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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二十幕:群英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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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于原地,纵使回到现实,仍未回神,小鸡扑飞眼前,唠叨道:「你到底瞧见了什么?脸色怎如此难看?莫非瞧见了小碧桃的旧情人?」
我揉揉眉心,略微心慌意乱,举起镜子问道:「到底发生何事?那面镜子为何能将我吸入镜里?还看见种种诡异的场面。」
小鸡并未回答,只是毫不留情,狠心使劲对镜面啄来啄去。
我手中的镜子颤抖不已,立马飞脱,直冲云霄,不见了。
我心里一惊,意图追上去,却惊觉小女昏倒地上。
我连忙冲上前,抱起她,跑回寝室,放回榻上,「为何她会突然昏倒?是否有隐疾?」
小鸡跳飞木桌前,急急忙忙命我斟水,喝完后,才舒心一叹,解释道:「那面破镜不仅好色,猥琐可恶可恨……若将它当作定情信物,赠与意中人,便能发动『心心相印』效果,可见对方过往最难以忘怀的回忆。小碧桃会昏倒……应只是副作用,无害身体,且宽心啦。」
我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原来方才重重纷乱的画面,乃是真实存在过,那是宝宝与另一个男子……
那宝宝岂不是早已……心有所属?
我胸口一刺,疼痛难受,不解为何苦闷烦躁……大概应该我对待宝宝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忽听闻女儿有心上人,便如同上好大白菜被猪拱了!委实气闷可恨!兔同宝贝被夺,愤愤不平!
回忆起,初见宝宝,茫茫白雪,一袭红衣,绝世美人从天而降,倾国倾城,肆意张扬,时而凛然若冰霜,时而暴躁如火,不可一世的女魔头……
但那往昔种种片片画面里,她尚豆冠年华,性情完全异同,一颦一笑,处处透露活泼开朗,娇憨灵动,清丽可爱……
这悠悠一千年间,到底发生了何种不虞之事,使她变成如今这般喜怒无常,横蛮无忌,猜忌警惕,疑心甚重?
我苦思不解,骚乱发髻,坐立不安,只好跑下山,向店家酤几坛好酒,奔到山崖顶,对月当歌,松下酣饮,以图一醉解千愁,堕入梦乡不省人事,岂知酒入愁肠愁更愁……
等我惺忪头痛转醒,便惊觉置身马车上,脑子胡乱,一团糟,只得下意识挑小车帘探看。
只见外面相邻的每辆马车,气派不凡,上面皆有问松仙踪的独家标志,而门派里的弟子个个弓箭在腰,身穿戎装,或行或骑,或御剑飞行。
「这是去何处啊?何解一觉醒来,我身处车厢中?」
我咬牙抚额,断片头痛滋味委实难受,日后万万不可学话本里的情节!什么借酒消愁?简直折磨自己身心,何苦呢?
前方垂帘挑起,司徒烟雨转头探看,见我醒来,笑嘻嘻道:「小师弟,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要到目的地,你方清醒呢。喝了五大坛狂饮罪,竟能一天一夜便清醒,真是好酒量!堪比酒仙!委实让人佩服!佩服!日后,你定可与咱们那位出名的酒鬼师兄一决高下……也许,不必等很久……听闻你的惊人海量,那位师兄已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准备发战帖,前来挑战了。」
「狂饮罪?我只是随手买几坛酒而已,还有大来头?」我蹙眉心苦,摸不着头脑,犹记酒色清香,一入口清凉舒爽,但须臾便浓厚辛辣,呛人得狠。
司徒烟雨将马鞭递于马夫,钻入车内,笑道:「小弟不知,狂饮罪此乃问松仙踪山下特产啊,遐迩闻名,飘香千里,无数爱酒之徒,慕名前来,以渴一尝,寻常修真者若喝了,要酣醉十天十夜,而凡夫俗子便要醉上一头两个月。」
我越听越蹙眉,这烂酒竟如此厉害?到底是何人发明的啊?
