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京当女警的日子》西瓜拌酱

21、第 21 章

　　谈话结束，市山朋美叹了口气，问向城山武夫，“感觉如何？”

　　“她表现的过于平淡，这种平淡并不像是佯装出来的，而且她也不屑于演戏。至于回答，真假掺杂！”城山武夫认为小林清子的反应绝对不是一个第一次开枪杀人的人所应有的正常反应。

　　但根据调查资料，无论是她入职前还是入职后的轨迹都很正常，上学、工作、日常生活，统统都很正常。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之前接触过枪械，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杀过人。虽然她以前与人发生过轻微斗殴，但那并不等同于杀人。

　　“建议做人格障碍测试，全套都需要做。”一个人能把不正常表现的很正常，这本身就不正常，而偏偏这种不正常又无迹可寻，除了做测试还能做什么？

　　市山朋美很快拿过来一套测试题，小林清子需要独自作答，她看着眼前的试题皱眉，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脑筋急转弯吗？

　　1、在一个下雨的夜晚，他在车里听着广播，突然一道闪电，随后出现声音很响的雷，闪电干扰了广播几秒钟，然后这个男子自杀了，为什么？

　　2、有一对恋人去游乐场，女孩特别想玩过山车，但是由于男孩害怕，于是女孩自己去玩了一次，玩完后女孩觉得不过瘾，想还要再玩一次，这一次她硬拉着男孩一起。结果最后，男孩却死了，这是为什么？

　　……

　　想了想，她写上了自己的答案。

　　1、不知道。
　　2、吓死了。
　　……

　　拿到小林清子的测评结果后，城山武夫眉头紧皱，然而并不是因为结果不正常，而是因为结果全都在正常范围呢，也就是说被测试者是没有问题。

　　“棘手呀！”他感慨了一句。

　　市山朋美接过来看了看，问道：“约谈报告怎么写？”

　　约谈完毕后要制作约谈报告，这个报告会有一个评判被约谈者心理状态的结论。这次的约谈给人的感觉是，明显感觉不正常，但结果都正常。

　　“就写无法判断，建议观察。”至于其他，由上峰决断，厚生课只负责如实汇报。

　　这份约谈报告连同后附的调查报告及测试结果被装订成卷，很快流转到了明智健悟的案头。他是现场的近距离亲临者，更了解当时的情景。

　　无论怎么回想重演当时，他都倾向于认为小林清子的这一系列举动并不是无计划的急中生智。至于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他猜测可能在进入烂尾楼后，因为刚一进入她的反应就不正常，正常人不会迫使眼睛去适应昏暗的环境。

　　但问题的关键是，为什么她就能笃定自己能够一击必中？厚生课的调查不会有大的疏漏，是可信的，因为警员入职前就被做过各种调查。

　　明智健悟相信该项调查结果，小林清子是第一次使用枪械，但调查结果与事实相反，事实证明她应该不是第一次。

　　至于说是否存在所谓的天才，天赋异禀，第一次就能百发百中。明智健悟是不信的，而且昨夜下楼的时候，他分明发现小林正彦问她关于枪法的问题时，她明显有些惊讶，以致于无心注意脚下。

　　要知道，下楼时的还有人打着手电，光线比上楼时要好的多，不应该脚下打滑……

　　当然这也从侧面反应，当时她计划夺枪射击时，并没有想太多，也没有考虑后果。但从夺枪到射击这一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而且极度自信。回想起自己遇见她的种种，明智健悟认为小林清子叛逆、莽撞、个人主义色彩浓烈。她身上疑点重重，但现在不是过多计较这个的时候，眼下需要进行的是对她和五十岚信田的处置工作。

　　小林清子被停职调查的消息传达到米花警署，大冢署长深感意外，当时他并没有去现场，并不是不想去，而是作为无关人员，不被允许去。

　　但当夜听说人质被解救，小林正彦被送至医院，他还去医院探望了。怎么一转眼，人质的家属反倒要接受调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冢署长把小林清子单独约出来了解情况，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厚生课谈话时要求保密，而且这件事小林清子也不想更多人知道，所以避重就轻的说道：“当时我太冲动，严重违反了规定。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至于怎么个冲动法她没有说。

　　大冢署长也没有追问，案件没有结束之前，他不能去打听更多。他能想到的犯错大抵上是小林清子不配合行动，在某种程度上严重干扰了案件的侦办，所以他安慰道：“所幸正彦无碍，而且也没有其他人员受伤。”

