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袒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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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的当天晚上，班级同学组织聚会，基本全班参与。本来还邀请葛老师一起，但葛老师还要忙考试结束后的收尾工作就没去，只再三强调了注意安全。
时恩川和程澈也参加了，他俩每次参加类似这种的集体活动，班级同学就会哇哇一片，因为一个是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一个是看着就不像会参加这些的人。
包厢很大，也很热闹，下学期就高三了，学习任务会变得更重，他们决定今天晚上好好告别一下还能平衡下来的高二的日子。
一到包厢，时恩川就感受到了里面的喧闹，平时没看出来这群人这么能闹。他进去了反正就挨着程澈坐，程澈在哪儿他在哪儿。
时恩川不是个能娱乐的人，他在里面其实都是默默观看，没有办法把这种热闹感同到自己身上。他之所以来，是因为这样能和程澈在一起的时间更长。
等时恩川环视一圈唱歌聊天玩游戏的同学后，他才发现自己桌前摆了很多水果小吃还有甜点。
他偏过头看向程澈时，程澈正从其他同学手里接过一瓶饮料，接过饮料后，程澈自然地放在了时恩川跟前。
察觉到时恩川的视线，程澈抬头朝他挑眼一笑。
包厢里灯光灰暗，耳边鼓噪不清，因为这一笑，时恩川登时落入了一个静谧世界，他又开始沉溺，沉溺于程澈。
直到程澈忽然被拉上台唱歌，时恩川才回过神来。程澈唱了一首英文歌，这是时恩川第一次听到程澈正式唱歌，平时他都只是轻哼两句，不过也很好听。他的嗓音酥酥沉沉，特别容易令人着迷，先前还闹哄哄的包厢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离得不近，中间隔了好些个人，时恩川透过重重人影和不够明亮的灯光看着程澈，迷蒙之间，他感觉程澈也往看过来，他们的目光交汇在他们相隔的距离里，融成了一条河流，河流朝时恩川这边流过来。
就在时恩川满心期盼地等着这流水流来时，旁边杨音子撞了下他的胳膊，“你看我们班这些人，都被程大帅哥慑了魂。”
说完她又道：“不过程澈的确是太优秀了些，搞得我们这种普通人见到了都不敢喜欢，喜欢也不敢说，只能望而却步。”
“那你喜欢吗？”时恩川突然问。
“我？”杨音子有点讶于时恩川这样问她。
她摇了摇头，说：“我才没那么不自量力呢？”
不自量力？时恩川被这四个字震得心头一颤。
“那你喜欢吗？”杨音子反问他。
时恩川的手在桌下攥住自己的衣角，手心里都是汗。
不过还没等他回答，杨音子身边的何峭就说：“川儿是个男生，喜欢什么喜欢？”
杨音子转过头跟何峭说：“男生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喜欢？”
时恩川脑子里变得混乱，蔺霁前两天在食堂说的话和杨音子现在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横跳，他没办法安静下来。
时恩川站起身，绕开几个人，走出包厢。他先是背靠外面的门站了会儿，然后才挪着步子往走廊前面走。
时恩川在洗手间里洗了个手，夏天的水冰冰凉凉的，时恩川又弓着腰在水龙头下接了几捧水往脸上冲了冲。
“咦？时恩川？你跑这儿来洗脸干什么？”
时恩川接水的手一顿，他关掉水直起身，瞧见罗帆，淡声道：“干什么？”
罗帆摆摆手，忙说：“不干什么，我就是有点意外在校外遇见你。”
紧接着罗帆就做状邀请说：“我毕业了以后见你就难了，要不现在我们一起去喝几杯？”
“我不喝酒。”时恩川直接拒绝，脸上水滴未干，从额角直滑下来。
“嗨呀，不喝酒也行，聊聊天也好。”罗帆笑着说。
“我不爱聊天。”时恩川说着往外走去。
罗帆见状跟上，在时恩川身旁说：“时恩川，你能不能对我别这么冷漠？你这样我可是会伤心的。”
