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酒楼养反派妻》一勺蓝

5、肉松腊肉饭包 萧

　　萧怀真连招牌还没来得及放，就被一群嗷嗷待哺的学子围了起来。

　　甚至还有自来熟的，帮着她搬炉子摆锅碗瓢盆，巴不得她早点开工点火。

　　抬到一个大木桶时，那学子脸都憋红了，桶却纹丝不动，惊道：“这什么东西，好沉！”

　　萧怀真闻声过去把木桶搬开，轻轻巧巧地放到旁边，顺手掀开盖子。
　　见搬桶的是个同她一样的昭元，还新奇地多看了两眼。

　　热气仿佛长腿一般，自动往人鼻子里钻，往脸上糊。

　　那学子使劲嗅着饭香，不等热气散尽就把头凑过去瞧，这一看，她有点疑惑，但口水倒是诚实地分泌出来。

　　“是粢饭团吗？瞧着也不像，这又是什么？”

　　萧怀真笑道：“这叫腊肉饭包。”

　　当然是她改良过的，饭团饭包怎么叫都行，不过既然是用白菜叶子包的，还是叫饭包吧。

　　“小份三文，大份五文，可以加萝卜丁和肉松，萝卜丁不要钱，口味偏酸辣，加肉松须得额外再给一文。”

　　萧怀真说着，拿大铲子给桶里的米饭搅了搅，霎时间，那股霸道的腊肉浓香再一次释放。

　　旁边围着的学子立即叫道：“给我来个大份的！”

　　之前那位昭元学子一个胳膊肘给他挤开，“我天不亮就过来等着了。”转头又对萧怀真笑道：“我要两个大份腊肉饭包，都加肉松萝卜丁，再来两个全套煎饼果子，都加咸辣酱。”

