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7、月亮 程澈是这么

　　早晨时恩川想，今天程澈是骑自行车，因为如果是走路的话，他们太概率会在电梯口碰见，或者会刚出小区门就看见走在前面点的程澈。

　　“阿嚏”时恩川扭头一声，今天天气明明还挺好的，他身上也穿着秋季的校服外套，居然还打喷嚏，云城的空气果然很干。

　　时恩川进了教室刚坐下，蔺霁就说：“川儿，你怎么这就开始穿外套了？”

　　“天气凉了。”时恩川说。

　　“看来你不行呀？我们云城的大老爷们儿只要不瑟瑟发抖，就绝不穿外套，影响咱气质。”

　　“啪”，周只只一本书扔在蔺霁桌上，说道：“那是你。”

　　蔺霁啧了声，“什么叫那是我，你不也是这样？”

　　周只只道：“我是单纯得觉得不冷，要冷绝不硬抗。”

　　“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还不是想挤进我们的风流倜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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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川儿，你看看，我们班除了女生，哪有男生穿外套？你还是跟个小姑娘似的。”

　　时恩川从小到大被说像小姑娘的次数不少，但是都是说长得像，还是头一次说他在行为上像的。

　　时恩川犹豫了片刻，道：“那……我要不脱了？”

　　“哎，我说川儿，你怎么这么乖呢？好好穿着，别听蔺霁一天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周只只。”

　　“你怎么就没胡说八道了？蔺霁霁。”

　　“……”

　　时恩川课间去找了一趟梅超风，说了昨天器材室的事情。
　　梅超风一听，暴怒，直接把手上的教辅材料一扔。他实在没想到有人胆敢打着他的名号欺负同学，简直是罪大恶极，无法原谅，他下定决心一定会彻查此事，让时恩川回去等消息。

　　时恩川出了办公室，从一班教室经过时，看见程澈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原本坐的肩背端直，后来头轻轻偏了偏。许是调整了下坐姿，就见他下颌线条清晰分明，在晨间独有的气息里特别好看。

　　时恩川走到二班门口时不小心跟出来的人撞个正着，还没来得及道歉，对方一声轻柔的对不起就传进他耳朵里。

　　他朝声音来源处看了一下，就见方晚笛漂亮的大眼睛里有丝担忧。

　　时恩川连忙说：“没关系，是我撞到你了。”

　　方晚笛笑得眉眼一弯，“你没事就好。”

　　时恩川看见方晚笛校服口袋里的粉色信封露出了一角，正朝一班走去。时恩川虽然在往自己班级走，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方晚笛口袋里的那个信封。

　　走到班级后门时，时恩川也没进去，他趴在后门框那儿，伸着脑袋往那边望。果然看见方晚笛把程澈喊了出来。她手背在后面，看上去自信大方。

　　时恩川又想起自己刚刚偷瞄程澈的那两眼，多少有点上不了台面。

　　“你就这么喜欢方晚笛？”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时恩川一哆嗦，抬头一看，周只只也学着他他看着方晚笛和程澈。

　　时恩川立刻离开现场，回到座位上。

　　周只只也跟着过来，“川儿，你还好吧？”

　　“挺好的。”时恩川说。

　　周只只又说：“方晚笛有这么好吗？”

　　时恩川看着周只只，无奈说：“我不知道，我又不喜欢她。”

　　周只只一听，隔着桌子伸手拍了拍时恩川，安慰道：“嗨，别说气话。”

　　“我刚刚看了，方晚笛的情书没递出去，你还有机会。”

　　时恩川忙道：“真的？”

　　周只只点了点头：“真的，你坚持坚持那封信以后肯定会是你的。”

　　“……”

　　时恩川心说，那倒也不必。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心下黯然，方晚笛温柔漂亮，勇敢又炽烈。面对程澈，还可以那么自信。仅是这一点，时恩川就难以做到。
　　程澈，就应该由这样的女生相配的。

　　梅超风的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晚自习的时候就把时恩川叫到办公室，同样的还有几个男生。那几个男生已经被梅超风骂的狗血淋头，不敢发话。

　　但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是始终没开口，直到最后，才说是因为时恩川长得太好欺负。
　　梅超风一听到这理由，刚下去的怒火蹭的又上来了，再次狠狠教育了他们一番，说他长得再好欺负，也不是你们能欺负的理由云云。

