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咒回]光环之外》芥川松岛

42、猫喜欢咒术师

　　教室、训练场、食堂、宿舍，四点一线，构成了我的生活。

　　对咒力的操作越来越娴熟，之前需要把自己逼上绝路才能办到的事情，如今已经有了手到擒来的架势，这让我十分欣喜。

　　夜蛾老师本来说不久后就会给我安排任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爱理来的比较凑巧，他这几天忙上忙下，忘了上报新申请解除对我的关照。

　　几天过去，我还是没有得到一直默默期待的首次任务。

　　二年级的同期们经常性翘文化课，不是有任务就是受邀和爱理去耍，来上课的辅助监督和窗人员往往只能看见我一个在教室里探头探脑等着他们来。

　　于是这段时间我和同为龙套的老师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近乎一对一的教学让他们给我量身定做课程，而每天讲完要学的知识，就坐下同我聊天。

　　大概因为我深谙社畜辛酸，聊着聊着老师甚至开始向我传授工作经验。还有一位代课的辅助监督教我如何使用Excel，我们一起用了半节课完成了他手底下的几份工作。

　　不止一位老师夸我前途无量，期待我赶快毕业成为大家的同事。一起干过活的辅助监督给我科普了很多从业这一行才知道的关于咒术师咒术界的经验，遗憾的是世界还是很黑暗的。

　　上层总是会因为各种缘由干涉术师的生涯，觉得有威胁或者触及他们的利益被盯上就会被百般刁难。如果个人实力不够强，发派几个语焉不详的任务直接坑死你也是家常便饭。

　　他劝我毕业转纯文职工作好了，反正还没有展现过什么战斗实力。教教书、跟着咒术师跑跑腿，就算出了什么大问题要全员出动的话也可以摸鱼，三十六计保命为上。

　　这说得我还有点心动——当然不是摸鱼方面——留在后方守护非术师的辅助监督和后勤人员们也是很重要的职业，而他们这些没有术式的平凡守护者，经常处在被遗忘的边缘。

　　就算辅助监督每次都呆在帐外安安全全的，在大面积战场上他们也必须履行人肉通讯员的职责。

　　不会直面诅咒，却很脆弱，难保不会有诅咒师偷家之类的意外发生。如果辅助监督里也有很能打的战力，那么战场后勤会更加坚固，也能更好的疏散、转移、保护普通人。

　　“……”

　　假如我真的顶天只有二级术师的能力，那好好想想没准真就走这条路了。但我自认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作为特级友人的替补候上。他们分身乏术的时候、或者孤身奋战的时候，我就提着泪刀冲上去，大喊助兄弟一臂之力。

　　要是……要是能改革就好了。不如我努力一下，等一点点爬上去，就策划个恐怖袭击，当一把幕后黑手。把魔窟一样的上层那些老不死都一锅给炸了？

　　有梦想的炸弹人是个一次性道具，我无了还有我的挚友们当顶梁柱，一个人干的坏事也不会牵连别人，很好解释就说我发疯了就好。

　　但很快我就不再做白日梦，对自己算计人的智商一点信心都没有，知道该炸谁吗？没有能力就别谈空想了。

　　……

　　某次从训练场离开，我在每日固定的休闲时间在高专里闲逛，又遇见了那只流浪猫。

　　我从来不招动物喜爱，那只猫却没有见了我就跑，反而跟上来蹭我的裙角。一来二去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遇见它，我学会了喂猫，把它当做了好朋友。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晴朗，当我又一次准时来到草地上站着发呆等猫的时候，没想到身旁的灌木丛忽然发出一阵响声，豁然从里钻出来了一个人。

　　“七海？”

　　七海建人手里抱着个毛茸茸的黑团，我只一眼就知道那是我的新朋友猫。他的动作在周围茂密绿叶与枝条的干扰之下显出几分狼狈，此前相遇给人一丝不苟印象的金发少年此刻却像刚在树林里玩过捉迷藏的孩子。

　　“啊，早见。”

　　因身上沾满了叶子微微蹙眉的七海看见草地上直愣愣杵着的我也是略显惊讶，他放下了手上的猫：“刚刚路过听到很响的猫叫声，发现它被困在树枝里卡住了。”

　　黑猫一跃而下，在我们二人周围打着转，蹭完这个人的腿就去蹭另一个的。它惊奇地聪明，没有误把七海的营救举动当做攻击，就算被完全陌生的人抱着也并未表露敌意。

　　原来如此：“七海很有爱心啊，救猫英雄。”