　　随后不等萧怀真应声，就自动开始维持起秩序，让闹嚷嚷的学子们排好队。

　　她或许真是头一个过来等的，谁第二个来第三个来，说得头头是道。

　　学子们都要面子，前头的老实排起队，后头的自发自觉就排上了。

　　萧怀真见状迅速干起活儿来。

　　哪怕加了一个盛饭的工序，萧怀真也是纹丝不乱，极有条理，手快得要挥舞出残影来，铲子一盛就是三两饭，不多不少，都不用第二回。

　　边盛饭，边烙煎饼，煎饼也不糊。

　　看这位萧老板忙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种规律的享受。

　　要萧怀真来说，这才哪儿到哪儿，末世基地里，她可是食堂主厨，同时做七八道大锅菜都没乱过。

　　李莲尽心尽力排好队，回头就瞧见摊主给她的饭包里加了一大筷子蓬松的肉松。

　　肉松肉松，顾名思义，应该是肉做的，可她从未见过如此做法，沉甸甸的肉是如何做到每丝每根如蚕丝般细密轻柔的？

　　李莲捧着瞧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抵御住香气的诱惑。

　　管它怎么做的，先吃到嘴里再说！

　　一口下去，李莲就被征服了。

　　她有个理论，一个人但凡要做菜好吃，做其它的菜也不会差。

　　做菜就像做文章，都要天赋，有人拿起铲子就会炒菜，有人让大厨手把手教都做不好。

　　这位萧老板，就是个极有天赋的人，厨中状元！

　　饭是用菘菜叶子包成的，上头铺的肉松咸香耐嚼，嚼的时候越久，肉味儿越浓。

　　米饭乃是稻米和黄米混的，里头似乎还有糯米，糯米粘，正好将饭团起来，免得洒露，黄米和稻米掺着，丰富口感。

　　最让她惊喜的，还得是里头的馅料。

　　这饭不知怎么蒸的，整个饭包都跟泡过肉汤似的，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腊肉香。

　　随口一嚼，她就吃到了脆脆的豇豆角，软糯的土豆，这土豆也是一抿就化了，跟肉也不差分毫。

　　再配上酸辣脆爽的萝卜丁，连吃三份都不会腻！

　　不枉费她特意翻墙出来，天不亮就过来等着了，值！

　　比家中的厨子可强太多了。

　　萧怀真手快，可眼看着饭要空了，面糊也要光了，队伍却不见短，还是那么长！

　　仿佛时间凝固了，要不是早课钟敲响，萧怀真还以为自己要陷入什么怪圈当中。

　　学子们又和昨日一般，哀嚎着四散跑开。

　　好在今日来的早，面糊和饭全卖光了，看着收钱的篮子装满铜板，只觉得满足极了。

　　萧怀真靠在推车旁，歇了两口气，才给炉子熄火，准备休息一会儿再收拾东西。

　　却听旁边有个人唤她：“萧大老板。”

　　萧怀真乐了，循声望去，乃一开始维持秩序那个昭元学子，旁的学子都走光了，她还留在这儿。

　　应道：“客人说笑了，我才刚做两天生意，当不得大老板的称呼，今日多谢你帮忙排队，还未来得及请教姓名，我好答谢。”

　　“萧老板有这番手艺在身，当大老板也是可想而知啊。”那学子笑着行了一礼，甩甩袖子，“在下姓李，名莲，是西钟鼓楼巷李家第三子，谢就不必了，正好有一桩生意想同你做。”

　　“我家祖母年事已高，脾胃不调，可她偏偏喜好食肉，大夫说肉不好克化，每日只让她食两小块。”

　　说到正事，李莲瞧着正经多了，“身为小辈，怎好不为长辈分忧的。我瞧萧老板的肉松不错，想问问你能单卖吗？”

　　“你若方便，我可遣人日日去你家中取，要刚做出来的，若不方便，分装好了每日早上带来也成。萧老板若不介意，把方子卖给我是最好的。”

　　李莲赶紧解释道：“并非是要抢夺你的方子，我买来只在家中食用，绝不拿出待客，也不耽误你售卖，可立契据为证。”

　　萧怀真心下微动。

　　这位李莲小姐想必是大户人家出身了，给出的三个方法都很周到，瞧着也诚恳。

　　她心中其实更属意第三种，把方子卖过去，既不耽误她赚钱，也不用和人家有太多牵扯。

　　万一老太太吃坏肚子呢，或者贪多不消化，怪在她头上就不好了。

　　可萧怀真并未一口答应下来，思索片刻后道：“老夫人喜不喜我这肉松也未可知，不如李小姐派人先买二两回去，叫老夫人尝尝，若是可行，再谈其它。”

　　“且我这肉松是豚肉做的，用别的肉也使得，若有牛肉最好，吃着会更香一些。”

　　“现在就足够好吃了，居然还能更香！”李莲大惊失色，“萧老板家住哪儿，快快告知于我，我这就让小厮送去两斤牛肉，先做它两斤！”

　　萧怀真怀揣着对大客户的敬重，忍住笑回道：“我家住青石巷第四家，院内种了一棵青松的就是了。肉松至少需两个时辰做好，务必未时前来找我，否则今日就做不上了。”

　　“放心，放心，我一会儿就让人把肉送过去。”

　　送走这位一看就爱吃的李莲小姐，萧怀真摇摇头，问旁边的宋大嫂买了份红枣饮子，说了一早上话，嗓子都干了。

　　早课已经上了一半，李莲才姗姗来迟，夫子狠狠瞪了她好几眼，却没训她，不耐烦似的摆了摆手，让她回座位。

　　同桌的陈砚羡慕道：“不知何时夫子对我也这么宽容就好了……”

　　“对你严厉，是你孺子可教，我是朽木不可雕也，自然不愿管了。”李莲摊手，想起早上的肉松，又咽了下口水。

　　“一会儿下了早课我出去一趟，要是有夫子问起，你就说我出恭去了。”

　　陈砚为难道：“你又翘课？夫子早不信我说的了。”

　　“我知道他不信，这不是给个台阶嘛，不然夫子面上多过不去。”

