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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炒肉松 萧怀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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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真的话一出,陈砚就像被捏住嘴的鸭子,嘎一下就不说话了。
当着正主的面议论人家八卦,也忒刻薄。
萧怀真倒是满不在乎,毕竟原来那位,她也很讨厌啊。何况末世教给她的除了厨艺,大约就是厚脸皮了。
若是脸皮薄怕议论,她压根不会在学宫摆摊。
“我过去的确做了很多混账事儿,现如今已改邪归正了。”萧怀真笑着说,“这个加什么酱?”
摊主虽穿着布衣,面上却一直是笑盈盈的,摊煎饼时又专注,可见是真用心在做这份活计。
摊的饼皮个个又圆又薄,鸡蛋喷香,洗的干干净净的菘菜叶铺在上面,又摞上一张金黄酥脆的果子,香气与热气直往脸上扑。
既如此,她过去是什么样又有什么重要。
陈砚吞了下口水,煎饼果子做得好吃不就行了!
再说了,传言传言,几分真几分假还不一定呢。
“这个加白酱和辣酱!”
“好嘞。”
煎饼果子到手,陈砚当场就咬下一口,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
嗯……李莲说得对,的确得吃新鲜热乎刚做出来的。
太好吃了!
他一个人要了十份,哪怕萧怀真铲子都抡出火星子,也做了一阵才做完。
后面早就排起长队了,待轮到第二位,张口便是:“摊主,给我来一个不加蛋的,一个全套的。”
第三位第四位同样如此,最少两个起步,没一个人只要一份。
萧怀真比昨天带多了一倍的量,不一会儿面糊就要见底了,可队还挺长呢。
眼看着久等不到自己,队伍后面的学子不高兴了。
“怎的一个个都买这么多!”
“给我留点啊,我还没吃饭呢!”
“就像谁吃过饭似的。”
香喷喷的煎饼果子没吃到,先灌了一肚子冷风,学子们个个缩得好似鹌鹑,恨不得把脑袋也缩进怀里。
就在焦急的时候,咚——
早课钟敲响了。
“啊啊啊啊不要啊!”
“怎的如此快就要早课了,我的煎饼果子还没买!”
队伍里的学子个个脸色剧变,跟打翻了染料桶似的,红的白的黄的黑的,一齐迸出来。
正做着他那份的学子也跟着焦急,但焦急中又透着些许得意。
得亏他运气好,早起过来排队,可算赶上了!不然又要白跑一趟。
萧怀真赶紧忙活完最后一张,看着学子们如同四散的蜂群,有的扑向旁边的肉馒头摊,有的扑向饮子摊,赶紧买点吃食,抓起来便跑。
学子们渐渐散了,桶里的面糊还剩一点,这倒是萧怀真没想到的。
不是客人不够多,是时间不够。
看来她明儿得再早一点,或者,卖点别的方便拿取的早饭。
萧怀真心中思量着,又摊好一张煎饼,做好后拿着给了旁边卖饮子的宋大嫂。
“昨儿说好的让大嫂尝尝我的手艺,我可没忘。”
宋大嫂这回是真笑了,“你的手艺还用尝吗?用眼睛看,用鼻子闻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咬下煎饼果子后,面上享受的神情怎么也遮掩不住。
不过是一张薄饼,加了点菘菜鸡蛋罢了,怎么如此美味,真是想不通。
难道是酱料好吃?听说萧家以前也是皇室宗亲,这话本来宋大嫂是不信的,现在倒信了两分。
没准萧家真有什么宫廷御膳方子也说不定呢。
给了一个,不好厚此薄彼,萧怀真又做了两个,给卖肉馒头和卖炊饼的同样送去一份,换回来两个羊肉馒头同两张炊饼。
午饭算是有着落了。
还剩最后一点面,她给自己也摊了一份。
早上刚喝的粥,现在就觉着饿了。
萧怀真没想到自己饿得这么快,后来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才十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说吃一头牛都是少的。
