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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神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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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儿起身告辞,苏云书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叶青澜怜悯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真的是没见过哪家和亲生父母一天到晚互相猜忌的了。可帝神神后也是奇怪,都是女儿,他们却更偏宠大女儿。
对于小女儿,似乎只是一个继承帝位的工具,她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变强。甚至于天下人皆知,神族二公主似尘,不得帝神宠爱,与父母关系淡漠至极,一点点小错误,就会被无情的丢到各种秘境以示惩罚,
相反,大公主沐华则自幼即得尽了宠爱,她习诗书,赏风月,知进退,向来都是神宫典范,甚至封号,都比苏云书更美好,一个沐华,一个似尘。
“你那个书,还有吗?”
苏云书抬头,没忍住笑出声音,越笑越止不住,叶青澜清咳一声
“别笑了,有没有啊?上一集,下一集,都要,从中间看很难受的。”
“有,那个箱子里,最底下还有两本。神宫里面这种书最多的,你知道是谁吗?”
“不是你?”
“怎么可能,你也不想想,我这些书哪来的。”
叶青澜找书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苏云书,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殿下?”
“嗯哼。”
叶青澜站起身,眼神亮晶晶的,苏云书秒懂,站起身来,带着她去找苏云意,演练场上,苏瑶正跪在苏云意面前苦苦哀求,她本就生得花容月貌,白色的弟子服为她增了几分弱柳扶风的味道,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更何况苏瑶一贯的形象就是柔弱善良,虽说现在总觉得有几分奇怪,但依旧有不少弟子为其迷惑,议论纷纷。苏云意眼中满是无奈,苏瑶继续哭诉。
“大殿下,臣女真的未曾言及半分恶语,只是师妹们不服,找我抱怨而已。小殿下若是心中有气,臣女……臣女可自戕谢罪,只求大殿下帮忙求个情,饶臣女父亲一次求您。”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人直接喊出了苏云书假公济私,德不配位,苏云意双目一寒,不满之声越来越大。
剑尖划过青砖的声音传来,烈离握着佩剑,剑尖朝下,双目泛红,郁泽言以及江瑾年,苏云笺死死拦着他,苏瑶看见他这个样子,吓的一哆嗦,直往苏云意身后躲
“你不是要以死谢罪吗?来啊!死啊!别敢说不敢做啊!”
“不至于不至于,冷静冷静。”
“冷静?如果她们讲的是小殿下是野种,不要脸,倒贴郁泽言,你怎么冷静?”
“烈离。”
苏云笺皱了皱眉头低斥道,烈离不依不饶
“说啊!你怎么冷静?”
苏云笺静默片刻,猛的后退一步,不再拦他
“冷静个屁,小爷剁了她”
烈离又看向郁泽言,郁泽言掏出几个小瓶子以及一把匕首,递给他,叮嘱道
“用这个,可以多刺几刀,这个药可吊着她的命,这几种毒药,不会让她死,但会让她生不如死,去吧!”
郁泽言也让开了,江瑾年低咳一声,也让开了,烈离嗜血的眼神重新锁定了苏瑶,大步上前,苏云意也不拦他,苏瑶被他掐着脖子举起,烈离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她叶青澜是整个九州最好的女子,是我烈离配不上她,是我不要脸一直纠缠她,本君心心念念,日思夜想,求之不得的珍宝,你也配脏了她的眼?”
