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世界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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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名。”
彼时我正趴在桌子上盯着自己那本医学笔记，因为昨天高烧而精力不怎么充沛，上课疯狂用脑，下课只想瘫着。
夏油杰站到了我桌旁，递过来了一根棒棒糖，我赶紧支起身体接过来：“喔，谢谢杰。”
他皱了皱眉：“没事吗，今天不太精神的样子，我怎么觉得才一天没见你憔悴了不少？”
坐在左边的五条悟椅子一翘身体斜到这边，长臂一展直接从我手中抽走了棒棒糖，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拆掉包装纸塞进了嘴巴。
我和夏油杰视线随着那只“罪魁祸手”目睹过全程，夏油伸手进自己的口袋，从善如流地又拿出一支递给我。
“谢谢。可能是昨天熬夜来着，我下午的时候喝了杯茶，结果晚上睡不着觉了。”
那根新的棒棒糖是蓝莓味的，我很喜欢它蓝色的包装纸和它的色素颜色，赶快拆开包装塞进嘴里以防再被抢走。
夏油杰观摩了一下我的黑眼圈：“原来真名喝不了茶。”
糖的味道意外的非常好吃，水果味浓郁，我让它在嘴里翻来覆去，糖分给予疲累的大脑一些抚慰。
“不在睡前就好了。话说回来，昨天你们玩得尽兴吗，硝子刚刚是被叫出去了？”
“她去卫生间了吧？”五条悟叼着棒棒糖望了望门口。
夏油杰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看向那里：“昨天和一年级的新生开欢迎会。她好像说今天会来教室找大家，送些小礼物吧。”
爱理要来！
我的心跳骤然开始加速，那一瞬间脑补了得有十几种她登场的方式以及可能出现的第一句台词。
这还是十几年的人生中头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本漫画里跑龙套。那种“有明星到我身边来拍戏”的奇妙既视感令人无端兴奋。尽管我从来不认识什么明星，并没有尝试过把哪位公众人物当做精神支柱。
我要充当恋爱游戏里那种坐在主角身边，镜头一拍只露个胳膊或者半边身子的龙套了！是不是得整理一下袖口？嘶……哪个角度入镜更好看？
那时候，空气会不会突然变成粉色，星星和七彩泡泡从脚边飘出来，教室里到处充满着欢快的气息？
“那硝子应该去给她领路了。”五条悟含着棒棒糖，口齿不清。
夏油杰走到门口张望，果然回给我们肯定的眼神。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中——等等，脸呢？我第一眼看见的竟然是飘在她身前的游戏面板。
其实系统的美工做得特别好，这半透明面板的画风完美融入了现实，也是朝着恋爱游戏的轻松粉红风格去的。文字和排版特别讲究，按键也简单明了。
能够想到利用小世界的情感能量这种匪夷所思的研究目标，大概也只有一种人能办的出来了——脑子多少有问题，智商一骑绝尘拉高了其余指标的水平线。那种进入爆米花电影当即摇身变作一次性反派的疯狂科学家才会这么干，有这种技术拿来开发恋爱游戏实属屈才。
第一次见面我还没有偷来同款系统，那时候的爱理在视野中自带光环，是正常状态。现在她的被动技能对我失效就算了，人怎么都被面板裹起来了……
在我使出浑身解数研究怎么能让自己看不见她周身围绕着的面板时，爱理已经在和大家互动。也就在这一刻，他们仿佛进入了异空间，仿佛导演喊过一声“action”，立刻所有角色阶级鲜明登上舞台——
我们连画风都不相同，在这间教室里，我是完美融入场景图层的路人，存在感零。
但是还别说，这种就算我突然开始在桌上倒立都不会被察觉的情况还挺新奇，就算是当透明人也有点小激动。这个组成背景的位置……也仿若看客。
教室热闹极了，少年少女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爱理和大家聊到了昨天一起出门玩的事情，怎么好像还遇到咒灵了？我竖着耳朵好奇听着，把手肘撑在桌上，托腮盯着课本。