四下顾看,车内并无一人,只剩小香炉徐徐飘香,而茶几上端放了几碟小瓜果。
我不禁疑惑道:「宝宝和小鸡呢?」
司徒烟雨抚掌大笑道:「你女儿和灵宠,很受欢迎啊。」
言讫,便一手挑起车帘,指向前方密密麻麻的车队里,中有一道熟悉的小身影,抱着小鸡,乘坐小驴子,拿着苹果啃咬,慢悠悠向前迈进,一派闲适自在,而四周珠翠环绕,师姐师妹纷纷凑上前嬉笑逗弄,送冰糖葫芦,送桂花糕,送白云糕等等,好不享受,羡煞旁人。
我傻眼了,结结巴巴道:「烈日当空,骄阳似火,酷热难忍,挥汗如雨,为何他们不与我共乘马车?非得跑去曝晒?」
司徒烟雨摀住鼻子,尴笑不已,小声道:「狂饮罪酒味重,醒后三日不散,他们说……难以忍受臭气熏天,便跑出去了。我、我也要先出去了,小师弟,下车后,你还是快快沐浴一番吧。」
语毕,宛如龙卷风,逃出去了。
我委屈不已,这是遭人嫌弃了?
不料,一月后,我声名大噪,不仅没受人嫌弃,还惹来仰慕爱慕者不断,朵朵桃花开,只因在比赛场上,我大杀四方,大放异彩,不知为何,总是能看穿各路敌人的全部招数弱点,宛如身经百战,身体自然反应,砍瓜摘菜,所向披靡,令人惊叹艳羡。
我脸上持重,内心懵逼,手持长剑,衣袂飘飘,威压满溢,震慑各人,立于擂台,仰望向四面八方,深觉无聊,无人能敌人,站于巅峰之上,高出不胜寒……原来竟是如此寂寞啊!
前方金丹弟子的比赛榜单上,我的名谓,三大字,高居膀上,铁画银钩,银光闪烁,且拥有不败记录,乃是当今年轻弟子的第一人。而座下各位四方八路的导师长辈,也纷纷满意颔首,窃窃称赞。
主持人站在擂台下,大喝道:「在座还有何方人士或少年英杰,英勇无畏,上前挑战?」
忽莫元从挨挨挤挤的人群冒出,大步上前,脸色阴霾,如同乌云密布,风雨欲来,出声道:「在下乃是寻真宗的大弟子,今日有幸狭路相逢,一山不能容二虎,且与凌道友一决雌雄。」
甚狂的语言,毫不客套,惹来众人议论纷纷。
我一愣,这人岂不是哪位……叫什么莫师兄?上次不是打发了他么?为何又遇上了,还意图再次寻麻烦?况他神色与上次截然不同,凶神恶煞,狰狞狠毒,宛如邪神恶兽,让人望而生畏。
小女孩抱着小鸡,坐在台下,喝茶观看,传音脑海道:『这家伙眼底赤红,有些不对劲儿,你且小心谨慎,切莫大意轻敌。』
莫元一上台,裁判还没宣布开始,便迫不及待率先发动攻击,我眼疾手快,连连躲避,险些被火球烧到头发和屁股,吓得浑身冷汗,心惊胆战。
我在脑海忧郁道:『来势汹汹,攻击宛如排山倒海,岂可容易对付?同是金丹后期,敌方的战斗经验,显然比我更胜一筹,而且战意激仰,完全不像切磋之比赛。』
小女孩急切的声音传来,『此人的修为更精进了,比赛前或许喝下了增强剂,将功力凝聚在一个时辰之内,提升至巅峰。』
我吓破胆了,一边避开,一边哀嚎,『这人岂能如此不要脸,一场寻常比赛而已,并黑市的生死斗,为何不惜用此下策?一般比赛为示武德,皆不可用药提升修为,更甚者,若使用了禁药,事后还会耗损身体,得不偿失啊!如今他何以明知故犯?甚至还屡屡下杀手?我到底哪里招惹了他?』
又一招杀手迎面而来,舞爪铁钩,掌风惊人,电光石火见间,我左肩受了一掌,堪堪避开致命攻击,若躲闪不及,双目便被活生生剜下了。
我心感不妙,灵光一闪,暗忖道:『莫非……莫非我欺骗他的事穿帮了?不不……应该不是,若是如此,早来寻我算账了,岂会挨延如此长久?而且,也不见得这位好师兄和他那些同门有何深厚情谊,何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乘空隙,幻化成冰玄电刀,握于手中,同时也动用成千上万的灵力将场地变成冰天雪地,好以便施展寒冰雷鸣幻术。
雪地震动,飞溅起的寒冰倏地幻化成一条又高又长的灵蛇,宛如冲天蛟龙,纵横如风,绞住了莫元的双腿,动弹不得,同时还变成牢不可破的电网。
我大喜,这下你为鱼肉,我为刀俎,岂能逃出生天?
