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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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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祝南溪面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小狗似乎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到了,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舌尖,还想摇摇自己漂亮的尾巴。
只可惜现在尾巴没了,小狗摇了半天,都没能得到以往的夸赞,委屈地汪了两声。
祝南溪被它逗笑了,唇角弯着,眉眼染了层明艳的春色似的,明晃晃的动人。
他抬起眼睑,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下投下一层阴翳,眸中闪着细碎的温柔。
祝南溪轻声问他:“这只狗叫什么名字啊?”
他是知道孙铭懿家里养了两条边牧的,一条姓孙一条姓蒋,名字却起的很大众,据说是孙大少爷当时听从了‘贱名好养活’的民间传言。
不过听之前照顾谢承周的阿姨谈起过,孙铭懿当年是打算养三条狗的,还特地拉过来给谢承周看过。
只是好巧不巧,第三条小狗姓谢,虽然不知道名字叫什么,但是可以知道,当晚那只最帅的陨石边牧就被谢大少爷放生了。
谢承周显然也没有料到祝南溪问的这个问题。
他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和杨成去宠物店里挑狗,结果一眼相中了这个丑东西,压根没有关注过它叫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在看到祝南溪有些疑惑的神色之后,只能冷着脸硬邦邦道:“不知道。”
祝南溪拨弄着它光秃秃的尾巴,看着小狗委屈的样子,眸中流露出失落的神色。
大概是因为待在孤儿院太久了,他对名字的认同感总是很深,祝南溪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只比熊,虽然不知道它能待在自己身边多久,但他还是想偷偷给他取一个小名。
叫什么好呢?
谢承周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既然它被送来了,就是我的东西。”
男人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隔着很远的距离,谢承周摇摇指了下他怀里的狗,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你要是喜欢,就自己给它取名字。”
祝南溪侧过脸看他。因为生病,他脸色依旧苍白,却并不像昨晚那样孱弱病态,眼中有很纯粹的快乐。
谢承周缓慢地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很少看到祝南溪对他这样笑。
“需要和孙铭懿姓吗,我记得他好像对这个东西有执念。”祝南溪抿着唇,自言自语。
谢承周又不爽了,他依旧站在门框前,好像和祝南溪隔着一道天堑般的距离,却始终不肯进去。
“你对他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干什么?”谢承周问他。
祝南溪疑惑转过头,“没有啊,只是之前听秦姨提起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承周身上,好半晌,才试探开口:“你怎么不进来?”
卧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谢承周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他的嗓音喑哑,透着一丝莫名的古怪:“你不知道?”
疑惑谢承周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祝南溪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圈,也没弄明白原因。
他是知道谢承周不喜欢猫狗的,之前他想要在家里养一只,都被对方严厉禁止了,加上他拍戏时间也不固定,担心宠物需要陪伴,祝南溪想了又想,还是作罢了。
但现在,祝南溪思索了半天,小心试探:“因为不喜欢小狗吗?”
谢承周的眉毛紧紧地蹙了起来,眸光顺着他和他怀里的狗扫了好几遍,想要发火,又因为方科良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胸口起伏了半天,最终硬生生从胸腔里挤出一声愤懑的笑,然后摔门而去。
“咣当”一声巨响,一人一狗都抖了下。
祝南溪没有弄明白谢承周为什么又生气了,但对方的脾气一贯很烂,烂到令人发指,所以祝南溪没有吭声,只静静拨弄着小狗。
“孙铭懿好奇怪,为什么要给你剃毛。”祝南溪小声嘟囔。
小狗汪了一声。
“都变丑了。”祝南溪戳了戳它光秃秃的尾巴,笑容有些幸灾乐祸。
小狗大概听懂了,又委屈地汪了一声。
祝南溪歪着头,又笑了一下。
他在床上躺了太久,连骨头缝都有些疼,思索了片刻,祝南溪还是决定爬起来活动一下。
落地窗前带来的记忆不太好,浴室也不是个好地方……
祝南溪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最终很是奇怪地停在了谢承周离开的地方。
小狗被他放在了地上,正在一耸一耸地动着鼻子,熟悉着新环境里的气味,大概是心理素质过于强硬,哪怕是一条光秃秃的尾巴也摇的很欢快。
而祝南溪站在门前,静静地凝视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了目光。
身上的痕迹依旧没有消退,后颈的牙印更是隐隐作痛,但好在自己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祝南溪扫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那一圈艳丽的红痕,有种被月老系上红绳的荒谬感。
小狗将新领地挨个巡视了一圈,克制住标记的生理本能,摇着脑袋来蹭他的裤脚。
好歹脑袋还是有毛的,祝南溪的脚腕传来一阵痒意,下意识缩了下,但小狗还在围着他转圈圈。
“叫你什么好呢?”
