑着，“别找了，不用挖出来。”

　　陆应南回头看他笑，惊讶的大呼小叫，“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高兴自然是因为回来看见陆应南听话了。

　　弓羽往后躲了躲，“没高兴，被你气死了。”

　　他少有这么轻松的语气，陆应南听着心里喜欢，就玩笑着追他，俩人一个躲一个追。

　　弓羽哪能躲得过狗皮膏药一样的陆应南，怕他不看路摔就故意被他追上了。

　　陆应南两条胳膊死死抱住弓羽，用威胁的眼神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高兴，我早上走的时候你还没这样，你上午去干嘛了？”

　　弓羽头往后缩，和他拉开距离，忍不住笑他，“干嘛问这么多，高兴不好？”

　　陆应南盯着他眼睛，没一会儿嘿嘿一笑，趴在他肩膀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你可真好看。”

　　弓羽笑起来眼神很温柔，长长的睫毛盖住一半阳光，阴影投在脸上，因为瘦脸上没有和陆应南一样的婴儿肥，五官越看越好看。

　　没头没脑的一句，弓羽也不理他。

　　陆应南又蹭蹭，“我们是不是天底下关系最好的？”

　　弓羽嗯了一声，手在他背上拍拍。

　　“我好喜欢你啊！”陆应南笑嘻嘻的说，头埋在弓羽肩膀，柔顺的头发蹭着他脸颊，乖极了。

　　这次弓羽没说话，他还是不太擅长回应这种直接的表达。

　　陆应南也不恼，继续道：“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是，一辈子。”

　　“永远，不两辈子！”

　　弓羽无奈的笑着回他：“好。”

　　“以后的每一辈子！”陆应南激动起来，说话又没拦着的了，“我听舅母说去世的人还能投胎回来见自己想见的人，我要是死了一定尽快投胎回来见你。”

　　他说这话明显感觉到弓羽身体僵住了，于是赶紧抬头看，眼见着弓羽表情冷下去，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

　　“我不死，我答应你永远不死的，我肯定好好活着。”

　　弓羽用力抱着他，“你好好听话，别想这些。”

　　陆应南赶紧点头，“我肯定不离开你。”

　　“也不发病，我控制着它。”

　　其实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别的都可以注意到，但发病这件事拦不住。

　　陆应南生下来就带着的病，治不好，防不住，只能尽力照顾好他，减少发病次数。

　　两个小孩儿刚才的快乐不见了，抱在一起反倒悲伤起来。

　　陆应南情绪快，红着眼眶就要哭，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你们两个怎么天天抱着，都多大了？”

　　弓羽先松开手，摸摸陆应南眼下，没摸到泪水，才转头去看齐越。

　　齐越表情嫌弃的走过来，“又怎么哭了，摔到了？”

　　可他打量一圈，陆应南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陆应南觉得自己被齐越这么一说好没面子，哼了一声摆起大哥的架子来了。

　　“你怎么管的这么多，哪儿有弟弟管哥哥的，大逆不道。”

　　齐越哎呦一下，“弓羽天天管你也不见你说。”

　　“他管我是为我好！”

　　“我管你不是吗？”齐越瞪着他，“你自己想想两个十几岁的男生抱在一起奇怪不奇怪，你看见过别人这样抱吗？”

　　陆应南梗着脖子找不出反驳的话，气的哼哼着，最后好没气势的小声道：“那是他们不抱，凭什么不能让我抱。”

　　齐越啧啧感叹，“平日里夫子教的行为举止都忘干净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

　　陆应南被气得直跺脚，“哎呀你真烦，你过来干嘛呀，怎么不读书了。”

　　齐越见他冒火终于笑着不逗他了，才去看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弓羽，“真别抱他了，都这么大了，别人看了要说。”

　　弓羽没动作，只是看着齐越，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不过齐越估摸着，不同意的可能性大。

　　“我来跟你们道别的，我家给我来信，让我回去一趟，夫人已经允许了。”

　　陆应南火一下子熄了，愣在原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家里没事就我就回来呗，怎么，你还舍不得？”齐越笑着。

　　陆应南还真有点舍不得，齐越来陆府两年，中间就回去过一次，乍一走确实不习惯。

　　齐越见陆应南那表情，怕他难受，就逗他：“你还知道舍不得我，我看你平时净心疼弓羽了。”