滚动「绝对希望」的条码，翻找出游戏系统，在那能把人淹没的数据当中艰难地寻找关掉GM视野的方式。
爱理身上一团连码似的贴满了游戏面板，久而久之那些冰冷的东西甚至令我生出几分恍惚。关于真实，虚假，世界运行的道理，还有漫画的结局。
我可以只做一个故事角色，毕竟我连自己的故事都没有。
玩家对这个世界的爱，有多少取决于系统将这本漫画为她翻开的方式？
对着设置和操作台研究了半天，终于成功找到了让玩家不对我展示所有信息的选项。
那些漂亮的半透面板一直环绕着她，好似帷幕或轻纱，隐隐有着此人只应天上有的距离感。当那些障子般的信息板消失的刹那，她近在咫尺，一个女孩的模样完全展露出来。
神明爱理深蓝色的长发及腰，自然卷，柔软地披散在肩膀和后背上，刘海被糖果色的小发卡别住。长袖制服配短裙，在她身上是满满的青春活力。
从一颦一笑看得出来她是很天真可爱的女孩，有点像菱川葵，倒是没有菱川葵那种捉急的情商和小众的爱好。
因为是背景板，所以就算是光明正大地打量她并不会被人发现。我追着她那双明媚仿若春光的金眸看着……从对方视线停留的时间可以猜测，她对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关注度高一些。大概是以攻略异性为主，不过硝子笑得也开心，看来她也没有冷落女孩子。
只要在她身边，便有种春花不谢、夏日永不褪色的童话感。
手指下意识地轻敲着，指腹摸到了纸张的触感，是桌上摊开的笔记。灵感一闪而过，我为了抓住它的尾巴，迅速从书桌里拿出自己的咒术笔记本，翻到了记载关于「领域」的知识上。
咒术战的顶点，是领域。
「领域展开」，是顶尖术师的一种战斗绝招。与「生得术式」相同，「领域展开」也是天赋。切实的土壤加上少许的灵感和想象力，之后只需一个微不足道的契机。
就像能否学会使用反转术式一样，很大一部分原因取决于神明有没有给予你注视，头顶上有没有光环。
每个有思想的存在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得领域」，生得领域是术师的内心世界，形态环境取决于主人的性格和偏好、生得术式的元素和关联，它并不出现在实质的现实世界中。
将生得领域具现化后，想让未完成的它具有进一步效果，术师要掌握相应的结界术——它影响了领域的大小、强度，相当于封闭了空间建构了外壳——它会中和敌人的术式，同时在其中使用自己的术式对敌人有必中伤害效果。
领域展开后的持续时间，依靠着术师的咒力量，是极为消耗咒力的绝招。
只用看看我手里的GM权限系统操作台，就能清楚神明般的系统能对这个世界做到何种地步。于它而言，捏上神明爱理这样一个人物的身躯，将异界的灵魂装在其中，是它在高维的世界也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完成的。
它所能够赋予爱理这个身体的力量，也是利用我们世界规则之内的东西。系统不能直接凭空生产能量，甚至需要通过爱理与这个世界的交互去获得能量——选中她这种性格的女孩就很好解释了——她身上自带的被动技能真的很像移动的生得领域，在这里，一切世间复杂的人性和规则都会被简化成轻松的游戏。
她就是一本摊开的童话故事，需要是晴天便万里无云，需要暴风雨便有狂风骤起，一句话能够毫无削减地将感情传递到隔着层肚皮的他人的内心。
在一定的范围内，她具有敌友不分百分之百降低他人智商的能力，一切不需要遵循逻辑，只为了想要的剧情cg服务。
“好强啊，怪不得是特级。”
有这样的被动技能，系统肯定也给了她很强的咒力量，哪怕会有升级元素让玩家慢慢解锁技能，有朝一日爱理也一定会成为了不得的人物，真正的举手投足倾覆世界。
但她肯定不会去做坏事，她不像我，没有那么多外界因素去促使她变成滥用能力的坏人。所有的一切都在展现世界值得热爱的那一面，系统似乎也在有意将她塑造成美好的存在，这反而是手握强大力量绝对正义的主角了。
甚至有我这个坚决不愿顺命当炮灰反派的家伙在做最后把关的守门人——玩家毕竟能被称为第四天灾，游戏就代表着可以抛弃现实的束缚。但好在爱理是个需求明确的恋爱游戏玩家，就算她想去搞破坏，系统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合作伙伴不务正业的。
