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100、回家 老爷爷忽然

　　两人一起回去，回七年前曾待过的地方。离那里越近，时恩川也就越紧张。

　　从车上下来，时恩川恍惚得不行，直到又进入那个熟悉的电梯，时恩川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又回来了。

　　程澈早察觉到时恩川的情绪，所以从下车那一刻起就一直牵着他。

　　电梯到了，时恩川没往右边看，反而是程澈告诉他，时明杰他们早就已经搬走了。

　　“嗯。”时恩川平静地应了声，牵着程澈的手紧了紧。

　　和程澈一起站在他们家门口时，时恩川没忍住说，“我有点紧张也有点害怕。”

　　程澈望着时恩川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安慰他，谭雅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你俩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到楼道里了还要磨蹭半天才进来。”谭雅满是笑意地看着他们俩。

　　程爸爸跑过来接过他俩手里的东西，“回来就回来，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程澈说：“川儿买的，楼下还有一后备箱，一会儿下去拿。”

　　谭雅拉着时恩川进屋，语气温柔地跟他说：“川儿，这是自己家，以后可不能这么买东西了。”

　　“嗯，好。”时恩川乖乖点头。先前的紧张在进门之后荡然无存。

　　“你是不是瘦了？”谭雅摸了摸时恩川的脸，“脸怎么这么小？”

　　时恩川笑着说：“阿姨，我没瘦。”

　　“瘦了，就是瘦了。今天吃点好吃的，补回来。”

　　“好。”时恩川说。

　　谭雅不仅仅是因为时恩川现在和程澈在一起才对他好，她本来就很喜欢也很心疼时恩川。但因为之前他和程澈之间发生的事，让谭雅和程安哲没有办法忽略他对程澈的伤害。所以即使很喜欢时恩川，他们也不应该再像从前那样对时恩川好。

　　不过现在又不一样了，程澈和时恩川又在一起了。他们也终于可以再像从前一样去心疼时恩川了。

　　“你和程澈先歇会儿，一会儿就吃午饭了。”谭雅说。

　　“嗯，好。”时恩川听话极了。

　　中午饭是程爸爸和谭雅一起做的，四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时，谭雅感叹道：“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以后我们常回来。”程澈说。

　　“你最好说到做到。”

　　谭雅又说，“其实也不是想让你们多回来，我和你爸两个人天天也挺好的。最主要是怕你天天忙工作，不知道生活。”

　　谭雅说完看了眼时恩川，放心道：“当然现在不用担心了。”

　　“嗯，我看好他。”时恩川说。

　　程澈听后一笑，说：“不用你看着，只要你在就好。”

　　时恩川还没说什么，那边谭雅就跟程安哲说：“我也在，天天在，天天在家等你。”

　　一顿饭又回到了最初美好的氛围。饭后，程安哲和程澈去车里拿东西，谭雅让时恩川留下来帮她收拾收拾厨房。说是帮忙收拾，但谭雅也不让时恩川做任何事，只是一起说说话。

　　谭雅边洗碗边跟时恩川说：“上次在澈那里看到你，把我和他爸都惊呆了。”

　　“一开始我们当然不太能接受，因为澈吧……”谭雅看了眼时恩川说，“当年真的把我吓到了，我们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包括这几年，他一直用工作把自己填满，我们知道，他过得一点儿也不开心。所以突然见到你，一开始肯定会责怪。但后面澈给我们说了很多，我们也知道你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以前我总觉得澈和他爸一点儿也不像，不幽默有趣，不会逗人开心，但我现在才明白，他爸爸身上最宝贵的那一点，在澈身上显得淋漓尽致。”

　　专情且深情。

　　收拾好厨房，谭雅笑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澈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也是，别再让我们心疼了，和澈在一起，让他照顾好你。”

　　时恩川眼睛泛起红，这样被真诚相待，他真的觉得自己既幸运又幸福。

　　“阿姨，”时恩川带着点哭腔说，“谢谢你们，允许我喜欢程澈，也允许我们在一起。”

　　如果是在从前，时恩川怕是一直会和他们说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应该喜欢程澈。

　　“谢什么，如果说谢，我们也要谢谢你，你让澈变回了原来那个澈。”

　　谭雅伸手摸了摸时恩川脑袋，“你们以后啊，好好在一起，比什么都好，知道吗？”

　　“嗯，”时恩川点点头，说：“知道。”

　　程澈他们回来的时候，时恩川眼眶还有点红。

　　“怎么了？这是。”程澈问。

　　程安哲想都没想，就说：“可能是被他恶婆婆欺负了。”

　　“你说什么呢？程安哲，大过年的，别给自己找事。”谭雅真是既有温柔似水的一面，又有较为凶悍的一面。

　　“我胡说呢，你别认真听。”程安哲笑着说。

　　时恩川在一旁笑，回答程澈：“没事儿，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过了会儿，他们开始贴窗花，门上，窗户上都贴着福字，贴到程澈房间时，时恩川推开门进去了。

　　没有什么变化，跟从前一样，他还记得第一次来程澈房间时的小心翼翼，也记得后来和程澈在这个房间的所有悸动与缠绵。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程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时恩川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窗花，“还没贴完呢。”

　　程澈接过他手里的窗花，拉着他坐到床边小沙发上，“不怕，我们先玩会儿游戏。”