罗帆这人吧，也没什么特别令人不待见的点，就是有点太烦人。见时恩川没理他，他拽住时恩川手臂，“走那么快干什么？聊会儿呗。”
“时恩川。”声音从前面传来，时恩川抬眼一看，程澈站在前面的走廊，正看着他们。
程澈皱了皱眉，目光从他们身上落到罗帆抓住时恩川的那只手上。
“过来。”他的声音很冷。
时恩川挣开罗帆的手，没有犹豫地朝程澈走去，留下罗帆在身后嘀咕不解，“他怎么老和程澈在一块儿？”
在距离程澈还有一两步时，程澈就直接往前一步拉住时恩川的手。
时恩川懵了，程澈是真的拉住了他的手，不是手腕也不是小臂。是指尖与指尖的触碰，指节与指节的紧握。
原来程澈的手那么大，那么有力。
他被程澈这样拉着往前走，没有再回包厢，而是走了出去。夏天清爽的晚风，吹在时恩川身上，他断了思绪。
不知走了多久，程澈终于停下，拉着时恩川坐在一把木制长椅上，前面是马路，不时有几辆汽车飞驰，身后是公园，静寂无声。
好久好久，时恩川觉得周围一切声音都停了，他耳中唯一响起的声音，是程澈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他自己因紧张而断续的呼吸声。
这两种声音在此时隐晦地交替着。
在身旁的人呼吸声终于平缓后，时恩川的手才被松开。
同时程澈开口：“那天我听你们说到了方晚笛。”
他的声音和语气又变得平静。
“啊，这么远都能听见？”时恩川没理解为什么现在会提到方晚笛，难道程澈又喜欢她了？
程澈笑了声，说：“没，看口型。”
程澈说完后，时恩川“哦”了声，两人又陷入奇怪的沉默。
片刻后，程澈又说：“我不喜欢方晚笛。”
他偏头看着时恩川，“你……”
“我也不喜欢方晚笛。”时恩川说话的语气有些别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接这么一句。
“哦？”程澈语调虽然上扬，却一点儿都不疑惑。
他眼睛紧紧盯了下时恩川，慢慢悠悠道：“那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时恩川明亮的眼睛慌张地眨了两下，不知该往哪儿看，心口的河流剧烈涌动着，似是要决堤而出。
程澈继续说：“那在高二上学期的开学典礼上，你一直看着的人，是我吗？”
时恩川此时说不出来话，一切的一切都摊开摆在眼前了，他只能无措地望着程澈。
“时恩川，你是不是很久前就喜欢我了？”
程澈说得很轻，可落入时恩川耳里却沉沉的。他的确很久前就开始喜欢程澈了。
时恩川还是没有回应，他多希望自己现在是个空洞的木偶人，能够掩藏自己的情绪。但在听到程澈接下来的话后，他又庆幸自己还有情绪，还有期盼。
程澈一改之前轻松悠然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认真，他看着时恩川澄净的眸子，一字一顿。
“时恩川，我不喜欢女生。”
“我喜欢我的同桌，我对门的邻居。嗯，我喜欢你，喜欢时恩川。”
“你呢？”
“喜欢我，但会想和我在一起吗？”
程澈每说一个字，时恩川的心就跟着猛烈跳动一下，他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让自己平复下来，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程澈刚说的话已经在他脑海里重复了无数次。
他望着程澈，眼睛里泪光闪烁，他没有说想，也没有说喜欢二字，而是问：“我……可以吗？”
他语气谨小慎微，听得程澈的心猛地一疼。
程澈轻轻挑了一下时恩川额前的碎发，说：“除了你，谁也不可以。”
时恩川对着程澈笑了一下，曾经总在脑子里绷成弦的清醒理智都没有了。
这是程澈，他招招手，不，不，他根本不用招手，他什么都不做地站在那里，时恩川也会朝他而去的。
什么理智，什么清醒，他不要，他只想要程澈。
时恩川笑完后，两人都笑了。
程澈牵起时恩川的手，说：“我早就该这样牵着你了。”
“现在也很好。”
时恩川被牵着的那只手在程澈手里轻轻拨动，再握住时就变成了十指紧扣。
两人回去时牵着手一路晃荡着走，没有人说话，俩人都只顾着笑。
到电梯门口时，他们再也不用像之前一样满怀心思地多看对方一眼。