　　时恩川倒觉得这理由不太成立，他也没到看着这么好欺负的程度上吧。最后，几个男生一人挨了个处分，并且打扫三楼厕所两星期。

　　“怎么样？”周只只问。他一直等在办公室外。

　　“一人给了个处分，扫一段时间厕所。”时恩川说。

　　周只只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你刚来这学校没多久呀？也没见着你跟谁有什么矛盾呀？除了跟程澈有点小小的不愉快。”

　　时恩川无语。

　　然后他突然站定，一脸认真地问周只只，“你觉得我真的很好欺负吗？”

　　周只只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时恩川，深思道：“是有点。”

　　时恩川叹了口气，不发一言地朝教室走去。

　　晚自习最后几分钟，失踪了半天的蔺霁突然滑回座位。他用手戳了戳周只只后背，然后将时恩川往他这边一扯，一只手遮掩嘴角，低声道：“你们知道我刚刚打听到什么了吗？”

　　周只只一脸好奇，连问：“什么什么？”

　　蔺霁侧眼看着时恩川，“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整你吗？”

　　“为什么？”时恩川问。

　　“因为一个女生。”蔺霁说。

　　“？”时恩川更茫然了。

　　“听说是因为他们当中有个男生喜欢的女生喜欢你，然后才想整你出出头。”

　　“那个女生呀？”周只只问道。

　　时恩川也在想，他不记得他能认识那个女生。

　　蔺霁看着时恩川也一脸疑惑，嫌弃道：“就是开学典礼上，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呀？还给你情书来着。”

　　时恩川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然后他问蔺霁和周只只：“那程澈呢？”

　　“什么程澈？”蔺霁。

　　“这时候为什么要提澈哥？”周只只。

　　“呃……”时恩川突然觉得的有些尴尬，讪讪道：“我就是想说，这才一个女生跟我说这个，我就被盯上了，那这么多女生喜欢程澈，他有没有遇到这种事？”

　　蔺霁认真想了一会道：“没有，女生喜欢程澈，男生们都觉得是应该的吧，不会不服。”

　　周只只一笑，说：“你这意思是川儿被女生喜欢，就不行了？”

　　蔺霁看了看时恩川说：“当然不是，我们川儿吧……”他若有所思道：“可能更适合被男生喜欢。”

　　时恩川满脸黑线转过身去，前面的周只只笑得更大声了。

　　“周只只，你声音能不能小点？”认真自习的同学说。

　　“对不起，对不起。”周只只。

　　蔺霁晃着时恩川的手臂，说：“对不起，对不起，川儿，我嘴太快了。你不容易被男生喜欢。”

　　时恩川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话更郁闷了。

　　蔺霁继续说：“是我，是我容易被男生喜欢，是周只只容易被男生喜欢，程澈也容易被男生喜欢……”

　　久久不出声的时恩川突然问：“有男生喜欢程澈？”

　　蔺霁一愣，“我就随口说说。”接着蔺霁陷入回想，“不过，高一的时候时候有个高三的男生跟程澈告过白……”

　　“那然后呢？”时恩川追问道。

　　“然后……”蔺霁。

　　“然后程澈果断拒绝了，他又不喜欢男的。”周只只说。

　　“哦，这样呀”时恩川声音闷闷的。

　　蔺霁拍拍时恩川：“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情敌太强大了。”

　　“没关系，程澈现在不会谈恋爱的。”

　　周只只一听，问蔺霁：“为什么呀？”

　　蔺霁看了一眼时恩川，并没有很小声地说：“那个……我安慰他的。”

　　周只只果断转过身去。

　　“……”
　　时恩川：这安慰不要也罢。

　　晚上回去，时恩川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心态过于糟糕，他的确越来越在意程澈了，在意他收到的情书，在意他身边的女生，在意与他有关的一切。

　　他不应该这样，程澈是这么优秀的人，明朗得像天上的月亮，本就应该被星星簇拥着。时恩川也是星星，只不过他是离程澈最远最暗淡的那颗。

　　既然是颗离得最远的星星，那就应该好好待在那个位置，驻守好他们之间的距离，而不是妄想跑到月亮周围。

　　这么不知轻缓，星星是会坠落的。

　　时恩川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窗边，房间的窗户不算太大，从这里望出去，只有楼房。虽看不到什么好风景，但是因为楼层不低，也能窥见一丝天光。

　　云城的天空即使在夜晚也不见得能黑到哪儿去，那映得天空发红的霓虹灯，遮住了本该漫遍夜空的星辰，只有几颗格外明亮的在此刻才能显现出来。

　　时恩川抬头看着天，透过多彩的霓虹，仍能看清月亮，它高高地挂在那里，清冷傲然，不染尘埃，也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