　　他拍打着自己肩膀上的树叶，听到我给他的这诡异的称号有点不好意思：“顺手帮忙罢了。”

　　“之前偶遇这只流浪猫——它总是在这里讨吃的，我从那以后就经常来喂它。”把口袋里揣着的罐头拿出来，绕着脚尖的黑猫熟门熟路地贴过脑袋大快朵颐起来。

　　见我蹲下给猫开罐头，七海建人看了一会儿，也蹲到了我对面，看着猫吃得津津有味。

　　沉默间只有猫咪的舌头刮着肉泥的声响，我觉得他好像想和我说点什么，虽然没有任何根据。我们并不很熟，都没有见过几次面，信息聊天也在交接资料那次之后再没有过了。

　　金发的少年沉静的面庞有股书卷气：“最近很少看到早见……之前我还承诺过要请你吃饭，谢谢你上次帮忙交接资料。”

　　“小事一桩，我很擅长这个的，没花多久就完成了，不用这么客气。”

　　我倒是不奇怪跟他们一个个全部失联，爱理不可能把恋爱游戏玩成模拟人生，鸡零狗碎的无聊部分肯定是要省略掉的。可攻略男主角因为跟背景板的约定要在打攻略线的时候让玩家等着他先干别的去，那怎么可能？

　　他见我等猫吃完便开始了摸猫环节，也伸手摸了几下。这猫长得很漂亮，流浪街头也随走随讨，吃得身形很匀称，我梦想中的猫就是这样。

　　“一会儿一起去小川町吃拉面吧。我和灰原今天有个任务，正巧要出门，早见有安排吗？”

　　柔软的黑色毛茸茸在他的手掌底下越来越顺滑，猫很亲昵地抬头用下巴蹭着他的手腕。黑色的猫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地咕噜噜叫着，毛色衬得他肤色白皙。

　　我收起被吃得精光，舌头刮得锃亮的铁皮罐：“好啊，我没有别的事——不会耽误你们的任务吗？”

　　七海建人对于猫逐渐升温的热情有点招架不住，躲了几次想要攀上他大腿的猫爪：“不会的，只是一顿午饭。”

　　“说起来，爱理之前一直坚持要跟着我们出任务。为此她甚至向校长申请，每次都和我与灰原一起行动。但虽然身为一年级，可她是特级，很快就被上面拒绝了。”

　　“……任务？”

　　这件事很让人在意啊……

　　爱理应该不会单纯为了和朋友一起玩就坚持到要向上递申请，更不可能是因为想逃避特级任务了。她本身就是非常强大术师，如果行事张扬一定会引起上层更多注意的，那样会很麻烦。也不意外会被夜蛾老师直接驳回。

　　如果是为了刷好感的话，她本来就会和同为特级的五条和夏油一起出任务，不需要费周章去申请跟着七海他们。除非她更偏爱一年级，更想完成他们两个的攻略？

　　也许吧。也或许有着其他必要性，预言家的话宁可错听也不能放过。正好我不是特级，没有什么行动前必须报备申请的要求。

　　我想了想道：“那今天吃了饭，我顺便跟你们一起做任务吧，如果没什么能帮上忙就当出门玩了。”

　　他愣了愣，或许原本的话中并没有要我帮忙的意思。

　　七海无师自通，已经用几招制服了胡乱挠他裤脚的猫，现在这只猫乖乖听话地变成了一团煤球在草地上静卧。

　　“早见，我叫你真名可以吗？”他忽然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啊，当然可以。”

　　七海若有所思地盯着趴在地上舔毛的猫：“爱理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她叫我‘七海海’。”

　　“七海海。”我认真点头。

　　他张了张嘴，好像有点不知所措，眼神带着惊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而后颊上忽然泛红，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种神情。

　　这尴尬的反应叫我才意识到自己情商又下线了，那不是教我该怎么称呼的意思，是在谈论这件事情本身。

　　我摸摸脑袋：“对不起，我以为你叫我这么喊呢。”

　　七海建人连连摇头：“没事没事，你愿意怎么称呼都可以。这么叫……也挺好的。”

　　“这个昵称很好听，很特别，也感觉很可爱。”我赶紧找补几句。

　　他表情依旧不太自然地叹了口气。

　　这下我瞬间明白他在和我倾诉什么，思索起来。可能是爱理表现得太自来熟了，初见时弄出了不认识的人也直接喊出昵称的bug，在她身边有被动显不出来，现在拉开一定距离，小细节的奇怪之处让他有点困扰吧。