“胡扯,我家阿书才是最好的女子。”
“你滚,什么你家的,那是我阿姐。”
人群外,苏云书看向叶青澜的眼神里满是揶揄,然后走上前,拍了拍烈离胳膊,示意他将人放下,烈离原本不愿,但苏云书指了指人群外的叶青澜,烈离将人随手一丢,就追了出去。苏云书在苏瑶面前蹲下,拍了拍她的脸颊,道
“你是怎么敢和我阿姐站在一起的啊?气质,性格是装不出来的,假的东西一旦到了真的东西面前,就会显得可笑至极。”
昆仑墟后山,叶青澜和烈离坐在树上,叶青澜缓缓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七万年前,东芜国青丞相的夫人传出通奸的丑闻,青夫人当夜上吊自杀,独留下一女,虽为嫡女,却过得连条狗都不如。她十岁那年,青丞相后抬的夫人将她卖给了人牙子,但她跑了出来,命垂一线时,被一个女孩救了那个女孩闪耀的像大阳一样,女孩将她带了回去,她就发誓自己这条命是那个女孩的了。”
蓝衣女童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小手里还捧着一束野花,她身后跟着个青衣男子,男子看着她乐不思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帝神、神后娘娘出门游玩,留下三个孩子丢给他们带。玄武一族向来闭世不出,自动排掉,朱雀家中有个儿子,正好和三殿下玩,大殿下已经十二万岁,已有自理能力,便独自待在神宫。白虎家中幼子与小殿下有婚约在身,长待不好,边丢给了他。想至此,青龙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生活不易,青龙叹息,没办法呀,自己的俸禄掌握在人家爹娘手里,为了钱,他只能选择屈服。
“夜青夜青,这里有个人哎。”
夜青应了一声,走向前去,果然,茂密的草丛中,躺着一个生死不明的女孩。他随意看了一眼,就要拉走女童,苏云书躲开了他的手,噔噔噔几步跑到女孩面前。女孩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身上的衣物虽沾染了尘土,但却是崭新的,眼看苏云书不愿离开,夜青叹了口气道
“小殿下,我们该回去了,凡人自有凡人的因果,我们插手不得。”
“可她会死的夜青,我们把她带回罡风谷吧。”
“小殿下,罡风谷不同别处,那是您修炼的地方。”
“可是夜青,我好孤单,一个陪我的人都没有,而且每次修炼都好疼好疼,也没有一个人来安慰我。”
青龙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却始终固执的不肯让眼泪落下,她的年纪,不过同凡间六七岁稚童一般,却偏偏要因为那“天生帝命”的命运,困在这方恶土。
“罢了罢了,带回去就带回去吧。”
“夜青最好了。”
罡风谷内
“你醒啦!”
苏云书端着一碗药进屋,便看见女孩正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看着她,苏云书走上前,将手中的托盘放下。
“你足足昏迷了两天,要不是我们把你带回来了,你早就没命了,呐,先喝药。”
“为什么救我?”
“打住先喝药。”
女孩戒备的看着苏云书,紧抿着唇,一动不动,苏云书叹了口气,刚欲开口,门外就传来一个声音
“小殿下,您该去修炼了。”
“来了,你记得喝药,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匆匆的跑了出去,苏云书刚走没多久,一个青衫男子走了进来,夜青看向她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你的过去会被人遗忘,进了这里,你就不再是青澜,神宫不允
许背叛,她的身边更不能有。”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青澜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端起身旁的药碗,一饮而尽。一声痛呼传入她耳中,青澜放下药碗走出门外,苏云书盘腿坐在一个阵法中间,身上衣物尽数被血染红,脸上血色尽褪,周身荡漾着淡淡的金光。夜青坐在她旁边,眼中满是惊叹。祖神之血本身就极为霸道,当年的大殿下也是天赋绝佳之人,就是因为未能成功觉醒祖神之血,控制不了才险些沦为废人。更别提如今与祖魔血相融之后的祖神血了,当真是生来帝命吗?苏云书睁开眼睛,一口血吐出。青澜犹豫了一下,走向前扶起她。
“你叫什么?”