哪怕喝了满满一盆粥,也熬不过一个时辰就消化光了。
那些要两份煎饼果子的学子们,也不一定都是给同窗带饭,没准是自己一顿吃两份。
在场四人一起吃着煎饼果子,关系倒是拉近不少。
等萧怀真走了,几个摆摊的又议论起来,说的还是她。
卖肉馒头的摊主感慨道:“我本来觉着自家的羊肉馒头挺不错的,和人家一比,真是天上地下,怪不得人刚一来生意就这么好。”
真以为学子们人傻好糊弄的小食摊才开不下去,学子们的嘴是很叼的,说不好吃,人家真不来买。
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没一个人过来,只能灰溜溜离开。
看惯了小摊来来去去的肉馒头摊主,不禁唏嘘。
这萧小娘子的摊,肯定不会倒,只会越来越红火。
推着车回到家中,萧怀真点了点今日营收。
她今日准备的面糊大约能摊两百张,大多数人都是要全套的,但酱料只要一份,两份酱要额外单收一文,许多学子觉得不值。
萧怀真也没办法,别的酱倒是还好,只是沙拉酱做起来太费事了,光是搅拌打发这一项,就耗费半个点,她得想个招,做个简便的打蛋器。
除去送人加自己吃的四份,卖出去一百九十六份,刨除鸡蛋面粉等成本,不算她自己这个人工,净赚大约一千一百三十文。
这一天就赚了一贯钱!
怪不得回去路上车也没轻巧太多,原来是钱压的。
萧怀真笑得合不拢嘴,把铜钱挨个串好。一百文一串,十个大铜钱串子被她整齐码入筐中,塞到床底下的书箱里去了。
书箱没书,还有把小锁,装钱正好。
其实她卖煎饼果子,价格是有些高的,利润也高,全靠饭灵根撑着。
许多人都有这个心态,只要饭菜好吃,贵点也无妨。
一分钱一分货,值这个价就行。
萧怀真给萧母喂了药,倒是也没单独做什么病号餐,她吃什么,萧母就跟着吃什么。
瞧着今天脸色还好了不少。
退热的药里有宁神成分,喝完没多久萧母就又睡着了。
萧怀真还没告诉她自己被学宫除名又摆摊这件事,想也知道萧母肯定不会同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没说。
把家里收拾整齐,萧怀真就揣上钱出门了。
她要去的还是西市,打算买个竹刷子当打蛋器,再置办两套衣服。
原身倒是穷讲究,衣料大多不错,摸上去滑溜溜的,不适合干活。
燕国已经有棉花了,萧怀真想买两套絮了棉的布衣,最好是棉里子能拆的那种,方便清洗,如果没有成衣是这么做的,那就得找绣娘专门缝两套。
甫一进西市,热闹就撞了过来。
有卖汤饼的、卖炊饼的、卖馒头的、打首饰的、卖冰糖葫芦的、杂耍的……和乡下赶大集一般。
也不对,应该是城里的商业街,做什么营生的都有。
萧怀真在演喷火吞剑的杂耍旁看了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从人群里挤出去。
这种热闹才是人间烟火气呢。
绕过这片往里走,有卖菜卖肉的,萧怀真惊喜地发现,居然还有人卖腊肉,她立刻买了两条,把钱花了个大半。
有腊肉,不如就做饭包吧,蒸饭一锅出,又快又方便。
心里有了想法,她跟着又买了几根胡萝卜,一把葱,一袋大黄米,又割了一大块肥猪肉,一大块瘦猪肉,有大菜叶的菘菜,把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成衣铺子有她想要的那种棉衣,还有围裙卖,不得不说,萧怀真开了眼界了,她甚至看到了墙上挂了好几排包,单肩的双肩的斜挎的……应有尽有。
古人的创造力好丰富,是她想象力太贫瘠了。
除了棉衣,她又买了两套细棉布里衣,两条围裙,一个大斜挎包,一双平时穿的鹿皮棉靴子。
怀里的钱轻了,背篓变沉了。
还好这具身体同样继承了她上辈子的力气,不是原身弱不禁风小鸡仔似的体格,不然早被背篓压垮了。
没逛多久到了午食时间,萧怀真专门挑了一家人最多的小摊,要了一碗热腾腾的拉面,大燕国这边管面叫汤饼,这家卖的是羊肉汤饼。
也就是羊肉面。
牛在此时还是禁宰杀家畜,因此平民一般吃羊比较多。
摊主应该是外地来的,说话时带一点口音,这么冷的天他还挽着袖子,浑身上下散发着白汽,热滚滚的,把面甩得啪啪响,不一会儿就拉出来一窝细丝。
