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她不想娶死对头[GB]》林花著水

17、第 17 章 直到昨天，

　　从高空往下看这座灯火通明的城镇，仿佛水晶球里的装饰品，梦幻又美丽。这种离哨兵过近的嘈杂环境对哨兵还是有一些影响的，连霍冽都暂时收回了自己的精神感知力。

　　也是因为如此时绥才没忍住说了那句话，可说完就后悔了，哨兵就算收回了精神感知力，听力也比普通人强得多，好在一道稚气的声音刚好接在了烟花声后，彻底掩盖了他的声音，时绥顿时松了一口气。

　　“阿霜姐姐！你们快跟上来呀！”和大家手挽着手走在人群里的忆秋，余光中看见远远落在身后的霍冽和时绥，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我们快些走，赶在他们的前面，去海滩找个看烟花的好位置。”

　　霍冽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她看着忆秋鲜活的样子，总是无可避免地想到自己的母亲霍青然女士，和福利院的小诏他们。

　　跟在她旁边的【飞蛾】突然出声说：“以污染种的方式存活下来的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只不过是复制了行为举止和生活习惯的行尸走肉。”

　　盯着污染种发呆的哨兵，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他的话，轻飘飘地回了句，“是吗。”
　　【飞蛾】说的那些霍冽不是不知道，她在思考一种可能，变成污染种的人、哨兵或向导，或许能够保持些许理智思维的可能。

　　从城镇的入口方向看，只看得到白色城堡的正面，他们沿着鹅卵石小路一路往上走，离这座城堡越来越近。
　　准备绕过城堡去到背面的海滩时，那声无绵长的、无奈的、幽怨的叹息声再次响起，盖过了一切其他的声音，霍冽这次十分确定声音的来源就是从城堡里传出的了。

　　城堡的白像是白里透着青色的白，冰冷阴森，绿得发黑的海草缠绕在上面，更是衬得它像一具从水中捞出来浮尸。

　　天空之上，烟花还在不停歇一个接一个地绽放，白日的沙滩在城镇缭乱的灯光照明下，仿佛披上了一层闪闪的金光，沙滩上站满了“居民”，它们木讷地排着队，全都抬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

　　不知道是从哪一个“居民”开始异变，只见那些“居民”的外形逐渐向非人转化，可见的皮肤上浮现大块色彩斑斓的鳞片，眼珠在眼眶里翻了翻，下一秒就变成了冒着绿光的竖瞳，脚上的鞋子被宽大黏腻的蹼撑破。

　　它们原本看向天空的脑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朝向了城堡，脸上的神情从呆滞转变为虔诚的痴迷。

　　霍冽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拉着她的忆秋，她的身上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异变，藏在乱糟糟的头发间的耳朵，此刻变成了极光紫色类鱼的鳍状结构，露出来的半张脸被极光紫色的鳞片一路分散覆盖到了脖颈。

　　唯一不同的是，忆秋看起来似乎还保持着作为“忆秋”这个身份的思维。

　　霍冽转头同时绥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致的想法——静观其变。

　　接下来的场景直接证明了她的想法是对的。
　　从城镇中有序地走出了一队“居民”，霍冽定睛看了一眼，那些“居民”身上竟然穿着哨兵向导的夜视服。
　　其中有些“居民”的面孔，霍冽还有印象，是昨天同他们打过招呼的NPC“居民”，她发现自己对它们的穿着居然没有一点记忆，就好像自然地忽略了这些细节。

　　可哨兵都有着十分敏锐的观察力，是最不可能忽略细节上的东西。

　　倒有点像霍冽悟出来的能力——精神引导。

　　一个A级污染区不仅能对同等级的哨兵实施精神控制，还有精神引导的能力，是不是说明在S级污染区里，这些完全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是不是说明在联邦，不止有霍冽掌握了精神引导这个能力，还有其他哨兵向导也掌握了这个能力，可能还比她掌握得更为熟练。
　　从这些发现再反推，哨兵向导同样可以对污染区的污染种进行精神引导，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霍冽暗暗记下这个发现，将目光再次放回NPC“居民”身上。

　　那些NPC“居民”已经完全异变了，粗糙的黑色棘状鳞片几乎片布全身，四肢着地，夜视服被庞大的身躯撑得紧绷绷地扒在身上，属于人类的脑袋连接着粗大的黑色棘状鳞片脖子，溢出强烈的不协调感。
　　代替手和脚的蹼上，不停地分泌出黏腻的液体，抬起的时候拉出黑漆漆的黏丝。

　　只看头以下的部分，霍冽觉得有点像旧时代生物百科全书上，属蜥蜴目的海蜥蜴。

　　城堡沉重的白色雕花石门从里面打开，走出上半身是锤头鲨下半身是人身的污染种，它们身上穿着联邦白塔士官军装，推着生锈的推车在门口站成两排。
　　满是脏兮兮黑色不明固体的推车，是人脸海蜥蜴们的终点。

