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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跌进太液池 游进了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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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御膳房剃肉的李公公,喜儿,还有那两个同喜儿交好的宫女。
徐籼只将头露出水面,脸虽然冻得发青,嘴角的梨涡却仍挂着招牌式的浅笑,整个人如水鬼一般邪魅,让岸上几人都一阵心惊,明明他们占尽优势,却不由得心虚起来。
为了壮胆,几人开始发动言语攻击,
“你会泅水,还挺厉害,你倒是上来啊!”
“还威胁喜儿要她脑袋,今天倒是要看看,谁先认怂!”
“李大哥,你快把她打下去。”
…
那高壮的李太监鼓了鼓勇气,从地上捡起个竹竿试探着朝着徐籼的头戳去。
徐籼不躲不闪,在竹竿离她头半尺时,直接抬手捉住,借着力整个上半身忽然跃出水面,吓得岸上几人连连倒退,李太监手中的竹竿也脱了手。
徐籼顺势拉过竹竿,撑着向岸边逐渐靠近。
喜儿看着徐籼脸上的笑,想起了她在耳畔说的那句话,战栗着鼓足勇气,决然地从甬道边抱起一块石头,直接砸向徐籼的脑袋。
她本就力弱,又浑身颤抖着,没有准头,石头打偏,并未打中徐籼的头,而是落在她的肩膀上,
徐籼吃痛,被砸得再次跌进湖里,喜儿见状似是找到了救命法门,有了主心骨,
“快!用石头砸她,不能让她上来!她若不死,咱们都没好过,她是魔鬼!”喜儿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个帮凶本想着替喜儿教训徐籼一顿,谁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与其面对徐籼未来可能的报复,还不如此刻便将她灭口,以绝后患,几人交换了眼神,纷纷俯身去拾路边的石头。
徐籼见状,知道大事不妙,岸肯定是上不去了,她当机立断,转身朝着太液池深处游去,身后是一声声石头砸入水的扑通声,徐籼拼尽全力让自己远离岸边,回首看去,岸上的人与她遥遥相望,还是不肯离去,徐籼只得顺着没有结冰的湖面缝隙奋力向前游,寒冷侵入她的四肢百骸,她觉得被冻得心都抖缩成一团。
很快,徐籼的四肢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之际,感觉到身旁有一股暖流掠过,徐籼知道这不是她的错觉,因为前方的冰面比之前小了许多,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这股暖流游去。
边游边朝岸上望,太液池周围亮起了宫灯,她能看到岸上人影绰绰,可身处湖心的她,却惹不起任何人注意。
徐籼的力气已然耗尽,感觉身上的衣服越来越沉,似千斤重,坠得她胳膊抬不起来,拖着向湖底沉去,她努力将身上的衣服退掉,终于摆脱衣服的桎梏,可也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徐籼直直地坠入湖底。
就在徐籼觉得要葬身湖底之时,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吸了进去,她如一片叶子被水流卷进一条漆黑的隧道,推进一个温暖的水域,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终失去了最后一丝清明。
徐籼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看到了故去的母亲,早已忘了的母亲的脸,变得清晰起来。
母亲坐在丁香花下,温暖的春日照在她的身上,她笑着伸出手,摸着徐籼的脸,
“娘的乖囡囡长大了,是该出嫁了,娘给你寻了个如意郎君!喏~他就在那儿!去吧!”
然后徐籼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之中,不似冰水那般寒冷,也不似热水那般灼人,她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直觉告诉她这个怀抱的主人就是母亲口中说的夫君。
“夫君,夫君,你是夫君?夫君别走~”徐籼口中呢喃。
“夫君?”那人看着怀里赤裸的小人,胸膛中有一种异样的情绪涌动,早已种下的种子瞬间生根发芽,长在了他的骨血之中。
他挥手一捞,将这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浴池中的女子捞出水面,拽过旁边明黄色的袍子裹了起来,抱进一旁的寝殿。
徐籼被放到了二龙戏珠的象牙床上,身上盖着龙凤呈祥的蜀锦被子,那人看着她脸上异样的红,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
“快!宣太医!”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徐籼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午时,她睁开眼,入目的是徐灿关切的脸,她诧异自己竟然躺到了姐姐的床上,
“姐姐!”她发出的声音低哑而无力。
“别说话,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先喝口粥!太医说你醒来就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喝药!”