　　“虽然看起来很跳脱，但是爱理很可靠的，七海不用担心。”

　　他小小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选择那个昵称，点了点头：“是啊，她和灰原一样单纯，就是性格不太相同。”

　　“对了，灰原在等你一起吗，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走？”救猫是个插曲，遇见我也纯粹是巧合，七海是在准备出校的路上。

　　我忽然想到之前我们平地摔相遇的时候，嗯……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他从灌木丛里带着猫钻出来，当时的愿望莫名实现了啊，这也是很不寻常的登场方式了。

　　已经在几分钟之内被他驯服的猫因为我们一同起身的动作喵喵着。

　　在场的两人都不是会和动物学着他们的语言试图交流或单纯逗着玩的类型。我难以想象七海念叨着“咪咪咪”或者“喵喵喵”对着猫咪勾手指的画面，也无法想象自己会这么做。

　　“这是一只很好的猫。”我说。

　　它主动找上了只会跟它讲人话的我，还一点不嫌弃只会像机械手一样摸它的后背和脑袋，总是一脸面瘫的我——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猫罐头。

　　七海好像真的get到了我在表达什么，他看着在那里叫着绕圈的黑猫：“嗯，它很亲人，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

　　会因为和猫社交而产生压力的大概只有我吧……

　　“这是学校里的流浪猫吧，真名有给它取名字吗？”七海同我对视，他的表情轻松，刚见面时皱着的眉毛此时也展开了。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和我一样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眉毛总是没什么干劲的撇着。但现在明显心情愉快起来了，颇有些长出了口气的感觉。

　　果然猫咪是可以治愈心灵的。

　　“啊，它就叫‘猫’。虽然在流浪中，但是我所知道的人里就有我们的班主任夜蛾老师很喜欢小动物，也许这只猫他也有喂过，可能早就有名字了。”

　　毕竟猫的讨食技能真的很熟练，而且完全不怕人，主动亲近我这种猫嫌狗厌体质的天煞孤星……是只业务熟练的金牌流浪猫。

　　我跟着七海一起向草地外的小路上走，对着猫挥了挥手道别：“明天见，猫。”

　　嫩绿的草芽上，浑身漆黑没有一丝杂色的猫对着太阳打了个哈欠。树影婆娑，被阳光晒着的脊背上落着块块阴影。它停留在原地踱了几圈，知道给自己肉罐头的人要离开了。

　　“明天见，猫。”七海学着我，也回头看了它一眼。浅金发的少年迎着日光，平淡如水般的眼眸予人午间清风般的感觉。

　　他原本走在我前两步的位置，但是现在刻意慢下一拍，让我们并排：“以后一起来喂猫吧？”

　　风很暖，大概是因为走进了阳光底下，眼前明晃晃的，离了树荫就觉得有些晒。

　　“好啊，它每天都会在中午这个时间在这里出现。其他时间段……大概在别处上班吧，可能一天要饭三顿，没准可以晚上和早晨的时候去其他地方找一找。”

　　七海微微张嘴：“猫上班？”

　　“全职乞丐？”我伸手进长裙的口袋，摸一摸随身带着的物品齐不齐全，一会儿要直接出门出任务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零碎物品在口袋里被挤来挤去。我凭那些熟悉的触感辨别着小物件们，把它们安排到正确的位置去。

　　“社会都已经对猫这样了吗？”

　　我想起自己规划的未来，也有点惆怅，但还是说：“也可能，那天相遇是偶然，之后猫只是来见我，它只是想和人玩，不是有目的来要饭的。”

　　七海微微偏头，这时候我的余光正看着他的侧脸。我们正在穿过两侧立着石灯笼的石板路，地上的青苔踩起来柔软。

　　二人相视一笑，某种意义上是作为咒术师正走在去上班的路上。但在那之前，还有一碗滚烫香浓的拉面在冒着热气等待着我们。

　　我应该……不会像那位辅助监督老师说的一样去当个摸鱼的咒术师——能跑则跑，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凡事尽力三分剩下看天命。

　　大家都在拼命或被迫拼命，在自发或本能地用尽全力。我也不是那个个矮的，我的天赋技能就是逞强，我有力量，真名一米九。

　　可以把一切都做得更好的真主角总有通关游戏的那一天，不管是否会贯穿故事始终，那与她而言是一场欢歌，与我而言是一次人生，态度不同，不分好坏贵贱。

　　不过总之，轻松些吧，工作前先去喂喂猫、吃一碗拉面，虽然总要去做有意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