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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雪中同行 南宫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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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出了徐灿眼中的窘迫与疼惜,徐籼摇了摇姐姐的袖子,
“姐姐放心,我向来都是有仇必报的,吵吵闹闹没用,还让他们多了防备,这性命之仇,自是要让她们拿命来还的!”
御膳房那边,徐灿一早就着人替徐籼请五日的假!
到了第三日徐籼便已经活蹦乱跳了,其间德妃过来看过一回,送了许多补品,聊了小半个时辰才回去。
徐籼被徐灿逼着在床上躺了三天,为了解闷,她让徐灿教她绣荷包,看着绣得乱七八糟的荷包,再看徐灿绣的,她深深地替南宫捏了一把汗。
第四日,徐籼晨起在院子里打了套大管事教的王八拳,一边打徐籼一边盘算着她得抽空去一趟掖庭找白芷打探一下父亲的事,还要去天宝宫去找南宫,问问迟玉回来了没有!
择日不如撞日,趁着还有假期,徐籼进屋收拾停当便直奔掖庭,掖庭门口值班的侍卫是老熟人,南宫的首席大跟班——陈智。
陈智在掖庭八年,什么身份背景的罪奴没见过?却没哪个能如徐籼一般,同侍卫长和大总管都交情匪浅,让满掖庭的侍卫太监放下所有工作,只为寻她,想来掖庭建成数百年,徐籼也是空前绝后唯一人了。
看着徐籼这个将掖庭闹得鸡飞狗跳的人物回来了,陈智头皮发麻,
“那个徐姑娘,今日前来有何公干?”
徐籼笑容可掬,“陈侍卫,我是来药园转转的,还请放行!”
陈智犹豫着挠头,“这个,恐难从命!”
徐籼歪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子,
“怎么?我人前脚刚走,掖庭里茶就凉了吗?”
陈智一脸的克己奉公,“徐姑娘,别急,不是我不想帮你啊,徐姑娘,这掖庭不是园子,您从这出去的当知道这里的规矩,没有公干是不能随便进的!”
“行啊,那我便回了,我记得万寿节前是陈护卫负责药园附近的治安吧,当时那把无名之火的放火贼不知找到没有?”徐籼越说声音越高。
陈智看着曾经的掖庭一“霸”认了怂,
“姑奶奶,你小点儿声,我让你进去还不成吗!”
徐籼大摇大摆进了掖庭大门,抬腿直奔监事所。
梅莱右在书房处理公务,身旁是一位新来的少妇,见着徐籼他先是一愣,便将身旁研墨的女子打发了出去。
梅莱右上下打量着徐籼,“进宫不过半月,怎么变得如此憔悴?看来是遇到难处了?若是所求实在困难,便回掖庭吧,虽没什么大富大贵,但也算活得潇洒自在!”
徐籼没想到梅莱右会如此说,心中竟隐隐有些感动,
“多谢梅公公,虽遇到些问题,但都算不得大事,面色不好是因为突然生了一场病,这已经好了,今日前来,是想回药园去看看。”
徐籼与梅莱右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毕竟是梅莱右的地界,回来一趟,若是不打招呼,未免太过失礼。
知道徐籼回来是有事,梅莱右也不多留,出门时徐籼瞥了一眼门口立着的女子,温柔娴静得如一朵兰花,眉眼与死去的徐氏竟有几分相似,徐籼心中感慨,看来这梅莱右还是个念旧之人。
只是她却不知,徐氏也不过时因为像了某个人。
出了监事所,徐籼直奔药园,她立在园门口敲了许久,喉咙都喊哑了,也无人应门。
一股挫败感席卷徐籼全身,加之身体刚刚病愈,体力不佳,她靠在门上咳了起来。
“籼姐,你回去吧,姑姑让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回掖庭了,你来就是在提醒旁人,你曾经是个罪奴,你可以不在意,但希望你能为旁人考虑,姑姑让你记住,掖庭里你没有旧识!”是夏荷的声音。
说起身边人,徐籼想到了姐姐,但显然何姑姑担心的身边人,不是她。
徐籼压着咳嗽,努力回了句,“好,徐籼谨遵姑姑教诲!荷儿,你同姑姑都要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半日掖庭访友,让徐籼体会到了何为时移世易,明明前后不过半月的时间,曾经那么亲密的人,竟成了陌路,再见一面都难。
回宫的路上,飘起了雪,一片片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层,似给宫城蒙上了轻纱。
小太监们手持扫把和铲子,如一队队蚂蚁妄图给薄纱撕开一条缝,可缝刚露出来,新的便又罩了上去,一遍遍周而复始,不知疲惫。
徐籼觉得这些小太监所做的事与自己并无不同,一个是想战胜自然,一个是想留住时间,不过都是妄想。
“不是说病了吗?怎么穿得如此单薄出来?徐灿这个姐姐是怎么照顾你的!”
