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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竞赛令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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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意汀十分不要脸地说,【我认为这个提议挺可靠的。】
柳抑:【……】
他冷哼一声:【其实,我认为你挺不可靠的。】
【……】
当然,这个提议也不是完全不可靠,或许他还可以通过参加那个游戏弄清一些事,比如——为什么他看着那条街,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可能来过这个地方。
但是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如果来过这里,不会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有……
【嗯……说不定是你做的梦呢?】意汀“适时”插嘴道。
他忍无可忍,冷漠道:【闭嘴。】
“小柳啊,第一次来北都吧?”张正桥的询问将他拉回了现实。
小柳:“……嗯,的确是第一次来。”
“欸,是不是来竞选国师的啊?”宋芳问。
她话音刚落,柳抑眼前瞬间弹出面板,他看见进度那一栏后面的“0%”变成了“1%”。
他眼眸微沉,好看的薄唇微抿。
竞选国师?
没等他细想,张正桥立马“哎哟”了一声,做贼心虚般朝窗外瞄了瞄,低声说:“小柳啊,别怪叔多嘴啊,这国师真不是个好位子啊,这些年去参加竞选的,哪个不是没撑过三天就被——”
他有所顾忌,噤了声意味深长地摆摆手,露出一副“听叔一句劝”的表情。
宋芳没那么多顾忌,却更小声地说:“就被那小暴君给杀了。”
不听劝的小柳正喝着茶,被她这么一说,呛得止不住地咳。
小暴君?
杀了?
谁家小孩儿这么凶?
宋芳关心地拍拍他的背,张正桥亦是担忧地询问:“没事儿吧?慢点儿喝慢点儿喝。”
平复过后,他感激地看着老夫妇,说:“谢谢提醒,我确实是来参加竞选的,”他一脸忍辱负重,“而且我还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他佯装沉痛地叹了口气后,起身欠了欠身,温和地向两人作别。
老夫妇还沉浸在他的“忍辱负重”中,两脸沉痛地将他送至门口,还特意提醒他路上小心些。
柳抑微笑着点头。
走了几步还听见宋芳的叹息。
“唉,多好一孩子啊……”
外面的雨依旧不大,打在屋檐、青砖上奏成无规律而动听的乐曲。
冬天确实是极冷的,分明还是初冬,树上的叶却早已销声匿迹。
柳抑披着老夫妇给他的米色大外套,依然冷得直发抖,面色苍白。
他轻咳两声,问:“竞选赛在哪儿?”
【不是不去吗?】意汀笑了一声。
进度条都显示1%了,当然得去。
柳抑充耳不闻:“怎么走?”
他的手指上沾了点水,他搓了搓,遂把手插进口袋。
意汀一本正经地说:【直走,然后右拐,接着左拐,最后右拐……】
柳抑有点狐疑地按照他说的走了一会儿,然后盯着眼前的茶馆,面无表情。
茶馆的名称叫做——喝死你。
“这就是你说的竞选赛?”
【你进去,拿令牌。】
他返回的步伐顿住,问:“什么令牌?”
【竞赛令牌,】意汀温和地解释,【竞选赛要有这个令牌才能参加。】
喝死你茶馆内十分宽敞,人千人万。
茶馆里泾渭分明,一处座无虚席,很显然是用来喝茶的;另一处排了几条长长的队,也很显然是拿竞赛令牌的。
【最边上那队。】
这一队发令牌的人是个寸头,额上有条疤,看起来很凶。
寸头随意瞥了眼来人,粗里粗气地说:“不合格。”
那人一听,灰溜溜地走了。
寸头又看了眼下一个人,一言不发地给了那人一块令牌。
柳抑皱起眉,问:【这是什么标准?】
还没等到意汀的回答,与他相邻的一桌有个人指着他喊了一声:“诶呦!这儿有个小美人儿啊!”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朝柳抑望来,赞叹声此起彼伏。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说:“我……操。”
“美人儿!你肯定能被选上,暴……咳咳,陛下喜欢好看的啊!”不知道是谁调侃了一句。
哄堂大笑。
柳抑月白色的眼眸弯了弯,莞尔道:“谬赞。”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还听见某个神经病轻笑了一声。
这个神经病说:【美人儿,陛下喜欢好看的。】
“……”
滚。
寸头有点羞涩地将令牌递给他,一脸春心萌动,“轻声细语”地说:“给。”
他的笑容逐渐僵硬:“……”
最后,他凭借着强大的内心,拿了这块竞赛令牌。
令牌纹路清晰,“竞赛令牌”几个字闪着金光。
有点好看,柳抑想。
【嗯,我也觉得有点好看,】意汀赞同地说,【但是没你好看。】
【是不是,美人儿?】
柳抑:“……”
不是。
你最好看。
他面无表情:【你应该庆幸你在一个美人的脑子里,智商都提高了许多。】
意汀被逗笑了,温沉的笑声在脑海中回响了一路。
天更阴暗了些,似有要下暴雨的征兆。
冷风吹得枝桠乱颤,枯黄的叶片萧瑟而落,候鸟南飞。
倏地,一道嗥鸣划破了宁静,一只鹰隼飞过天际。
“救救救救命啊啊啊——”
柳抑抬起头。
鹰隼宽大有力的翅膀扇过来一阵冷风,柳抑拢了拢外套,遂手抵着鼻尖咳了咳。
“那那那那个美美美女姐姐救救救命啊啊!!!”破了音的求救声自上而下。
美女姐姐?
