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深处》猫中恶霸

28、第 28 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理查德惊恐地注意到家中安静无比。他弹跳般从床上蹦起来，发疯一样地冲向格里的房间。空的。然后他冲下楼，楼下空无一人。门口挂衣架上少了格里的外套，鞋柜上也没有他的鞋子。理查德急得发疯，正当他在客厅里思索格里会去哪儿时，他注意到餐桌上放着东西。
　　那是一盘早餐。面包切得乱七八糟，边缘粗糙，并且歪斜。盘子里的煎蛋已经糊了，蛋黄却还是生的。用牛奶泡的燕麦片也呈现出一种因浸泡时间过长才有恶心的糊状。但理查德却感到很高兴。这是格里给他准备的早餐，哦，虽然味道没有那么好，但他能感受到这其中包含的爱。而且他还留了一张字条，告诉他他接下来一整天都要在图书馆度过，午饭会在附近的小餐馆解决。哦，这很不错。理查德酸溜溜地想道。
　　他感到有些空虚。难道格里不需要他了么？现在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但很快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皮特。
　　该死，他忘了回电话！理查德接起电话，干巴巴地说了一声嗨。
　　“嗨，查理，上午好。”皮特在那头用毫无感情起伏的语调说道，“现在我们能聊聊我们昨天晚上……今天凌晨我跟你说的那些事了么？”
　　“如果你不介意我在吃饭。”查理将早餐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我不介意。”皮特说，“我们的对话已经进行了加密，没有人能知道我们的对话内容。查理，事情是这样的，缅因州在七月十三日进行了一次外星人展览，但这个展览却被小偷破坏了。他们留下了三具尸体，带走了两个外星人……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跑掉的那两个小偷。你有天赋，查理。”
　　“如果你说是找杀人凶手的话……我确实有很多凶杀案的调查经验。但是，盗窃案？皮特，我之前只办过连环杀人案。也只有这种影响重大的案子会转到FBI……”
　　“我知道，查理，我知道这些。”皮特说，“但你是最优秀的人才，我需要最优秀的人才。我们需要抓到那两个还逃窜在外的窃贼，那些外星人……非常重要。”
　　理查德还是不能理解。
　　“你查过监控了吗？”
　　“是的，我们查过，但那两人出门时用一些手段抹掉了监控。”
　　“你们找过收藏家吗？”
　　“我们追踪了几个，但没有查到可疑的资金往来。”
　　“现金？”
　　“有这种可能。但我们不这么认为。”皮特那边传来细碎的声响，“因为那些尸体……死于排斥反应。至少尸检报告上是这样说的。尸检结果以及现场的痕迹表示他们在动手将展品偷出后遭到了展品的袭击。那些小小的外星人不知道为何还保持着活性，并且迅速地进入到了他们的体内，并……”他顿了顿，理查德能察觉出他正在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这些畜生将人体改造成了适宜它们生存的恒定保温箱。我猜跑掉的那两个是成功了的。剩下这三个是失败品，他们的免疫系统奋起反抗，然后将小小的外星人杀死在了他们体内。我们赶到的时候展品已经因为暴露在氧气环境下而迅速消解了。”
　　理查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穿越到了一个平行时空，在这里，惊悚电影成为了现实，而他们要跟外星人进行斗争。
　　“这是外星人吗？”他反问道，“我不理解，它们……它们一直表现得很无害。我是说，它们最开始被应用于医疗领域，帮助很多重伤病人脱离险境，还有是香水……我不太喜欢那些香水，但是……”他舔了舔嘴唇，“但如果它们真的像你说得那么有害，那为什么……一开始没有事？”
　　而且那些产品到现在为止还在被使用。想到这里，理查德只觉得毛骨悚然。
　　天啊，我们在允许外星人吃掉我们。先是柔软的内脏跟饱含营养物质的鲜血，然后是多汁的大脑，最后是……
　　“因为这次那群小偷接触的是外星人活体，而我们使用的是提取物。里面不含有细胞，也不含有活性物质，只是把能促进愈合能力的那些成分提取出来了而已，所以细胞应急液能帮助濒死的重伤病人，延长他们的存活时间，提高生存几率。到目前为止注射过细胞应急液的人没有表现出异常。”
　　这是很正常的解释，理查德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听过无数遍，他几乎都快要背熟了。但这次，他心底有个声音在悄悄说——

　　“撒谎。”