　　那你还整日翘课，明儿就是每月一回的私试了，再考不好，督课要把胡子气掉。

　　陈砚憋了满肚子话，到底是没说。

　　他这位同桌家大业大，哪怕科举考不好也有营生，不像他，布衣一个，他还是好好念书吧。

　　说翘课就翘，早课刚结束，李莲就翻墙溜回家里去了。

　　李家，她其实不常回，平时要不就在学宫宿舍住，要不就去自己租的院子里住。

　　倒不是被排挤，而是——“李莲！你个混账东西，又逃课是不是！”

　　李莲满脸无奈，转过身来，对廊下一位年轻妇人行礼，“娘，我这次回来是有正事，不是逃课。”

　　“你每次都说正事！上上次拿了你母亲两盒子好墨，说送与同窗，这也就罢了，我当你结交友人。上次居然把家里的烂菜叶装走了，说什么喂鸡鸭，还让府里的下人在温室里头养虫子，吓到你四妹！一天天不知道回家，整日在外头闲逛，弄这些鸡呀鸭的，比读书都勤快！”

　　那美妇人提着裙子，已然不要风度体态，揪住李莲的耳朵数落，“你怎不把自己脑袋剁了，也喂鸭子去算了！”

　　李莲面不改色道：“两日不见，娘又年轻不少，愈发漂亮了，和我出门，人家定以为我跟着姐姐姊妹两人逛街呢。”

　　那年轻妇人先是一笑，眉毛又竖起来，“说嘴甜的哄我也没用。”

　　话虽如此，到底是把手松开了，冷哼一声道：“说吧，今儿又想出什么正事来了？”

　　“食巷来了个新摊贩，做的一手好饭，其中有个叫肉松的，我瞧着是把肉都劈成丝，倒不知是烤的还是炒的，肉丝细如发丝，放口中一抿就化了，正适合给祖母食用，特意回来让人送肉去做的。”

　　“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妇人奇道。

　　“我都跟摊主说好了，送去二斤牛肉让她做了试试，祖母要是不爱吃，那不还有我嘛，绝剩不下的。”

　　“臭小子，我看是你馋了。”妇人白她一眼，对婢子招招手，“取二斤牛肉来。”

　　“只要瘦的，不要肥的，送到青石巷萧家，说是第四家，家里种青松的那个就是。”李莲急忙补充道。

　　妇人脸色却是一变，“慢着，青石巷萧家？”

　　“娘你也知道她家？我说的摊贩就是前些日子被学宫除名得那位大名鼎鼎萧怀真，我看她读书不怎么样，做吃食倒是很有天分，没准以后能开大酒楼呢。”
　　李莲说起这个面色平常，隐约还有些推崇的样子，“可见人的天分不一定就在读书，就像我。”

　　“萧家可是正经的宗亲，居然也会出来摆摊，还有天分……”那妇人吃了一惊，对婢子招手，嘱咐道，“玉屏，还是你亲自走一趟，务必客客气气的。”

　　“真的宗亲？不会吧。”李莲不信，哪有这么落魄的宗亲啊。

　　“叫你不读书，遇到事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回头问问你母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妇人点了点她的额头，“我怎的生出你这个只爱喂鸡养鸭的傻闺女。”

　　“人家遭逢大变，竟也拉得下脸面卖吃食赚银子养家糊口，倒是个幡然悔悟的，你那鸡不知道养死多少只，还好意思说嘴。”妇人恨铁不成钢道，“我对外只说你喜好斗鸡，贪玩了些，非要自己养斗鸡，不然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这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李莲一瞧就是早听惯了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混不在意对玉屏道：“再拿两斤羊肉吧！”

　　推车穿过西市的萧怀真，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遍遍被别人闲谈。

　　她正琢磨着暮食也卖点什么，多一份进项。

　　煎饼果子和饭团做起来都简单，不费多少功夫，只有肉松麻烦点，但她有饭灵根加持，做起来也快。

　　不过肉松需要一刻不停的炒，新的营生最好能和饭包似的，简单易得，只烧火就成了。

　　正走着，萧怀真忽然看到街边卖菜小贩背着几个仿佛蜂窝大土豆似的东西，她眼前一亮，给人叫住，“这位大娘，你背的可是芋头？”