　　程澈也已经好久没有在这里玩过游戏了。

　　“我们这是在偷懒吗？”时恩川握着游戏手柄问。

　　“算是。”程澈说。

　　时恩川说：“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程澈说。

　　时恩川玩游戏还跟以前一样菜，怎么玩都玩不好。

　　“看来我是真的不擅长玩游戏。”

　　“没有，你只是玩得少。”

　　“你玩得也不多啊？”时恩川说。

　　程澈说：“你别跟我比啊。”

　　“那我跟谁比？我能跟谁比？”时恩川被自己菜无语了。

　　程澈倒认真在帮他想这个问题，想了会儿说：“跟蔺霁比。”

　　一听到蔺霁，时恩川就笑了，“那跟他一块玩儿消消乐。”

　　“嗯，可以，你一定玩得比他厉害。”

　　时恩川说：“那不一定。”

　　“为什么？”

　　“他有蔺老师帮他。”

　　程澈说：“那我也帮你。”

　　“嗯，那应该差不多。”

　　……

　　晚上团年饭是大家一起准备的，时恩川和程澈跟着忙前忙后，四个人做出了一大桌菜。吃完团年饭，程安哲收拾厨房，谭雅拿了一大把仙女棒，让程澈和时恩川下去玩，两个成年人被妈妈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区楼下很热闹，也有很多玩仙女棒的，不过基本都是小孩子。

　　前两天这边刚下过雪，小区的绿植上还扶着未化的冰雪。程澈和时恩川点燃一根仙女棒，闪闪亮亮地融入了小孩堆里。

　　玩仙女棒时，时恩川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孩子，他回到了八岁以前。

　　程澈看着时恩川，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美的珍品。他太喜欢时恩川这个样子了，这种清澈纯粹，没有任何污尘的样子。

　　两人在下面玩得忘了时间，快十二点才回去。

　　进门刚脱掉外套，程安哲和谭雅就给他们递来压岁包。

　　程澈顺手就接下了，每年过年都会有的压岁钱，不管多大都是爸妈眼中的小孩。

　　时恩川迟迟未接，他都忘了过年会有压岁这一说了。

　　“快收下，川儿，新的一年，岁岁平安。”谭雅说。

　　时恩川这才收下压岁包，又有点想哭。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想哭。

　　大年初一这天，程澈和程安哲早早地就起来把对联贴了，时恩川还在睡觉。

　　贴对联的时候，程安哲说：“这两天先不去你爷爷那边了。”

　　“因为川儿吗？”程澈说。

　　“不是，你爷爷奶奶不知报了个什么团出国旅游了，还得好几天才回来呢？”

　　程澈说：“这么久？”

　　“嗯，可不是嘛。”程安哲又说，“不过你和川儿的事，他们总要知道的。”

　　程澈点了点头，说：“嗯，是得知道。到时候我自己跟他们说。”

　　程安哲一笑，“别担心，虽然以前老念叨你找没找女朋友，但现在过去这么多年看你也没什么着落，说不定他们早就对你放松标准了。”

　　“标准也不能一下这么松吧？”程澈说完对联也贴完了。

　　进门的时候说，“到时候看吧，怎么说合适我就怎么说。”

　　谭雅早上不仅煮了饺子，还特意为时恩川包了汤圆。时恩川吃汤圆的时候，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吃完早饭，时恩川和程澈一起去走了他们从前经常走的那条路，从小区到学校的路。路还是那条路，没有任何变化，身旁的人也还是那个人。不同的是，从前他们不会牵着手走在这条路上，而此时他们却十指相扣紧紧相握。

　　他们牵着手走进那家面馆，老爷爷看了半天终于认出了他们。

　　大年初一，面馆没有歇业，老爷爷说，闲着也是闲着。还说以前时恩川突然就没来吃面了，他还念叨了许久，也不知道这孩子去哪儿了。

　　现在看到他和程澈重新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老爷爷也觉得惊喜。

　　吃完杂酱面离开的时候，老爷爷忽然跟他俩说了三个字，好好过。这让时恩川和程澈都红了眼睛。

　　周只只初六的婚期，时恩川和程澈初五那天就过去了。

　　早晨在家里准备出门时，谭雅给时恩川戴了条新围巾，那围巾是蓝色的，跟七年前她织的那条一样，不，比那条更好看。

　　“说好了要给你织条新围巾的，这是过年前几天织的，太着急，所以没太织好。”谭雅说。

　　“不，阿姨，挺好的。我很喜欢。”时恩川说。

　　“喜欢就好，戴了新围巾，以后可不能哭了。”

　　谭雅怎会不记得时恩川当年从外面跑回来时一脸泪痕的模样。

　　“好，戴上了，就不哭了。”

　　“嗯，还有，不要叫我阿姨了，和澈一样叫我可以吗？”谭雅让时恩川不哭，现在自己她自己都忍不住哭了。

　　听到谭雅的话，时恩川看向程澈，程澈点了点头，时恩川就颤着声音喊道：“妈。”

　　“哎。”谭雅连忙答应。

　　程安哲在一旁咳了声，提醒道：“还有我呢？”

　　时恩川又笑着喊了声：“爸。”

　　“哎，”程安哲答应后说，“以后我就有两个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