徐籼看着姐姐激动的脸和颤抖的手,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这次阴沟里翻了船,差点命丧太液池。
徐灿爱怜地将妹妹眼角的泪水抹去,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小心地递到妹妹嘴边。
一口温热的粥进肚,徐籼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
“姐姐,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天宝宫的人将你送回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回来的时候,浑身的衣服都换了,身上穿的是一套新的太监服。”
“那我?”徐籼连忙撸袖子去看臂上的守宫砂。
一旁的徐灿抬手将她胳膊摁了下去,“不用看了,我都看过,还在……”
皇帝的人送她回来,难道是皇帝救了她?还是旁的人?这太监服从何而来?救她的人是个太监?她的身体又被多少人围观过了?徐籼脑袋里冒出来无数问题。
徐籼只记得自己顺着暖流逆流而上,衣服沾了水越发重,她退了衣服,想减轻束缚挣扎靠岸,可却体力不支沉进了水底。
再后来,她做了个梦,梦见了娘亲,娘亲的脸那么清晰,娘亲还给了她一个夫君,可惜她却没有看清夫君的脸…她越是努力回忆,记忆就越是模糊,头也越痛,最终只得放弃。
徐籼安慰自己,与生死比起来,脸面算不得什么,丢了便丢了吧,何况是本来也没有的东西。
只是那个想让她丢命,最终害得她丢脸的人,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
“姐姐,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送我回来的人什么都没说吗?”
“二小姐寅时才被送回来,昨夜主子带着奴婢满宫里找你,二小姐下次去哪儿都拜托跟主子说一声,哪怕派人打个招呼也好过这么不声不响…”
“暮雨!你胡说些什么?”徐灿厉声喝止住了身旁丫头对妹妹的抱怨。
看着暮雨这个小黑丫头对姐姐如此维护,徐籼心头微暖,她心疼姐姐找自己心急又辛苦,又见着自己被皇帝的人送回来,以为是小姨子撬姐夫,替姐姐不值,对于这样的暮雨,徐籼生不起一丝气,扯着嘴角露出个暖暖的笑。
“暮雨教训的是,姐姐莫要怪她,不过暮雨放心,我同皇帝是不会有什么瓜葛的,他是姐姐的男人!”
“如此便好,瓜田李下,以后二小姐还请记住今日的话!”
暮雨说完看着徐灿冒着火光的眼睛,忙扭头溜了出去,临走还把两条刚洗好的帕子塞在徐灿手里。
看着徐灿起伏的胸口,徐籼劝道,
“姐姐,我觉得暮雨说得一点都没错,不管你对皇帝是否有意,他都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我身为你的妹妹自是要避嫌!”
“你怎同暮雨一样胡说起来?皇帝哪里是我的夫君,他是我的主子,他是皇后的夫君!都是我将她惯坏了!越发的没规没矩。”
徐灿一边用手里的帕子帮徐籼擦掉嘴角的粥,一边说道,
“我进宫这些年,就她跟朝云陪着我,与朝云比起来,暮雨更聪慧,更贴心,也更一根筋,当初我让她二人一起出宫,朝云哭了一夜,第二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走了,暮雨一夜不声不响,第二日也磕了三个头,却没走,只说若我再让她走,她便一头撞柱子,横着抬出宫去!最后朝云走了,她却留了下来!”
徐籼没想到这样一个黑瘦柔弱的女子,竟如此忠心而倔强,越发对她高看一眼。
“不说她了,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能跟姐姐说吗?”
徐籼将事情的经过缓缓说了出来,但坠入湖底脱衣自救和她那个奇怪的夫君梦却是羞于启齿,她觉得救自己的人很可能是太液池边的太监,至于为何是天宝宫的人将她送回来,徐籼百思不得其解。
徐灿听说是御膳房的人将她推进湖里,气得噌地站了起来,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讨个说法!”
徐籼忙拉住姐姐的手,努力想要坐起来,却发觉浑身关节似被人拆了重新装上一般,暗叹入宫后身体素质差了许多,下定决心病好了,要每日晨起练功,
“姐姐,你这么去,没凭没证的,只是徒留人话柄罢了!”
徐灿忙将一个靠垫塞到了徐籼身后,气愤地说,“那便这么算了吗?你知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害你性命,送你回来的太医说,你烧了一夜,你这是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啊!”
徐籼无奈地笑了笑,“那你这么去又能耐她们如何?”
徐灿难得一见地强硬了起来,“好歹我也是个贵人,几个奴婢我还不放在眼里,便是打杀了又能如何!”
徐灿说完忽然意识到食言,她的亲妹妹,现在也是个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