一身素白的南宫身披落雪,迎面而来,口中的责备里藏着关切。
看着忽然出现在身前的南宫,徐籼失笑。
南宫心疼地问道,“傻笑什么?脑袋冻坏了?”
南宫说着帮徐籼弹掉了身上的雪,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白色斗篷披到徐籼肩膀上。
徐籼低头看了眼长长的斗篷,两只手拽着斗篷边缘,将已经拖到了地上的斗篷微微提起。
“没笑什么,本来是想回掖庭转转,去看看夏荷和何姑姑,却是没见到人。”
见徐籼一脸的落寞,南宫有些心疼,
“见不到也是正常,掖庭不比旁的地儿,哪里是谁都能进的。”
徐籼叹了口气,“掖庭倒是进去了,陈智哪能拦得住我,只是药园的门却是没有敲开。”
南宫对徐籼眼中的落寞感同身受,伸手想要揉一揉她红着的眼,可是手到了她面前一寸,见徐籼微微扭头闪躲,才尴尬地留下一根手指,轻轻将徐籼额发上的雪拨掉了。
看着徐籼露在外边拽着斗篷的手微微发红,南宫皱了皱眉,“你这样手会冷,松开吧,拖着地也无碍,脏了洗洗便好!”
徐籼听话地将手缩进斗篷,整个人裹得更严实。
南宫见状,疏解眉头,拉着徐籼走到一处僻静之地,小声说道,
“我今日才办完差事回来,打算去御膳房找你,却听说你请假了,怎么病了?现在好利索了吗?”
徐籼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已经大好了,你找我可是有事?”
“是迟玉的事。”
徐籼面露兴奋,“他可是回来了?”
徐籼头上梳着双髻,两个小小的乌黑的发团上薄薄的覆着一点白白的雪花,搭配着两靥小小的梨涡,看起来格外俏皮,南宫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是!明日申时,天宝宫门口,你可有空?”
徐籼没想到南宫会这么痛快答应,开心到得意忘形,攥紧了他的袖子傻笑起来,
“有空,有空,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了!”
看着裹在自己斗篷里喜笑颜开的徐籼,南宫心都快化了,一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攥紧了拳头,脸憋得通红,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
“你事事替旁人考虑,可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徐籼没想到南宫会憋出这么句话,她在男女之情上虽算不得敏感,但也不至于那么迟钝,南宫的心思她早就猜到,可却没想过他会这般直白地说出来,一时间又羞又恼,
“这话若是旁人说我还能耐着性子好好同他解释一番,可由你来说,我便不耐了,我劳心劳力从掖庭入宫可不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若想找男人我庄子上那么多大好青年可着挑,还进宫做甚?”
看着徐籼脸上的责备,南宫心头滚烫,乱了方寸,
“你莫恼,便当我什么都说,你们庄子上不都是些奇人异士,还有青年才俊?”
见睿智的南宫问出这种傻问题,徐籼白了他一眼,
“又不是杂耍班子,岂会都是三教九流之辈,还是能挑出几个不错的小郎君的!不过,如南宫大人这般文武双全,品貌俱佳的倒是没有!”
南宫被徐籼几句打趣的话说得双颊通红,不过随口一句奉承,就让素来沉稳的南宫乱了心神,在纷纷瑞雪中,似是看到山花烂漫。
二人捡着人少的路,并排而行,眼看转个弯徐籼便要到了春华宫,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红着脸对一旁的南宫说,
“你在天宝宫当差,拜托你帮我打听一下,四日前,天宝宫里可有人在太液池附近救起一个女子?”
南宫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慎重问道,“你问这个做甚?”
徐籼有些不好意思,“嗯…你别问了,能打听到便打听,打听不到也没什么。”
看着徐籼脸上的一抹红晕,南宫想到了那晚在天宝宫寝殿门口看到的情形,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全然没了刚才的那阵意气风发,如被抽了魂般六神无主,失魂落魄地问道,
“你若什么都不说,我怎么帮你打听?”
徐籼满脸的懊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五官都拧在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