观者如山色沮丧,有人惊叹出声:「冰雷合用?此子乃是何方神圣,无需念诀,便能运用自如?」
小女孩忽花容失色,猛地站起,大喊道:「速速退避!有人暗中对他使用了远操人偶术!」
我疑惑回首,人声鼎沸,不明宝宝在大喊大叫什么,企图凝神听清,听辩清晰,不料莫元却像癫狂野兽,冷不防一招自砍双腿,顿时血肉横飞,徒手撕开电网,不顾一切向我飞扑而来——
我立刻施法,企图凝出结界,防护自守,可惜晚了一步,莫元神智不清,双目赤红,疯疯癫癫,竟毫无征兆,引体自爆。
此威力甚大,一瞬间炸裂,方圆十里,无一幸免,花毁树倒,鸟惊鱼死,更何况我近在咫尺,来不及防备,烟雾弥漫,耸入云霄,冲击倒地,五脏六腑受损,骨碎吐血,长躺不起。
围观的人群,有些用法宝灵器护身,毫发无损,有些修为略低之道者却也备受牵连,伤势深重,吐血昏倒,现场忙成一团,乱糟糟。
小女孩拼命冲挤入人山人海,花费了一段光阴,才寻及了意识朦胧的我,跪在地上,着急担忧道:「贱狗,你还听得见吗?听得见吗?别昏睡!本仙渡灵力……」
小鸡小声传音道:『他伤势甚重,若无灵丹妙药或华佗再世,此命休矣。喂喂喂喂,贱狗,贱狗你别死啊,你可是我叔叔的容器了,若你身躯毁了,他可不能……』
朦朦胧胧间,我浑身灼热,宛如火煎油烫,生不如死,猝然之间好像有几滴冰凉灌落铁臂,砸得人心慌焦虑……我不知那是何物,暗忖应是天阴下雨了,只喃喃自语一般道:「你们……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叫这种称呼……传出去……颜面……何在……」
等我意识清醒,鼻尖闻到浓厚的血腥味萦绕四周,欲想睁眼,却重如铅铁,四肢如车辗转,无法起身,只得朦朦胧胧听见几人交谈。
一道充满敌视猜忌的幼稚女声响起,「五脏六腑受损,金丹碎裂,必死无疑,唯有至亲骨肉之血,方能延缓生命之消逝。你到底是何人?与凌绝有何关系?为何不惜损后自身功力八成和十年寿命,也非得救他?」
另一道略微年长的女声,波澜不惊道:「我是何人,与你无关,只因我想救便救,无可奉告。」
空气中划过破空之声,半响才传来小鸡的规劝声,「小碧桃,小碧桃,你不可杀她!本座感应到她与凌绝血脉相连,且神魂气息相似……如今若她死去,世上无人能延迟凌绝的伤势恶化。」
窗外传来啾啾鸟雀之音,弥漫花香,幽静美丽,寂静安宁。
须臾,幼稚女声响起,「说,到底要如何才能救他?你应知晓方法。」
年长的女声道:「移开我喉咙的利刃吧,我不会伤害他了,世界上任何人皆会伤害他,唯有我不会……我曾亏欠了他……如今只是归还一星半点而已……」
半响,又听见年长的女声道:「他如今危在旦夕,能起死回生,唯有要前往天魔崖,采摘天神益魂草,方可治疗。」
闻言,小鸡大惊:『天魔崖乃是妄踪神教的盘踞地,地势险要,凶险万分,崎岖诡异,还有妖魔精怪与魔修驻守。虽妄踪神教今非昔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何进入?』
幼稚女声出声道:「本仙去去便会,笨鸟且好生照顾他!」
小鸡叽叽喳喳道:「不行不行,窝囊废醒后,不见你,本座如何交代?」
我听着他们二人言语之间,不互不相让,拼命挣扎清醒,终究意志力更胜一筹,终于睁开厚重的眼皮,满脸萎靡,嘴唇苍白无血,气如游丝道:「不可让你独自为我涉危!若你非要前去,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