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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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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姝与时藜尽管千般不愿意,可选择权在祁茉手里,她们不敢肆意妄为,毕竟,心目中的那个被她夸上花的美男子已经长眠于故土了,再也不可能醒来。
相比时家手里的牌,宋村整个得了一张3,可怜极了。
时姝就像有所感知一样,潜在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又不知道的问题到底严重在哪里,她只知道,宋家的人不可靠,宋景华,那个想当她们父亲的人更是让她打心眼里就不喜欢。
时藜也经常撇嘴,总是跟时姝说着宋家乱七八糟的坏话。
可她们最终还是在宋家落脚了,没有原因,一句话就是听从妈妈的妈妈的安排。
顾香玲总是以自己难得的经验跟见解去看待这个世间,她自己,家里三个姐妹,两个哥哥,整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她深知,“穷”这个字是多么要命。
当初祁刚娶她的时候,衣服破了好几个洞,穿的鞋子不跟脚,后脚跟剪掉半截,趿拉着,滑稽的要命,更别提现在几万的彩礼了。
顾香玲经常给时姝跟时藜普及她的穷苦生活,什么吃瓜叶,吃树皮,穿破棉袄,半夜去地里偷粮食,往昔被她说的津津乐道。
她不想自己的闺女重蹈她的覆辙,过那种苦日子,所以掺和了祁茉的婚姻,安排她嫁了个养猪人。
祁茉起初是抗拒的,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后来便顺从了。
“养猪多好,能挣不少钱,养活你跟两个孩子!”这是顾香玲第三次劝说祁茉,脸上的表情好不夸张,说话的语调带着急切。
“我自己也能养活两个孩子……”
“靠谁?靠咱三个?”顾香玲为了让闺女认清现实,说起狠话来,把一家人贬低的一文不值,“一个小学毕业的寡妇?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还是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上了年纪的老婆子?光靠着捡塑料挣那零花够用?你去问问你那死爹,看看他能活几年?能帮你几年?”
“小学跟初中用不多少钱……”祁茉的底气明显不足。
提到钱,顾香玲就生气,她指着隔壁时家的老房子破口大骂,“用不多少是多少?你算过没有?他爸爸那个死货可是一分钱都没留!一声不响就去死了,想过孩子,想过你?钱钱没留下,人人被赶出来,房子房子还就搭了框架,什么玩意!”
顾香玲说这话一点都不假,说起时家,她最不愿提及的就是时书的名字。
时家人做的事情都不算人——时书的大哥时文,是个“妻管严”,听从命令,掏尽了时书做生意用的物品;时书的二哥时章,是个“撒谎精”,出口成章,句句谎话,骗取祁茉手里老房子的房契,还承诺抚养弟弟留下的两个孩子。
一方面物质索取,一方面精神打压,最后滴水不漏的时家给一个寡妇留下了什么?
留下还没建好的新房子,只盖了个轮廓,连水泥地都没打。
“欺负一个寡妇两个孩子,真是没品!指望时家的人就是在痴人说梦,跟指望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祁茉两口子打下的江山,一个月以内便被瓜分完了,所以,顾香玲骂的合情合理,换谁谁也生气。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所以再找就不能找老实人了,容易受欺负!你看看孩子的救济金,看看家里那几块地,就这些时家都看在眼里了,非得致我们于死地才肯罢休啊!”
学校再一次下达贫困生救济的政策,让生活有困难的孩子提交申请,去村的书籍那里盖章签字,拿取证明。
两个孩子把原话颁回了家,祁茉还抱着一丝希望,厚着脸皮乞求大人能看在孩子的份上,行个方便。
哪知,时家人不仅把几亩地的“浇水号”抢了个遍,还花钱买通了书记,导致村里那些有困难的孩子一起倒了霉,证明章一律都不给盖。
顾香玲苦口婆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祁茉看,“我说过,两个孩子终非池中之物,错不了,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你瞧瞧满地的狼藉,光靠咱拾不起来啊!就有文化也得拿钱砸啊!没钱上学都上不了,书也买不了……”
顾香玲的这句话让祁茉联想到前阵子,孩子在学校受到的屈辱,因为没有课外读物,老师对待她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一直拖到这个学期结束。
后来,书是买了,课程却结束了。孩子手里的书到现在都是新的,打那以后再也没用过。
祁茉捋着额前的刘海,想了想说,“孩子上学以后没钱可以先贷款。”
“上哪挣那么多,不行,两个孩子别上学了,跟着一块捡塑料去吧!” 顾香玲放下狠话,就是要让祁茉掂量,这个世道,没钱难行。
可祁茉脾气也很倔,有一部是来自妈妈的基因遗传,她不免提起旧事,“当初我养鹌鹑一个月能挣六七千,被你搅黄了。要不是嫁到这,日子也不会这么艰难。”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怪你妈?”祁茉没有说话。顾香玲见此,便放低了声音,“听说他家有不少猪呢,你到时候可以去看看。人品也挺好的,前一阵子大半夜在路上捡了一兜子钱,最后还给了失主,拾金不昧!”
“你听风就是雨,明明是钱丢在了自家养猪场的门口,而且那个人还是他的伙伴。”
这段对话被躲在窗外的时姝偷听了,她就是想知道她跟时藜最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她没有被姥姥发现,因为姥姥说大人的事儿,小孩要少管。可时姝太想知道答案了,虽然冥冥之中她有感觉,即使改变不了进入宋家的命运,她还是想亲耳听到祁茉的答案。
顾香玲的眼光太狭隘了,一个人家产大不代表他有能力管理,不代表这些东西属于他,更不代表成立一个家庭后,这些资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那时候挣钱实在不容易,他们捡一天的塑料,最多才能挣百八十的,顾香玲也只能看到此处。
放在现在,只一个词形容——井底之蛙。
虽然大逆不道,时姝也没资格评判,可她看来,见识短浅会阻碍人生的发展,“井底之蛙”这个词,一点不为过。
小孩子的眼光还是独一无二的,可祁茉的妈妈不愿意相信这些,导致祁茉也无法尊重自己的选择。
十几年之后,顾香玲还是不愿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就像小孩子犯错不愿承认一样,都带着些许的固执,大人好面子,小孩怕挨打。
这也就导致后面时姝跟母亲聊天说起结婚远嫁的问题,祁茉说不去参加也行。因为祁茉的婚礼,顾香玲就没有参加。
有的人遇见了是救赎,有的人遇见了是深渊,可是,那时候的时姝还小,不懂得远见是什么,没办法评判祁茉的生活,等有自己的认知,却又无力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