　　“这是真的吗，皮特？”理查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是诡异的沉默。
　　“什么？”皮特问道。
　　“那些外星人，你的意思是现在美国境内有两个外星人在活动？”理查德接着问道，“老天，活的，还是寄生在我们体内的，呃……我要吐了。”
　　“冷静点，查理，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我们就不该用外星人！！！”理查德喊叫起来，“我就知道事情一旦跟外星人沾边就没好事！”
　　皮特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是，你的讨厌是正确的。我们真的不该用它们。”他说，“所以……你愿意来试试吗？”
　　“当然，实话说，我现在很拮据。我真的需要一点事干。”理查德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说，“你会给我报酬的，对吗？”
　　“你会作为特别顾问参与这次案子。”皮特这次的语气里终于有笑意了，“你什么时候能来？”
　　“明天……周三我就开车去找你，我要处理一些事情。现在我要吃掉早餐，然后上网查查你说的那个盗窃案。呃，你能把资料发给我吗？”理查德戳着糊状的燕麦片，“我想我事先对这个案子有一些了解会更好。”
　　“我待会会把资料发你邮箱。”皮特说。
　　他挂断了电话，而理查德看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心里在想着那句话。

　　“撒谎。”

　　皮特有时会说谎，这不是什么大事，人都有不想提到的事情，也都会说谎。但这次的谎言不一样。皮特在有关于案子的细节上撒谎了。这是个很致命的地方。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个细节？这个细节有什么不同？他到底想做什么？理查德心事重重地吃掉早餐，将厨房收拾干净，恢复原样。然后他走到电脑前，开始检查邮件。
　　皮特发来一个阅后即焚的文档。理查德盯着那个图标看了一会，犹豫着点开了它。
　　血。
　　尸体。
　　惊恐的，嘴巴都因为过度张开而扭曲的脸。
　　理查德闭了闭眼睛，从第一张照片开始，将所有的照片都丢进他脑内刚建立起来的那个叫做“缅因州展览厅”的房间里。他在进门处安放好报警器，将玻璃展台摆在走道一侧，然后是尸体……第一具尸体倒在距离展台最近的位置，脸部朝上，脑后遭受过重击，脖子上有明显的抓挠痕迹，指甲里发现了皮肤组织。理查德慢慢地把他在白线里摆好，站在展览厅里喘了口气。
　　好安静啊。他想。
　　然后是第二具。
　　这位女性没死于粉碎性骨折真是让理查德感到意外，她死亡时的姿势看起来像是一只柔软的章鱼……理查德想到那些在液体星球上无忧无虑地游曳着的外星人，脸色变得苍白了一点。
　　它是想继续遨游么？他盯着那个四肢扭曲的尸体，想道。
　　然后是第三具。死者正面朝下，死亡前爬行了一段距离，指甲因为用力而被掀开。他在呼救。理查德这样想道。
　　但是他的同伴没有救他。

　　因为他跟它们不是同伴。

　　报告划到底部，文档自动销毁。理查德闭上眼睛，却觉得那些照片已经牢牢地焊在了他的眼皮上，久久不能散去。这是正常现象。当他接手一个新的案子时，这个新案子就会成为他生活中的全部。有时它们会像无理取闹的无赖一样不愿意退租，就像保罗……
　　理查德痛苦地抱住脑袋，有些后悔答应了皮特。他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跟那些人打交道了。
　　但是他需要钱。
　　而且这还不算开始。他相信下周三皮特会带他去现场，等他到了现场，他才算真正开始思考这个案子。现在他跟它只算是路过时会打声招呼的阶段，还到不了能进行闲聊的程度。
　　理查德拿出手机，拨打了爱莉的号码。
　　爱莉很快就接了。
　　“嗨！”她热情地大喊着，“上午好，查理，我正在忙着做大扫除所以我们长话短说，你有什么事？”
　　“我下周要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周五下午的时候帮格里把蔬菜箱运回来。他还没有驾照，而且我也要用车。”
　　爱莉惊喜地尖叫了一声，然后大笑起来。
　　“天啊，这太好了……呃，我是说，我会的。我还会带着他参加很多活动！”她说，“好啦，你没别的事情了吧……我得去拿个刷子……这该死的污渍可真顽固……”
　　“没有。谢谢你，爱莉。”
　　“不客气，查理。”爱莉又控制不住地发出大笑声，理查德想她现在应该在盘算着要带格里参加什么活动了，“拜拜！”

作者有话说

唉， 我知道我的文写得不是很好啦……（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