“青澜。”
青澜将她扶到床上,转身离开,苏云书走到书桌前,勾勾画画。待她再回来时,苏云书已经去了屋后沐浴。她拿起桌上的一张纸,不同于其他小姐的簪花小楷,她的字凌厉而大气。
三个字映在纸上:叶青澜。
叶青澜眨了眨已经泛红的眼眶,转头看向烈离。
“所以说,我一点都不好,我不是龙,我只是个凡人,我一点都不好,她一不在,我就自卑的要死。她为天下苍生而活,叶青澜为她而活。”
前世从未他人死,今生只为一人活。叶青澜跳下树,笑的悲凉又自嘲。
“烈离,别再喜欢我了,叶青澜配不上你的喜欢,我没有资格,我的修为终将止步在上神之境,上神境的生命耗光了,我也就结束了,可你不一样,你是朱雀帝君,你的一生,比我长太多了。”
叶青澜回了自己的院子,等她推开门看到放在桌子上的一本《女诫》时,才想起来自己去找苏云意的目的是拿书,但现在,书也没拿到,苏云书也丢了。
而此刻,苏云书已经被郁泽言拐到山下了,昆仑虚虽是神族之地,但他也是凡间人进入神宫,得以飞升的地方,所以他的位置正正坐落于人间边境,以方便凡人子弟入山求学。
所以下了山就直达人间,昆仑虚不只有凡人,也有不少神族人不愿拜别的神官为师,便前往昆仑虚拜在云上帝君名下。因为鱼龙混杂,所以便有了一项规定:凡昆仑虚内神族弟子,无令不得出入人间。但苏云书初至昆仑虚,不知道规矩,而郁泽言……
云上曾直言:东陵若走,昆仑必安。东陵帝君郁泽言,天资过人,多智近妖。他从不做什么错事,但他怂恿人干,还会给人出主意,原本想干没胆子干的被他一挑拨,心思也起了,胆子也有了,所以啊,他从来都不是个规矩的主儿。
彼时不过未时三刻,街上虽不算多热闹,可也不至于冷清。苏云书被帝水管的极严,以至于她来人间的次数都少的可怜,至使,方至人间,她便已经忘记了下午还有课。
只顾着徘徊于各处小贩摊前。郁泽言就跟在她身后。一个身影径直走过,苏云书一个不注意,被那人撞的踉跄了几步,郁泽言方欲上手去扶,却被来人抢了先,先一步将苏云书揽入怀中,来人面上戴了面具,但苏云书只凭一双眼,便足以将人认出,她眼里满是惊喜。
“泠瑶。”
“好久不见,想我没有?”
“嗯~没有。”
“没有?”
苏云书从泠瑶怀中钻出来,泠瑶伸手欲敲,被她轻易躲掉。泠瑶,魔族公主。郁泽言与泠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懂了对方情绪,一个是不满,后者是敌意。
“阿言,泠瑶,三万年前,彻霞密境里,正是她救了我。”
“东陵帝君,久仰。”
“幸会。”
纵使再怎么明枪暗箭,碍于苏云书还在旁边,两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昆仑虚内,烈离在藏书阁疯狂翻找,苏云笺看完一架子书,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本想劝他休息一会的话也在看到他微红的眼眶时,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继续翻阅。
作为兄弟,他十分清楚烈离有多爱叶青澜。朱雀夫人曾亲自来到神宫逼烈离娶亲,他在门外,清清楚楚的听到烈离告诉朱雀夫人,告诉朱雀夫人,他已经有了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了,此生非她不要。朱雀夫人原本还想再劝烈离却已跪下,发了血誓:此生除叶青澜外再不另娶。若违此誓六魂皆散,七魄尽灭,不得善终。血誓啊!九州中最庄重的誓约,向世界法则起誓,终生不得后悔。
烈离是朱雀,同属凤凰,天知道那一群长毛动物有多矜傲。非梧桐不息,非醴泉不饮,非练实不食。可凤凰也是最长情的动物,头顶一根凤翎,只送给认定之人,他记得清楚,烈离的凤翎早就送出去了,在他见到叶青澜的第一面。
说来也是好笑,凤凰最是忠贞,龙族最是滥情,最深情的,却偏偏爱上那最滥情的,当真是,世事无常。烈离忽然抬头充满希冀的望向苏云笺
“神后娘娘不也是凡人,她的神格?”
“母神虽是人神之女,但她的父亲可是季芜帝君。外公当年,生刨了自己的神格,给了母神。”
眼看烈离眼神微动,苏云笺赶紧开口
“打住,你敢偷挖了神格给她,她能立即自杀你信不信?别打这主意。”
烈离沉默,继续翻阅手中古籍。苏云笺恨恨咬牙,还欲在劝,门被人推开,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九州之中,活的最久的,当属焚音大师,所有人都没法子,不代表她没有。烈离听见江瑾年的声音,眼里进发出猛烈的光彩,苏云笺原本上扬的嘴角在接受到两道视线时,面色一僵,默默吐出一个残酷的事实。
“三十三重天,我上不去,或者说,除了阿姐,没人上的去。”
“那就只能找小殿下了。”
人间,泠瑶趁郁泽言去给苏云书买芙蓉玫瑰酥,拉了苏云书就跑,天香居顶楼,泠瑶早已订好了一间包厢,是天香居内视野最好的地方,从正对的窗子外看出去,正正将东街景色尽收眼底。苏云书
坐在床边,胳膊垫在下巴下,趴在窗边看风景,泠瑶在她对面坐下,将一块玉佩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