他眯了眯眼,看见鹰隼健壮的爪下抓着一个长着雪白的兔耳朵的……人?
鹰隼宽阔的身躯从头顶翱翔而过,就跟抓娃娃机里的机器似的扔下来一个娃……哦不,一个兔人。
“救——命——啊!!!”唐涂被迫飙出男高音。
然后这位高音选手就被某位“美女姐姐”接住了。
柳抑皮笑肉不笑地低下头,唐涂把脸埋进他的衣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脖颈,毛绒绒的雪白兔耳扫过他耳边,带起轻微的痒意。
小兔子受了惊,仍有些惊魂未定,不停地发着抖,嘴里还不停嘀咕着“肉食动物果然很可怕”。
柳抑轻轻拍着他的背,用一种安慰的口吻说道:“乖,别怕,已经没事了……”
一股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唐涂如梦初醒般瞬间瞪大了眼,他浑身僵硬起来。
听声音似乎大概好像可能是……男的?
他他他刚刚喊的什么来着??
美女姐姐……
见鬼。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了?”温和的声音响在头顶,他都能感觉到这位“美女姐姐”喉咙处的轻微振动。
振动?
振动……
唐涂迅速地面色如常地跳了下来。
柳抑微微垂眸,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兔子,抬手摸了摸那两只毛绒绒的兔耳。
在小矮子看过来之前,淡定地收了回去。
小矮子穿着印有胡萝卜的白色卫衣,背了个小兔子书包,栗色的发顶上出现他的名字——【唐涂】。
柳抑稍稍蹙了眉,脑海中响起意汀的声音。
【你的特权,怎么样,喜欢吗?】
……
柳抑不置可否,嘴角噙着笑,问道:“小兔子,你叫什么?”
小兔子正红着眼眶耷拉着兔耳准备向他道歉,就听他这么问了一句,愣了愣,呆呆地回答。
“……啊?哦……唐涂。”
“你也是——”柳抑微微前倾,浅蓝的发顺势落下几缕,他的目光落在他栗色的狗狗眼,语气温柔,“——另一个世界的玩 家吗?”
唐涂莫名被他那双月白色的桃花眼盯得有些晕乎乎的,思维没跟上,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他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什么。
也?
也?!
洁白的兔耳立马支棱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警惕。
“因为我也是。”
他闪着星星眼,问道:“真的吗?真的吗?”
“嗯。”
唐涂简直兴奋地忍不住跳了起来,末了,还准备原地转个圈圈。
他听见柳抑轻笑一声,绯红瞬间从脚底爬到头顶,整个兔……哦不,整个人都像是从蒸笼中跑出来的。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拍拍他的头,柳抑细微地勾起嘴角。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抑,柳树的柳,抑制的抑。”
“你好,我叫唐涂,涂鸦的涂。”他的眼眸弯成月。
唐涂觉得他们简直就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当然,只有他两眼泪汪汪。
“所以还有其他人吗?”
柳抑举着伞,有些疑惑:“你脑袋里面那个,没和你说吗?”意汀和他说过,这个世界还有他们世界的其他人。
“……啊?”唐涂说。
他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就听脑海里意汀冷不丁说:【都说了,你的特权。】
【所以你还要智能些?】
意汀笑了起来:【没错。】
唐涂:“没说啊,我这个冷冰冰的,没说那么多。”
没错,他觉得他脑袋里这个跟机器没什么两样。
【其他人都是这样的?】他一直以为每个人脑海里的系统,都是根据每个人自身的声音造出来的。
【是的。】意汀说,【这是你参加这个游戏的很好的一个理由,不是吗?】
柳抑神色自若,说:【你似乎很希望我参加?】
【当然,这叫敬业。】意汀笑着说道,【但是,说太多可就不敬业了啊。】
【那我们不如来说说,】柳抑停了一秒,用极轻的声音说,【你敬谁的业?】
空中开始落下几滴雨,天边不时闪过几声鸟鸣,周边的房屋密集成一排,冷风吹过枯树,那此起彼伏的幽幽声像是有谁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