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38、微信 ——程澈

　　心里的愿望刚许完，手机又振动了一下，时恩川以为是蔺霁他们又在刷屏。可亮起小红点的是通讯录那栏。

　　——程澈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时恩川猛地一顿，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足足过了几分钟，时恩川才缓过来，手开始动了，但拿着手机却不知如何是好。

　　是程澈啊！他添加我为好友，单独的。

　　这跟有一个共同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跟有本书的交集来往也不一样，那些可能是一只萤火虫的光或几只萤火虫的光，可相互拥有彼此的微信，那是一颗星的光亮啊。

　　时恩川将目光从手机上收了回来，一抬头就看见了远处的万家灯火，还有砰然炸响的绚烂烟花。

　　他低下头，点击同意。

　　消息栏多了一栏，程澈。

　　这个名字出现在消息栏里，时恩川有点想哭。可能是远处的灯火太亮，也可能是半空的烟花太璀璨，而这些对他来说渺然得不能再渺然的东西，此刻，他都想要。

　　时恩川点开他们的聊天框，刚点开，就弹出一条信息。

　　程澈：新年快乐！

　　看着刚刚冒出来的这四个字，时恩川又有些不知所措，这是群发的吗？不，程澈不是会群发消息的人。可群不群发也不重要啊，他都加我了。时恩川没想太多，直接长按程澈的微信置顶。

　　看着在微信消息栏上最上面的程澈，时恩川开心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两粒小扣子：新年快乐！

　　时恩川也回复过去。

　　程澈：在忙么？看你在群里没怎么说话。

　　两粒小扣子：没有，在外面。

　　时恩川打量了一下周围，自己也不说清自己现在在干嘛，于是加了一句。

　　两粒小扣子：在看烟花。

　　程澈：我也是。

　　程澈：[图片]

　　时恩川点开图片，程澈拍的是烟花，烟花很漂亮，炸成一个大圆形，无数闪烁的小光亮让天空明如白昼。

　　两粒小扣子：真好看。

　　程澈看着时恩川的回复，笑了笑。他之所以加时恩川的微信，是因为刚刚在群里大家都在发年夜饭时，时恩川什么都没有发。

　　当下，他脑子里是时恩川很久之前走在路灯下，低垂着脑袋说“我没有家里人”的模样。没有发年夜饭，是因为没有家里人，没有家里人，哪里会有年夜饭呢？

　　新的一年，总得要收收祝福吧，总得要有个人说说话吧，随便说两句都好，怎么能孤孤单单地过着呢？

　　程澈：你呢？

　　时恩川一懵，什么你呢？还没把疑问发出去，消息又弹出来。

　　程澈：看的烟花什么样的？

　　时恩川在心里哦哦两声，连忙点开相机，对准烟花拍了几张，选了一张拍的最好的发了过去。可没想到程澈没有评价烟花。

　　程澈：你在哪儿？

　　时恩川被问得满脸茫然，看了看自己周围，夜黑风高，算得上是荒郊野外。

　　两粒小扣子：我在外面。

　　时恩川发完信息，就边往前走边等回复，他看着消息框中对方正在输入中…已经两分钟了，可就是没有发过来，又过了一小会儿，才弹出一条信息。

　　程澈：烟花离你很远啊。

　　看着这句话，时恩川又点开他刚刚发出去的那张烟花图看了看。嗯……确实看着挺远的，拍的时候只注意到了烟花的形状，现在看着，不仅挺远的，旁边还有一些黑色树影，可不一看就在外面嘛。