　　陆应南撇嘴，“那还不是你老气我？”

　　“别舍不得，处理完事就回来了，这几天就让你清净清净。”

　　陆应南嗯了一声，上去抱了抱他，不过还记仇呢，浅浅抱一下就松开了，意思是这个年纪就不要搂搂抱抱了。

　　齐越被他气笑了，也说不了什么，让他们两个照顾好自己。

　　“我们有什么好照顾的，你一个人回去，照顾好自己吧。”

　　陆应南拉着弓羽到门口去送齐越，陆府给齐越准备了马车干粮和钱，还专门让一个车夫送他回去，待遇着实不错。

　　陆应南看着也就放心了。

　　等齐越上马车走远了陆应南才又红了眼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弓羽在一边捏捏他指尖，“总不能不让他回家。”

　　确实是这个道理，陆应南叹了口气，“那阿羽呢，阿羽的家在哪儿？”

　　弓羽早想不起来了，他也不在意，“你在哪儿我家就在哪儿。”

　　陆应南被惊了个够呛，两只手捂着嘴差点跳起来，活像只得了便宜的小狐狸，也不感伤了，笑嘻嘻的再次保证自己一定和弓羽一辈子不分开。

　　可怜齐越坐在马车上还舍不得他这两个兄弟，强忍着不掉眼泪，哪儿知道他这两个损兄弟一瞬间就没了离别感伤。

　　齐越回家以后陆应南只能自己上学了，他晚上散学太无聊，有时候直接去弓羽那里，非要跟着弓羽睡。

　　两个人挤在那一张小床上已经有点不舒服了，弓羽左想右想，还是叫四哥来帮忙把床加宽了一条。

　　从这开始陆应南就更放肆了，连着三天都没回府，从弓羽这里走，回弓羽这里来。

　　秦雪兰和安情在府上见不到人直说这孩子心野，不知道想家。

　　这天弓羽照常起来给陆应南准备了吃的，送他出门，陆府的马车天天来巷子口接人，陆应南摆手让弓羽回去，转头上车去学堂。

　　弓羽手伤着，就还是帮人读家书赚些钱，也能消磨消磨时间，有时候碰见实在没钱的老人，他也会免费帮着念。

　　家书上大都是想念和祝福，晚上赶上陆应南也在，就安静的坐在一边听，想不明白还会问。

　　为什么有人明明是想念，却一个字都不提，洋洋洒洒写了好几篇有的没的，光是浪费纸墨。

　　弓羽不好回答，估计和他一样不太愿意说吧。

　　如果让他写，可能也会写些没用的，倒是不会洋洋洒洒好几篇，几句话就能结束。

　　陆应南不喜欢这种表达方式，就在第二天去学堂时叫住送他的小厮，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让他给弓羽带回去，这才高高兴兴进去上学。

　　今天夫子让他们自己背书写字，他有事出去一趟，陆应南百无聊赖的翻着书本，一个字都背不进去。

　　坐在他前面一点的人不怀好意回头看他喊了一声，陆应南移开视线不理人。

　　那人立马就来脾气了，过来坐到他旁边，拿起他用的纸阴阳怪气，“这么贵的纸给你用也真是浪费，你能写出来什么好文章，不如分给我们用。”

　　陆应南瞪他一眼，把纸抢回来，“别动我东西。”

　　那人见他是有脾气的语气更难听，“你那小跟班怎么好几天都不来了，还有跟着你那乞丐，你说他为什么跟着你，是不是看你有钱。”

　　“你胡说什么！”陆应南一下恼了，推搡着他走，“你赶紧离开这里，谁让你坐这儿的！”

　　“这位置写你名字了，我凭什么不能坐，打我是吗？”那人撸起袖子，立马就招呼旁边的人过来。

　　“一个破乞丐还不让说，要是没你天天赏他吃喝他早饿死了，你还舍不得了，小心他以后抢了你的陆府！”

　　陆应南气的拿书摔他，从来没这么气过，也从来没跟人动过手，今天全有了。

　　那些人见他动手一人一句给他围的中间，眼看就要动手，陆应南才不吃亏，把砚台握在手里威胁他们，谁过来动谁。

　　另一边弓羽才刚收到信，上面干净简洁的三个字。

　　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