　　至于绑架犯被击毙，则被他排除在外了，警方在处理人质案件时是有权击毙犯罪嫌疑人的。
　　他安慰道：“别担心，处罚结果不会太重的。”受害人家属情绪激动可以理解，无论如何，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是吗？

　　处罚结果会是什么小林清子不知道也无法预料，甚至也不关心，她一个新入行的菜鸟，对各种管理规则处罚办法都不了解。再说这也不是她所能左右的，还是那句话大不了被辞退，警视厅总不可能让她抵命吧？

　　现在被停职了，前途未卜，停职意味着工资停发，她决定先出去找份临时工干干。毕竟养家糊口才是人生大事！可哪里又有高薪的工作呢？短大毕业的年轻人，也就只比高中毕业好那么一点儿儿，反正都不是那种正规大学。

　　日本的学历歧视很严重，比如警务系统，一考定终身，后期升职几乎完全看学历、考试成绩以及资历。外面就业也一样，大学毕业的才更有可能进入大公司，竞争相对优渥的岗位。像小林清子这样的，还是女人，只能被临时工挑三拣四。

　　巡查的薪水，加上补助，每个月可以拿到二十多万，现在出来找工作，一般的临时工根本达不到这个标准。所以小林清子挑选工作的原则是，在能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挑薪水较高的。
　　挑来选去，发现市区送货的工作薪水最高，当然这个要按工作量计薪。但相对其他收银员之类的工作已经算是高薪了，因为这个年代买得起车的人不多，驾驶证还没有普及，会驾驶机动车算是一门技能。虽然自己现在没有驾驶证，但小林清子认为她可以补个驾驶证，开车嘛，这个简单。

　　花了二十多万找培训机构代报考申领驾驶证，真是贵！但这钱不能不花，因为想要获得驾驶证，不仅要会开车，还要知道交通法则。她只是会开车，但对日本的交通法则并不了解，到时候考试肯定无法通过。

　　这厢小林清子已经放弃了转而寻觅新工作，而警视厅搜查一课还在对研讨对她和五十岚信田的处罚决定。

　　本次行动是搜查一课的职责，具体的处理决定也应当由搜查一课负责。会议室内，搜查一课最高长官北藤拓真早已看过递交上来的各种资料，包括厚生课的访谈笔录、心理测试以及现场勘验等案卷档案，甚至还去法医处扫了一眼藤川英夫的尸体，看了尸检报告。

　　这次绑架案如果是五十岚信田击毙的嫌疑犯，根本没有这么复杂。但问题的关键是击毙嫌疑犯的人是没有持枪权的巡查，而这个巡查的身份比较特殊，她不仅是受害人家属，还是一名警员。

　　警员就是警员，享受福利的同时也要遵守规则，即便是身为受害人家属，即便是在非执勤时间内。

　　“第一个问题，藤川英夫在当时是否具有被击毙的紧迫性和必要性，这一点儿很重要。”北藤拓真的思路很清晰也很简单，那就是击毙犯罪嫌疑人的理由是否充分，然后就是过错问题，谁犯的错误更大更严重。

　　“你们发表各自一下意见。”

　　这个会议室内的参会人员包括负责指挥行动的明智健悟以及五十岚信田的直属上司小原切也。
　　小原切也当时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他详细翻阅了卷宗资料，并且亲自又询问了当时在现场的其他SIT队员。他心中自有思量，但是不想先说，于是朝明智健说道：“明智警视你当时在现场，应该判断的更为精准。”

　　虽然不知道五十岚信田与小原切也的亲属关系，但小原切是五十岚信田的直属上司，上司维护自己的下属是常见的事。明智健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场的情况，在我提交的报告中已详细描述。可以说对于这次绑架案的处置，我们预估失误，没有预想到人质身上绑有定时炸弹。而且现场的环境非常不利于狙击，如果像往常那样一直拖着等待最佳的狙击机会，可能炸弹会先爆炸。嫌疑人身上也绑着炸弹，手握引爆器，再重新复盘当时的情形，我认为，击毙是最佳选择，而且一定要趁早。”

　　这起绑架案，无论是谁，事后再看，都能看出来肯定要尽早击毙罪犯。但偏偏作为主要狙击手的五十岚信田没有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合适的机会，反而被旁人缴械干了他应该干的活。

　　所以小原切也说道：“现在看来是这样，但当时谁又能猜测到呢？当时大家都无法预测还有定时炸弹。我认同明智警视的看法，击毙藤川英夫是必须的。”问题的关键是应该由谁击毙，谁也不能证明五十岚信田不能在有效的时间内完成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