说来也有些吓人，玩游戏的玩家并不知道，有个npc正直勾勾坐在这里默默关注着她，还打算在她可能做出危害这个世界的事情时出手阻止。简直就像夺了主角风头的幕后黑手那样，或者是什么恐怖游戏里的变态反派。
我摸了摸鼻子，什么变态不重要，我只需要保护我在意的人。大家在爱理身边安全到无懈可击，毕竟她是知晓他们所有人命运的预言家，是挥一挥手就可以将悲剧与残酷化去的童话。
人不可能是扁平的，但爱理只是个玩家，颓废和并不风光的那一面有“现实世界”她的家人朋友在爱在接纳。人是清醒的，掂量清楚究竟什么是更重要的现实，什么是付之一笑的游戏。
口腔中的蓝莓味在舌尖一点点晕开，四溢。我意外地发觉，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站在盥洗室对着镜子，会因为菱川葵说着大大咧咧的话和摆弄自己钻石发卡就觉得寂寞的那个初三一班的小偷。
不健全的人格在友谊和几乎全新的人生之中被一点点填补，虽然还是在找到什么就往自己缺口上填什么，颇有些像走到哪就拾到哪的废土客……我只能凭借天生的敏感情绪去判定是非，不过直到目前，我看人都还挺准的。
或许填上咒术师们的偏执和疯狂不是什么好事，但大家幸福就是最重要的，为了Happy Ending。
当我又犯老毛病胡思乱想大道理的时候，四处游移的视线扫过挂钟，意识到上课铃快要响了。也发觉这件事的爱理拿出了她准备的礼物，是好几袋手作饼干。
令我完全没想到的是，她给过几个友人，最后竟然和我对上了视线。
“你好，我是一年级的新生神明爱理，这是给你的礼物，前辈以后请多多指教啊～”
透明的塑料包装里封着心形的饼干，虽然大家的款式都一样，但是我完全没妄想过有自己的那份，跑龙套的都有这么精致的盒饭吗？
“谢、谢谢爱理。”
我都紧张结巴了，没想到能有台词和镜头，更没想到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就磕磕绊绊。
好在上课铃这时候响了起来，没等她多想我怎么一脸措手不及受宠若惊，爱理脸色一变：“糟糕，迟到了！七海海会说我的吧……”
她转身急忙往外跑，不良少年三人组则表示只有老师等学生的份，翘课都不是事。爱理哼一声表示自己绝对是好学生，而后在打闹中和众人道别，飞也似的奔出了教室门。
我的视线完全粘在了手里的东西上。
把饼干隔着袋子轻轻挤来按去，爱不释手。习惯了道别没有我，习惯了说笑打闹都是别人的专利……我盯着手里的袋子，眼睛越睁越大。
为什么也有我的份？
这是当然的，同在一个剧组，反派也要犒劳一下吧？
我发觉自己的嘴角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牵起。
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五条悟路过我桌前时抬手抢走了我正捏着的饼干。
“？”
虽然饼干这东西没办法长时间保存，可这是件意义非凡的礼物，我还想留着包装袋做纪念呢。
好在他没有据为己有的打算，只是拨下墨镜仔细端详了半天，然后又随手丢回到我的桌子上。它可禁不起他这样的摔打，有几块“啪”一声就碎了。
我疑惑：“你摔我饼干做什么？”
五条悟转过头来看着我，四目相对，我发觉他在扫视我的脸，那模样仿佛在分析我的表情和神态，想要从中得到什么答案似的。
最终，他呈现出一个无奈咬牙的奇怪反应：“看有没有毒，现在我怀疑有六眼看不出来的迷魂药在里面了。”
“没吃就发作，那不得是吸入式——咳咳，开玩笑。嗯……我觉得还挺好的，大家不都觉得挺好的吗？”
“……”
“也许吧，反正不算坏，”他扯开自己那份，把饼干往嘴里填，扁了扁嘴，“好甜。”
甜不是好事吗，怎么一副那种用语言形容不出来的表情？
我比了一个大拇指：“相信我。”
“……”
“信你，”他咀嚼着瞥我一眼，“你是骗子。”
我心里叹了口气，总有一个人不会上当。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世界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