没两分钟,萧怀真面前就上了一碗面,大海碗,清汤,上面洒了一把葱花,还有个煎蛋。
用筷子挑起一口,萧怀真就知道为什么这家人最多了。
面太劲道,爽滑弹牙,却莫名好嚼,只因面丝够细,且根根分明,粗细均匀,光是卖相就足够喜人。
面汤是用猪油冲的,汤里还有羊杂,料给的够多,又放了足量的花椒,没吃几口就逼出一身汗。
在大冷天里,吃一碗热乎乎的面,实在享受。
这样一碗面,只要七文钱。
萧怀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的煎饼果子实在贵。
好在饭团的价格,她不打算定那么高,主打一个平价量大。
吃过饭,兜兜转转终于来到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木匠家。
萧怀真张口道:“我要一个竹制的小刷子,刷头用细竹条做,每一根都得分开,中间留空隙。”
“对了,”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摊饼的鏊子,能给做成会转的吗?”
……
还未到暮食的时辰,不知谁家飘来一股极其浓烈的肉香,先是炖肉的香,后又是烤肉的香。
香气被冬风卷着吹往四面八方,熏得整个青石巷家家户户都不得安宁。
“天杀的,谁家烹肉了?鼻子都要给香掉!”
“娘,娘!我也要吃肉,我要吃肉啊!”
“去,赶紧去买烧鸡,我正好就着味儿下饭。”
萧怀真炒着锅里的肉丝,闻着满院子香味,也忍不住盛碗里一铲子尝尝味儿。
俗话说得好,厨子不偷,五谷不丰嘛。
咸香味儿够了,就是还欠火候,距离“毛绒绒”的成品肉松,还差时间,还得炒。
今天做这肉松,没少使用她从木匠那儿刚买回来的新工具——古代版打蛋器。
萧怀真本想只买个刷子就行,可她正好瞧见学徒在旁边拿一个像弓弦加擀面杖的组合给竹子钻孔。
那东西看构造挺简单,就是一根绑在柱子上的麻绳,两端系在弯弓一样的东西上,学徒手里拉弓反复锯,木头就来回转,很快便给竹子钻出一个窟窿。
萧怀真当场就让木匠再拿一个出来,把柱子和竹刷子绑在一块,最后再买了个打好孔的盖子,一个简易打蛋器就诞生了。
至于会动的鏊子,这个得铁匠做,木匠做不了。
沙拉酱没用上新打蛋器,先给肉松用上了。
她今天买的瘦肉,就是为了做肉松的,这东西单吃,拌粥吃都不错,不过她是打算明早拿去卖的。
饭包里能加,煎饼果子里……想加也能加。
经历过末世,萧怀真对吃的只有一个想法,管它正宗不正宗的,能吃、好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做肉松也简单,只是费点时间。
生肉须得顺纹理切大约一寸半宽的长条,随后下锅煮,这一步的目的是为了煮熟,萧怀真只切了两片姜和早上剩的葱头去腥。
等肉煮好了,先拿擀面杖敲一敲,随后再上手撕成小条,敲过的肉会好撕很多。
撕了一大盆肉条,萧怀真就用上了新打蛋器,一直搅到肉丝都毛毛的了才结束。
接下来,才是做肉松的重头戏。
好肉松想要蓬松出丝,必须得小火慢炒,火一大,肉就焦了,火小了,煸不出肉里的水分,它是不会出松的。
炒的时候再放酱油这些调料,慢慢地,香味就出来了,肉松也变得金黄蓬松,仿佛一大盆焦色棉花蓬在锅里,这时再放入芝麻,把芝麻炒香,肉松就做好了。
萧怀真又夹了一筷子,嗯……不错不错,火候到了。
这一锅肉松,她炒了小半个时辰,炒得天都要黑了。
萧怀真又接着练猪油,把买回来的大肥肉统统熬成猪油,滤出来的猪油渣和早上带回来的冻炊饼馒头一起下锅,加点香葱菘菜叶,腌萝卜和豇豆角,像炒饼似的给炒了,随手一做就是晚饭。
猪油渣最是酥脆,热好的炊饼外焦里软,配上微甜的菘菜,酸辣的萝卜与豇豆角,一口下去滋味丰富极了。
萧母也被外头的香气勾醒,只不过这道菜有点费牙,萧怀真还是给她热的粥,拌了一勺肉松。
萧母清醒多了,吃饭的时候能自己动手。她不知道肉松是萧怀真做的,还以为是外头买的吃食,不住点头道:“这个滋味好,明天再买点吧。你的银钱可还够用,还有剩的吗?你没再去梨园找戏子吧?”
