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流》泠风过

6、傻逼儿子

　　往后三年便是如此度过的，我偶尔会外出出差，出差的时候便是他的大舅或者大姨照看他。
　　你瞧啊，又下雪了。
　　明年夏天儿子就高考了，你一定要保佑他逢考必过啊。
　　我忍不住偏头微笑，似乎那个冬天喜欢穿米色宽松毛衣的人还在身边。
　　“爸！我饿了！”
　　我点点头，“知道了！你先背单词我去做饭。”
　　儿子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
　　这小崽子是怎么了？平常他可不这样。
　　我做好晚饭，趴在儿子卧室的门前听门缝。
　　川禾在哭，还念着妈妈。
　　听着儿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和一声声妈，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了。
　　要是我也扔下他，他该多害怕？会不会跟她那时候一样，宁愿把自己裹着被子蜷成球躲在角落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怎样都不肯哭出声……
　　我轻轻的敲了敲门，“川禾，吃饭了。”
　　过了一会，儿子推开了门，低着头走出来坐在餐桌前用筷子插米饭。
　　肯定是出事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也不打算跟我说说吗？”
　　儿子拿着筷子的手一紧，过了一会又松开。
　　“你说就行，我都听着，你老子我好歹活那么些年了，啥没见过？”
　　啪！
　　儿子放下了筷子，稚嫩的脸上是鲜少的严肃。
　　“爸，我可能不能成为你心目中的好孩子了。”
　　我觉得很莫名其妙。
　　这小兔崽子小时候撺掇他妈带着他去山区钓鱼，还他娘的爬树掏鸟蛋，上三年级的时候更不得了，直接把人胳膊卸下来了，揍掉人家一颗牙。
　　你就说说，你长这么大，你什么时候是个好孩子了！
　　当然，这话我是不能说出来的，我就看这个臭小子能搞出什么动静来。
　　还我心目中的好孩子？
　　我他妈的什么时候想要个好孩子了？
　　又是哪个臭王八蛋告诉这傻逼好孩子的标准就是学习好有礼貌啊！谁家娃在自家爹娘眼里不是好孩子了！
　　一天到晚净胡诌！
　　“爸我不喜欢女的。”
　　“嘛玩意？！”
　　这兔崽子跟机关枪似的，我愣是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儿子低下了头，看不清神奇。
　　我撇撇嘴，“你说慢点儿 ，你爹老了，你说的快听不清。”
　　“我是个gay。”
　　我嗤笑，抬起手拍了拍儿子的脑袋，“我还以为怎么着了呢，这有啥啊？多大点事儿啊。”
　　儿子似乎想不到我是这么个反应，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问：“您不生气啊？！我让咱老赵家绝后儿啦！”
　　我翻个白眼，弹了弹儿子的脑门，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嫌弃，“生气？我为啥生气？还绝后呢，你妈跟我当年都决定丁克了，鬼知道半路怎么跑出来你这么个兔崽子，要不是因为你，十九年前就绝后了！还我生气？我他妈的生天煞的气啊！”
　　“再说了，你老子又不是什么老顽固，而且家里也没王位给你继承，不需要你这个太子爷！
　　而且你爱咋咋，只要老老实实把你爹我跟你妈葬一块就完了，其他的你爱咋咋！不犯法就行。”
　　儿子的眼眶红了，越过餐桌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胸前，闷声说：“谢谢你，爸。”
　　我笑了。
　　“只要你不把主要打你老子头上来就行。”
　　……
　　儿子立马抬起了头，还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我的胳膊，笑骂：“滚吧！你都多大年纪了？找个我这个年纪的也不害臊！”
　　“怎么了？你妈还比我小五岁呢！你爹我还就是喜欢老牛吃嫩草，怎么着啊！”
　　儿子忍不住捧腹大笑，“卧槽，老赵，你说我妈当年怎么就看上你了啊！这不就是，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
　　我翻了个白眼，拍了一把儿子的后脑勺，“滚去吃饭！”
　　随后看了看手心，十分嫌弃的拿纸巾用力擦手，一边擦一边说：“等会滚去洗澡，头发都能抄十个菜了！”
　　儿子翻了个白眼，明显是不乐意搭理我。
　　“川儿啊。”
　　“说人话。”
　　儿子正在低头卖力的干饭，我看他吃得正香问：“你是0是1啊？”
　　“噗！”
　　看到儿子如预期一样喷饭差点呛死我还是很满意的好吧。
　　“老赵你有毛病吧！”
　　儿子擦完嘴瞪着我。
　　我也不嫌弃，抓住儿子左手一脸郑重，又做出来一个慈父标准表情，语重心长地说：“儿啊，爹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以后快快乐乐的，这样爹就满足了……”
　　儿子冷笑一声，可是看到我这副声泪俱下的样子忍不住心软，没说什么伤人的话。
　　“这样等你长大了，我去见你妈的时候还能有话说，你妈要揍我的时候我还能告诉你妈，告诉你妈说是因为，你有了新的家庭了，我才去见她的……”
　　儿子的手用力回握我的，语气里带着心疼：“爸……”
　　其实这些年我爸过得也很不容易，哪怕妈妈已经去世七年了，我爸还总是会半夜想起我妈想到哭。
　　我怎么就突然长这么大了，还不如小时候……
　　我紧紧的握住儿子的手，一副悲伤的样子，“爹这辈子不求别的，但是，儿子，你是个继承了你妈妈山东基因的男人啊！”
　　啥？
　　剧情反转太快，儿子还没反应过来。
　　“你已经有185了！你是个185的大汉啊！不可以做0的！”
　　“赵星稀！你脑子有毛病啊！”
　　我们家一直都是这样的。
　　一个平淡和睦又搞笑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