　　两粒小扣子：嗯，是挺远的。

　　时恩川又补了一句，但是能看清的。

　　程澈看着时恩川的回复，想说哪里是看不看得清的问题。他想说怎么又是一个人在外面，又是大晚上的。

　　程澈：注意安全，挺晚的。

　　时恩川心中又是一暖，心想，这里挺安全的，现在估计没人敢来。

　　他给程澈回复：放心吧，一会儿就到家了。

　　程澈：嗯。

　　时恩出看着一个嗯，没任何失落，这就很程澈。

　　不过下一秒，手机又振动了。

　　程澈：好。

　　时恩川笑了，这也很程澈，温暖细腻的。

　　两粒小扣子：不困吗？

　　已经快一点了，时恩川本来想问程澈还不睡吗？但转而一想，今天是除夕，正常都应该守岁的，所以就问困不困。

　　程澈：有点，他们还在准备明天包饺子的材料。

　　程澈：哦，是今天。

　　时恩川隔着手机笑了会儿，然后说：早上吃饺子吗？

　　程澈：嗯。

　　程澈：你呢？早上会吃什么？

　　两粒小扣子：汤圆。

　　两粒小扣子：大大的糯汤圆。

　　程澈看着大大的糯汤圆，有些想笑，他总能想象到这样说话的时恩川是什么样的，肯定比平时要明朗一些。

　　程澈：没吃过。

　　两粒小扣子：我也没吃过大年初一的饺子。

　　或许是因为在手机上聊天，程澈没有在他身边，所以时恩川对于距离这个词概念现在很模糊。一模糊，就会有许多界限被打破。

　　两粒小扣子：那可以看看大年初一的饺子吗？

　　这是时恩川之前，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

　　程澈：好啊，等早上的。

　　又聊了一会儿，程澈问他到家没。

　　时恩川才突然发现，程澈陪他聊，原来怕他一个人太孤独，也或是怕他一个人在外面会害怕。

　　时恩川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虽然没有在云城，但程澈似乎还在他身边。

　　最后的最后，不知怎么结束的初次微信对话，时恩川盯着最后程澈和他一起发的那两句新年快乐时，心里是怎么也抑制不住地开心。

　　他把他们俩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真好，这世上的一切。

　　早上，时恩川起床，开始在厨房里忙活，糯米粉兑水揉成小粉团后放在一旁，开始调馅儿，他做的是梅干菜鸡蛋的，奶奶最爱包这个馅儿的汤圆了。

　　他做的不是很好，怎么搓都搓不圆，以前奶奶从不让他做这些，说川儿吃就可以了，川儿吃奶奶包地汤圆，奶奶就高兴的不得了。

　　两个有点丑的汤圆正煮在锅里时，手机响了。

　　时恩川拿出手机一看，是程澈。即使猜到会是他，心也还是忍不住跳得突突的。

　　程澈发来的是一张图片，照片里是一盘饺子，手工的，看不出是什么馅儿的，但肯定很好吃。

　　两粒小扣子：看着就好吃。

　　程澈：嗯，挺好吃。

　　程澈：你的汤圆呢？好了吗？

　　时恩川发了张还在锅里煮着的汤圆。

　　两粒小扣子：快好了。

　　程澈点开时恩川发来的图片，小锅里面煮着两个大汤圆，方不方圆不圆的，有些想笑。

　　时恩川看着锅里的两个丑汤圆，又发了一句。

　　两粒小扣子：看起来有点丑。

　　程澈笑了下，在输入框里打入还行两个字，发了过去。

　　想了想又发了个，好吃就可以。

　　时恩川在这边看着程澈发的消息乐，嗯，好吃就行。

　　他没有和程澈聊多久，过年家里人肯定多，不能耽误程澈陪家人陪亲人的时间。况且，时恩川的这个年已经过得让他惊喜万分了。或者说，程澈让他惊喜万分。

　　时恩川离开云城时没有舍不得，虽然挺喜欢每天看见程澈的，但他清楚地明白程澈与他完全不一样，程澈有自己的生活。

　　然而这两天的微信聊天，将他先前看得明明白白的那些东西抽丝剥茧似地剥干净了。

　　他现在很想念程澈，比想象中的更想程澈，这让时恩川猝不及防。

　　已经大年初六了，时恩川和程澈上次聊完后就再也没有发过信息。可他每天都会点开和程澈的聊天框，看一看，就很好。

　　这次刚看完退出去，就收到了新消息。

　　时恩川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那棵树，叶子都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在风中簌簌，跟他的心一样在颤啊颤地抖。

　　程澈发的又是一张图片。

　　他回自己家了，照片里是隔着窗户拍的飘雪，是站在他房间的那个落地窗前拍的。

　　看着这张照片，时恩川就能想象到程澈靠着沙发椅在窗前看雪的样子，只是他不知道，程澈是不是跟他一样喜欢看雪。但是程澈给他发下雪的照片，就说明程澈也挺喜欢雪的吧。

　　两粒小扣子：下雪了？

　　时恩川看完照片回复。

　　程澈：嗯。

　　程澈：刚下。

　　两粒小扣子：真好，我很喜欢下雪。

　　发完这句，对面一时没有回复，时恩川想，程澈肯定是去看雪了。

　　片刻后，发过来两个字，知道。

　　程澈说知道。

　　时恩川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说不出话来。程澈他知道他喜欢下雪。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

　　时恩川在输入框里来来回回地打字又反反复复地删除，最终发出去的名字。

　　两粒小扣子：程澈。

　　程澈：嗯？

　　两粒小扣子：没事儿。

　　时恩川不知道说什么，就是想喊喊程澈，打字的时候，他就跟着轻声喊了一遍。

　　程澈：嗯。

　　两粒小扣子：程澈。

　　时恩川没忍住又喊了一遍，他甚至还想多喊几遍。

　　程澈：嗯。

　　再不说点什么，时恩川就不好意思了，也不能莫名喊别人两次却什么都不说。

　　两粒小扣子：这几天见过小宝吗？

　　程澈：昨天看见了，没待多久又跑了。

　　两粒小扣子：等我回来给它买罐头吃，说不定就能待久点了。

　　两粒小扣子：毕竟吃人的最短。

　　程澈靠在窗边的沙发旁笑出声来，若是没记错，这是时恩川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虽然是在微信上打字说的，但也不多见，而且说得还很可爱。

　　时恩川不应该仅是沉默安静的，他应该也要明朗也要笑语的。

　　程澈：感觉可行。

　　程澈：什么时候回云城？

　　什么时候回云城？时恩川原本想得很清楚，开学的前一天回去就行，但现在他有些犹豫了，他挺想早点见到程澈的。

　　想了一会儿，时恩川还是回了个开学前一天。

　　程澈回了个嗯。就没再说话了，时恩川也没再说。
　　他和程澈聊天其实挺舒服的，就跟和他走在一起上学放学一样，虽然会有些小紧张，但是也很舒服，也令人着迷。

　　后面的几天，时恩川有时烤火炉也会拍张照片发给程澈，小小的火炉大大的能量，南川的冬天必备的取暖神器。

　　这时他和程澈就会从南川的小电炉说到云城的暖气，虽然往往两人来回说两三句就把事情说清楚了，内容简短得不得了，但是时恩川就是觉得很好，这种交流正常简单却让他感到很温暖，也很心动。

　　他们聊天很少会刻意地结束，每次开始前也很少有刻意的问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说完一个话题就可以终止，当然也可以继续另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