　　属于城镇上真正的“居民”类鱼的嘴微张，一个个垂涎欲滴的样子，热切地盯着城堡深处。

　　绚丽多彩的烟花还在交替着升起落下，热闹的烟花晚会此刻俨然变成了狂热的分食晚会，人脸海蜥蜴就是它们圈养的家畜。

　　家畜装上推车，半鱼半人的士官将它们一个个拉进城堡里。

　　最后一个人脸海蜥蜴被拉走，推着空推车的锤头鲨士官和“居民”们，同时对着霍冽他们几人露出了垂涎欲滴的目光，那黏腻的目光就被像一条湿哒哒的长舌舔舐。
　　这种诡异的画面也是污染区对闯入者精神控制的一种手段，倘若进来的哨兵天赋开发度没达到A级，绝对会当场进入狂化状态，最后陷入井里彻底被污染区异化。

　　霍冽从看到那些穿着夜视服的人脸海蜥蜴开始，就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无伤的进入城堡里面，锤头鲨士官手里的空推车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但它们的目光在触及到霍冽身前的忆秋后，瞬间收敛了不少，霍冽挑了挑眉，虽然对它们的反应有一定的推断，还是忍不住讶异，不过她来不及讶异了。

　　霍冽抬脚径直就要走向推着空推车的锤头鲨士官。
　　“阿霜姐姐......不要去那里......”“忆秋”仰起脸，面露难色，手里紧紧攥着她的衣襟。

　　时绥垂眸看着她那只类鱼的手，闭着的唇比直线还直，眉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瞬。

　　霍冽和她对视：“你知道我不是叶霜吧。”

　　“忆秋”似是没料到她会直接和自己摊牌，明明是个污染种，脸上却露出了人类才会有的表情，像是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霍冽继续说：“你也知道我们到这个镇子上是要做什么的吧。”

　　“忆秋”垂下眼，手上的力度松了一些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她的行为已经侧面承认了霍冽直截了当的话。

　　见霍冽要抽出自己的衣襟，“忆秋”再次攥紧，“等一下！如果阿霜......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让你的同伴和你一起去吧。”

　　听到她的话，霍冽顿时停住了脚步，原来“忆秋”就是这个A级污染区精神控制的破解之法吗？

　　“忆秋”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那泪水从她眼眶中溢出，流下来的瞬间，变成了一颗颗透亮的圆润的水珠，跌落在地上后，过了一会儿才会破裂，最后留下一滩水渍。

　　她接下三颗水珠递给了霍冽：“把这个给你的同伴们吃下，他们就能恢复正常了。”

　　霍冽看着手里的水珠，她该相信一个污染种的话吗？
　　还在犹豫的时候，就听见她说，“姐姐，我没有骗你。我如果想骗你，完全可以让你们慢慢变成那些被送进城堡里的异化哨兵向导一样。”

　　霍冽其实做了最坏的打算，倘若今晚所有的污染种苏醒了，她和【飞蛾】一个人解决外面的污染种，一个人拖住城堡里的“熵之眼”。

　　这个污染区有太多无法确定的可能性，譬如“熵之眼”苏醒后，进入污染区各个维度的哨兵向导们，会不会重合到同一个维度。如果不重合，存在于各个维度的“熵之眼”会不会是均分了实力的“熵之眼”。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增加了他们的成功率，眼前的结果无疑彻底将成功的天平倾斜到了他们这边。

　　霍冽不再犹豫，将手里的水珠喂给呆滞的【大白鲨】和【冕雕】，效果显现的很快，喂下的同时，他们那双没有焦点呆滞空洞的眼睛，立刻有了往日的神采。

　　“【蜘蛛】？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天性的警觉让【大白鲨】瞬间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整个人立马进入了作战状态。

　　同样被污染区精神控制了一段时间，破解精神控制后，【冕雕】似乎比【大白鲨】更受影响，嘴巴很想说话，奈何大脑语言中枢的紊乱令他无法流畅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情况紧急，霍冽走向站在城堡前的锤头鲨士官，直接长话短说：“‘熵之眼’要苏醒了。”

　　他们出入污染区的次数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作为经验十足的哨兵，很快转变心态跟上了霍冽的脚步。

　　身后突然传来“忆秋”的声音——
　　“你们一定要活着出去啊！”

　　除了霍冽，听见这声祝愿的【大白鲨】和【冕雕】身形都顿了一下。

　　他们是被污染区精神控制了，却不是毫无记忆，尽管和“忆秋”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以哨兵的敏锐，完全能辨别出多数人的真心和假意，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从一个污染种身上感觉到过纯粹的真心。

　　看着城堡的石门逐渐合上，“忆秋”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她醒来的时候，是在城镇的福利院里，大家都在身边，可只有阿霜姐姐还是那个阿霜姐姐，但有时候阿霜姐姐又不是阿霜姐姐。

　　阿霜姐姐告诉她，她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是只能待在污染区里的污染种，沉睡的高阶污染区人类无法进来，她可以永远和大家待在一起。

　　这样“幸福”“无忧无虑”的生活不知过了多久。

　　阿霜姐姐告诉她，污染区不知道为什么苏醒了，以后会有许多人类闯进来，让她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见到人类，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污染区。

　　她一直于心不忍，帮助进来的人类解脱污染区的精神控制，就算差点被闯进来的人类杀死，她也抗拒杀死人类，但不管她怎么做，“阿霜姐姐”最后都能将他们永远的留在污染区。

　　直到昨天，她遇见了那个和阿霜姐姐身上的气质很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