萧怀真叹气:“还有银子,我没去,以后也不会去了。”
萧母一听,精神振奋,病气立刻跑没三分。
“好好好,没去就好,娘信你,戏子有什么好的,等薛令仪进门,你喜欢就多纳几个妾,平头正脸的,也好听些。”
萧怀真:“……吃完没。”
吃完她赶紧走了。
这说的都什么话,谁家正经人纳妾的。
端起碗夺门而出,萧怀真长叹口气,摸了摸眼皮。
燕国除了是古代,还有一个十分奇特的现象。除了普通的男女两种性别,样貌是女子外形的人里,又分出了两种。
一个叫做昭元,一个叫灵均。
昭元的眼中有一圈蓝环,眼瞳的颜色也比旁人要浅许多,偏浅琥珀色,若是放到现代,见到这样一双眼睛,萧怀真会觉着是混血儿。
灵均的瞳色则更深,几近深黑,除此之外,面上还会有一点红痣,位置因人而异。
昭元和灵均天生一对,前者可使后者有孕,十八及笄时,两者还会生出信香,自此每月都有两天信期,渴求另一半的信香。
同普通女子不同的是,昭元灵均都没有经期,不来月事。
她们和别的男子女子在一起,也不会育有后代。
这里的人从古至今都是这样,至于那个信香是什么东西,萧怀真也不太清楚。
没及笄之前,她闻不到,也感知不到。
原身倒是有几个这方面的话本子,说的也是云里雾里,索性距离及笄还有一年呢,远着呢。
到那时候,她应该就搞懂了吧?
现在还是专注赚钱比较重要。
临睡前,萧怀真把泡腊肉的盆端到屋里,免得有野猫偷吃。
眼睛似乎刚闭上就睁开了,天还黑着,萧怀真也不赖床,麻利起来。
醒来的头一件事,就是炒腊肉。
泡了一晚上,腊肉吸足了水,体积变大,肉质变软,盐析出去不少。
她并不焯水,给腊肉淘洗两遍后,就切成半厘米宽的小丁,也不加油,直接放入锅中慢慢煸炒,把腊肉里自带的油脂炒出来。
接着下入豇豆角丁,将腌菜中的酸辣咸都炒出来,给腊肉入味儿,再倒土豆丁和蒜末还有其余调味料进行调味,等腊肉基本熟了,最后再加入葱花爆香。
各种食材的香气混着腊肉的油脂在锅中一起爆发,腊肉的咸香、豇豆角的酸辣,土豆丁的浓香,姜蒜葱的烈,既融合又分明。
见肉炒得差不多了,萧怀真便把这锅肉连汤带水一起都倒入洗好的生米里,搅拌均匀后开始上锅蒸。
蒸米的功夫,她把面糊也跟着调好,又炸了一点果子补充。
米饭蒸好,天也亮了。
萧怀真把所有摆摊的东西都搬上板车,推着朝学宫走。
还未走到,就看到食巷内已经聚起了一波学子,见到她个个两眼放光。
“来了来了!萧老板来了!”
“哎呀别挤别挤,谁踩我脚了!”
“排队啊别挤,我是发起人,让我排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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