他蹲下身,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比熊的下颌,对方乖巧地把整个头都搭上来,沉甸甸的感觉压满了整个手心。
祝南溪又把它的两只耳朵拎起来,,看了一会儿,才颇为可惜道:“唔,还是不太像史迪仔。”
比熊一动不动,乖巧地被他拎着耳朵。
“噗嗤——”祝南溪笑出声来,“可能要变蓝色才像。”
小狗的耳朵立了起来,尾巴又开始摇。
祝南溪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了一个名字:“叫秃秃吧。”
虽然是后天才秃的。
小狗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祝南溪戳戳它毛茸茸的脸,无端想起了孙铭懿给自己的狗冠以“谢”姓的事情,顿了顿,又重新喊他:“谢秃秃。”
比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这次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祝南溪瞧它这么认可自己的新名字,朝着门后瞥了一眼,很好,谢大炮仗并不在身后。
但担心谢承周听到生气,祝南溪小声和谢秃秃沟通:“谢承周要是不在,就叫你谢秃秃,他要是在的话,又要发脾气,我要给你起个小名,叫秃仔怎么样。”
“训练一下吧,秃仔?”
比熊跳起来汪了一声。
就这么反复训练了几次,谢秃秃都异常配合,祝南溪都忍不住惊叹。
他在房间里和秃秃玩儿了很久,久到谢承周上楼,一脸冷傲地拒绝和他说话,然后让身后的阿姨向他传达出下楼吃饭的意思。
祝南溪手里握着颗好不容易找到的小球,想要抱着秃秃下楼,被谢承周伸手拦住。
“它不能下去。”谢承周叼着根烟,眸光黑沉沉的,语气听着有些渗人。
祝南溪下意识去问他“为什么”,却没有得到答复,反而收获了一份“养狗禁令一百条”,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条规定——
1、不允许带着狗去到主卧睡觉
2、不允许带着狗去餐厅及房子主人(谢承周)出现的地方
3、不允许留下这只狗身上的毛发(除了头之外,要定期修剪它的毛发)
4、要保持好它的卫生情况,不允许出现脏污,也不允许它随意排便
……
78、一天之内,不允许和狗待在一起超过两个小时
祝南溪看着这份规定看了好久,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唇角,先前觉得谢承周并不那么讨人厌的想法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觉得谢承周真是个厌狗狂魔。
但……谢秃秃好歹能够留下来,祝南溪想,谢承周还是有一点点善良的。
起码,这是继陈筠秋和温容时之后,他唯一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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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饭的时候,谢承周勒令祝南溪洗了个澡,才允许他下楼吃饭。
祝南溪虽然不解,但也依旧按着他的命令做了。
中午吃的菜格外清淡,一盘清炒芥兰,一盘清炒四季豆,一盅金汤花胶鸡,还有几块儿煎鳕鱼。
这样的菜色明显不是谢承周的口味。
短短五分钟之内,祝南溪就看到谢承周的筷子在几道菜里烦躁地翻找了半天,最后只随便夹了些东西,米饭也只动了表皮浅浅的一层。
“这鱼为什么有刺?”谢承周用筷子夹起一块鳕鱼,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又舀了一勺鸡汤,这回刚喝了一口就不耐地放下了碗,“鸡也老了。”
以往他回南山公馆都是祝南溪做饭,对方跟了他两年多,厨艺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甚至能清晰地判断出他所有的喜好。
谢承周在这两年间,口味都被养刁了不少。
但从前天起祝南溪就生了病,他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叫人生着病再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做饭,所以随意叫杨成找了个阿姨过来,没想比起祝南溪,对方的厨艺实在是平平无奇。
谢承周一脸郁闷地放下了筷子。
而对面饭桌上的祝南溪见他挑三拣四了半天还没吃几口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站起身向厨房走去。
做饭其实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谢承周的嘴的确有些挑。
懒得做什么高难度的大菜,祝南溪随意在冰箱里挑了两样菜,又解冻了一块三文鱼和牛肉。
牛肉还是他前些日子到超市买的,和冰箱里的高级和牛格格不入。
祝南溪三两下热了锅,炒了盘小炒黄牛肉出来,又将柠檬汁挤到三文鱼上,小火慢煎。
鱼肉的香气很快飘了出来。
谢承周翘着二郎腿,在餐桌前好整以暇地看着祝南溪忙碌的样子,只觉得心脏缓慢而坚定地被一种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不过五分钟,两道菜被端了出来,祝南溪擦干净了手,将他们放到了谢承周的面前,语调平静又自然:“吃吧。”
然后头也不抬地坐回了原先的位置,给自己舀了碗鸡汤。
他并没有谢承周那么挑食,所以并不需要加餐。
花胶鸡汤的味道也很好,鸡肉炖得很软烂,鲜香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四季豆炒得很脆,口感也没的说,只是如果能加点藕片就更完美了;芥蓝没吃,只有谢承周喜欢吃;鳕鱼排很鲜,作料并没有破坏它本身的味道,迷迭香还增添了一份别样的味道。
他并不明白,这么齐全的一餐饭,谢承周为什么能对它如此挑剔。
这难道就是豌豆公主和普通人的区别吗?
祝南溪不解地想着。
而饭桌另一端,谢承周不紧不慢地咬了口香煎三文鱼。
里边的鱼刺被挑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疏漏。
他又夹了一筷子牛肉,入口滑嫩,只有为数不多的辣味增添了香气,叫人食欲大开。
他想
祝南溪还是爱他,舍不得他受一丁点委屈。
所以他对人好点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