　　“正是！”那人把背篓放下给萧怀真看，“我这些芋头都是自家种的，蒸透可粉了。”

　　萧怀真上手摸了摸，芋头还很硬实，个头也大，粉不粉的她倒不是特别讲究，反正饭灵根会把所有食材调配成最好的味道。

　　她点了点筐里的芋头，“你这儿有一、二、三……，我要五个。”

　　卖芋头的妇人可高兴了，还没进坊里呢就卖出去一半，笑得合不拢嘴道：“我日日都来石桥上卖芋头，姑娘若是还想买，记得找我啊。”

　　萧怀真应了几句。

　　一见着芋头，她心中已有了想法。

　　回去的路上萧怀真又买了半斤的糖，并半斤牛乳，一罐蜂蜜。

　　其中最贵的就是牛乳了。

　　现下牛大多用来耕种，都是耕牛，不像现代，专门培育了许多产肉产奶的品种。

　　一斤牛乳要两百文，都快能卖七八十个芋头了。

　　蜂蜜的价格同样高昂，不过这东西经放，放个一年也不会坏，她用的量少，反而算是成本最少的一个。

　　萧怀真打算做个新鲜的，燕国人绝对没吃过也没见过的。

　　那就是芋泥蛋糕卷。

　　做蛋糕需要解决两大难题，一个是打发蛋清，她已有自制打蛋器了，很容易就能把蛋清打好，并不费多少力。

　　再一个，就是烤箱，又或者叫烤炉更贴切。

　　古代自然也是有烤炉的，不然烤鸭、月饼，甚至瓷器这些东西，要怎么烤出来呢。

　　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萧家虽然破败到一个下人都没有，但有烤炉，只是常年不用，落了一层灰，烟筒也得重新通一通。

　　烤炉萧怀真也会用，如果说末世教会了她什么，这些老式炊具的用法也算一份。

　　回到家，萧怀真便摩拳擦掌，先把烤炉给清理了，打算烤一份蛋糕胚出来看看效果。

　　如果不行，那就改做南瓜芋泥麻圆，或者南瓜芋泥馒头卷，软皮芋泥麻薯饼，都可以做。

　　萧怀真在外头叮叮咣咣收拾烤炉，屋内的萧母被吵醒，喊了几嗓子问话，但萧怀真没听见。

　　她正忙着通烟囱呢。

　　李莲带着玉屏上门时，萧怀真正在搅面糊。

　　本来李莲心里还是对萧怀真的身份有点怀疑，等她见着萧家大门，看见虽然破败但占地比寻常二进院还要大的院子，怀疑就尽数消失了。

　　也是，冒充皇室宗亲可是大不韪，谁敢胡说？

　　这可是真的宗亲，活的，她还吃过她亲手摆摊做的煎饼果子。
　　一想到这儿，李莲兴奋得直跳。

　　“萧大老板！我带着肉来了！你现在有空闲吗？”

　　“来了。”搅面糊不好停手，怕蛋白消泡，得赶紧拌好，萧怀真只得抱着盆出去，“对不住，手里的活儿松不开，麻烦把肉放石桌上就行，我一会儿便做。”

　　“约莫需要一个时辰半做好，届时你们再来取就行。”

　　“不急，不急。”李莲此刻更好奇，盆里是什么东西，“萧老板可是做什么好吃的呢？”

　　“打算烤个蛋糕，至于好不好吃，得看做出来什么样儿。”萧怀真如实说。

　　“蛋糕？”李莲疑惑。

　　“就是拿面白糖鸡蛋烤出来的一种面食，和馒头类似，但要更软更甜一些。”萧怀真回答道，“若是烤得好了，我便当暮食去卖。”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等一等这个蛋糕吧。烤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烤鸡，烤鸭……那是绝顶美味！”

　　李莲义正言辞道，“祖母牙口不好，就得吃点软的，要是合适，正好和肉松一起拿着带走。”

　　“玉屏，你自个儿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