“我进去了。”程澈说。
“嗯。”
程澈一笑，“但我还想再看你一下。”
他说完就很认真地盯着时恩川，时恩川刚对上程澈的眼神，程澈就一下子在他眼前放大了，唇上留下了一点酥酥麻麻的温热。
时恩川还怔然着，程澈就扬起嘴角笑了笑，说：“你先进去。”
“澈哥。”时恩川仰头轻喊。
“嗯？”
“你刚刚是亲我了？”时恩川问。
程澈都笑出声了，他带着笑意地“嗯”了声。然后微微低头凑近时恩川，时恩川抿了抿嘴唇，喉结轻轻滑动。
这时，程澈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响，时恩川反应迅速的往后退了两步。
程澈刚直起身，就听谭雅说，“你俩回来了？我出去给你爸买个胃药，家里的药都吃光了。”
谭雅从家里出来，按了一下电梯。
“我跟你一块儿去。”程澈跟谭雅说。
然后他站过来对时恩川说：“你进去吧。”
时恩川“哦”了一声，看了眼谭雅和程澈才开门进去。
买药路上，程澈走在谭雅身边，一只手轻轻圈住她的肩膀。
“妈。”
“嗯？怎么了？”谭雅今天很明显情绪不高。
“别皱眉，会老的。”程澈逗着说。
“是吗？”谭雅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头。
“我知道是老毛病，但你爸每次胃疼我的心就忍不住跟着悬着，我特别受不了你爸生病什么的。”
程澈圈住谭雅的手紧了紧，说：“嗯，我知道，你特别爱我爸。”
“其实有时候会觉得这么爱一个人也不好。”谭雅说。
“为什么？”
“我幸运的是你爸也特别爱我，但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那么多爱的，找到一个把你看得很重要你也很爱他的人太难了。”
程澈一时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才笑着说：“没想到程女士也有这种略显消极的一面。”
“我这是对别人，我自己本身还是很积极很相信爱情的美好的。毕竟你爸多好啊！”
程澈刚点完头，程妈妈又说：“你以后也一定要找个满眼是你你也满眼是她的人才行。”
“嗯。”
程澈脑子想的全是时恩川。
晚上到家，程澈才拿出手机看到时恩川的消息。
两粒小扣子：叔叔没事吧？我刚看阿姨脸色不太好。
程澈：没事儿，老毛病了。
刚发出去手机界面立即弹出一条信息。
两粒小扣子：那就好，阿姨可担心了吧。
程澈：嗯，她就是这样。
发出去后，手机半天没响，直到程澈洗完澡出来，才收到微信显示。
两粒小扣子：澈哥。
程澈：怎么了？
两粒小扣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时恩川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这样问了。发完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妥就赶忙按住信息撤了回来。
他和程澈刚刚互明心意，这个时间点就开始问这个问题，听着会很有压力吧。
但即使他已经撤回，程澈还是看到了。
程澈先是看着这句话愣了下，然后想时恩川就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啊。所以愣完之后，程澈直接在在输入框里写上一个字，会。然后发了出去。
他并没有冲动，他知道也无需什么考虑。喜欢就是喜欢，也会一直喜欢，只要一直喜欢他就不会离开。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那个会字，时恩川躺在被窝里感动的一塌糊涂，他太清楚程澈不是什么冲动的人，更不是会随意许诺的人。
许诺？
这算是程澈的许诺吗？
一直在一起。
算的吧。
晚上时恩川又是抱着手机睡的，有些话他松不开，他太喜欢程澈了，他要一直和程澈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袒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