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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京中赏青宴 京中有头有 ...


  •   谢羡青忽然起身,往书柜那里走去,从里面抽出来一张图纸。图纸展开在何疾之身前,在看清纸上内容的那一刻,何疾之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啪嗒——”灯芯在燃烧中跳动了一下,烛火跃动了片刻,将图纸照得绰约不清,又在须臾之间静谧下来。

      图纸之上,赫然是那日那支暗箭的图样。

      那支弓箭的模样被工笔画在图纸之上,长度、尺寸、材质、特征,都已被拆解得一干二净。

      “勿正,那日那支箭,我后来带去朱鹊楼了。如今的朱鹊楼中不乏能人异士,我让他们去查了这支箭。”谢羡青道。

      图纸之上的信息十分详尽。

      此箭箭杆材质为白腊木,箭头为扁铲破甲头,箭羽为青黑色硬羽。这一支外观上看起来普通的箭矢,经过图纸拆解,细看其形制与材质,便能轻易发现其别有洞天。譬如白蜡木杆与箭头皆是军营之中的用料,箭羽更是用的最顶级的皂雕翎,铜丝亦是用的三圈一收的缠法,极为细致严谨。

      然而虽则这支箭的主人指向军营中人,却又有一个微小却不可忽视的特点——箭杆比之寻常的军营用箭短了两分。正是这一点,让这支箭的来源成了四不像,叫人无法下断言。

      “为何不能是祁云棠亲卫用的?”何疾之有些疑惑。

      谢羡青道:“一开始我也想过,但是养在朱鹊楼中的工匠说,箭羽与箭头的材料稀缺,便是皇室中人亦不供应,只供往需真刀真枪火拼的守疆军营。”

      “那还能查到什么?”

      谢羡青摇摇头,道:“所有线索都在这里了。那些工匠告诉我,若还要再查,恐要打草惊蛇,引来杀身之祸。”谢羡青说罢,又抬头看进何疾之的眸子,问道:“你到底惹了哪位贵人?”

      何疾之眉头紧锁,却没有说话。半晌,她道:“无妨,你的门客查不得,我的内察省查得。”

      “你……”谢羡青有些迟疑,“如今何府已不像从前有那般多暗卫庇护,你还是小心为上。更何况那日那人并未追杀,恐怕意不在取你性命,你又何必贸然将自己暴露出去?”

      何疾之反手握住谢羡青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有些冰凉,掌心却渗着冷汗。“不必担心。日前看来,只要我还对陛下有用,便还没有人真的敢置我于死地。”

      狗仗人势。谢羡青在心里叹了口气,往前窝进了何疾之的怀中,一阵淡淡的松烟墨香传来,谢羡青安心地猛吸了几口,将头埋得更深了。

      “过几日我为你聘些江湖中人,暗中护你。”谢羡青道。

      “好呀。”何疾之答应得爽快,“有劳夫人护我狗命。”

      谢羡青不屑地嗤笑一声,却将怀里的人拥得更近。

      谁曾想,爬上去做个天子近臣,还有此等杀身之祸呢?

      院外传来何忠的声音打破了二人此刻的宁静。

      “公子,夫人,有请帖送到。”何忠道。

      何疾之没有出门,只在房中高声道:“这些日子送到府上的请帖不少,何须我亲自过目。你扔了便是。”

      “这……”何忠在门外,本就遍布沟壑的脸上皱褶更深,显然因为何疾之道这番话有些为难,“此番是赏青宴的请帖。我朝旧制,京中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都要携家眷出席,皇帝陛下亦可能驾幸至此。”

      何疾之闻言,这才随谢羡青一道起身,去院门口将这个请帖接了过来。

      请帖的形制不同于普通的帖子,此帖采用上乘的宣纸做成,其上花纹都是金泥描就。何疾之拿在手里,问何忠:“携家眷,意思是我与夫人都得到场?”

      何忠看了一眼身旁的谢羡青,道:“回公子,正是。”

      “好,知道了,你下去罢。”

      何忠应声退下,何疾之与谢羡青转身又往屋里去。谢羡青一抬眼便望见何疾之扁下去的嘴角,她笑道:“勿正怎么看起来不情不愿的?”

      何疾之反手就将谢羡青揽到躺椅上睡下,谢羡青也顺势靠在何疾之身上,二人依偎得极紧。谢羡青本就身形瘦削,衣衫都落在何疾之身上,远远看起来倒成了一方锦被覆在何疾之之上,将她罩得严严实实的。

      何疾之对这个姿势很受用,她的下巴在谢羡青发顶蹭了又蹭。

      “这赏青宴鱼龙混杂,累得紧。更何况我尚且与达官贵人们不甚熟稔,交往起来还需拿捏分寸。”何疾之道。

      谢羡青手支在何疾之的肩上,借了力抬起头来,笑道:“第一点我亦没有法子,大不了你跟我紧些,我把你护在身后,就像老母鸡护小鸡仔一样。”说到后面二人都笑出了声,因为谢羡青这个不轻不重的玩笑话轻松了几分。

      “至于第二点嘛,我同你讲讲我在朱鹊楼听闻的那些贵人轶事?”谢羡青看着何疾之,眸子里亮晶晶的。

      “你的朱鹊楼何时这般有用了?”何疾之问道。

      “当然是一开始就很用,被祁云棠同你爹威胁之后,就更有用了。”谢羡青笑得没心没肺的,“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谢羡青头一昂,做足了气势。

      何疾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道:“谢掌柜快讲罢。”

      “那我先同你说户部周尚书的事……”谢羡青凑到何疾之耳畔,小声地讲了起来。

      她们一讲一听、一问一答,谢羡青说着朱鹊楼中听来的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传闻,何疾之又添了些自己在朝为官时听见的看见的,二人窝在躺椅上越来越精神,直到管事的来请她们吃饭,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聊天,往房门外去。

      不远处在修剪枝条的下人们见到自家主子就这样关在屋子里几乎一整日,不由得双眸一亮。其中一个年岁小的,转身附在另一个婢女耳侧,道:“我就说那些公子小姐们,纵是再附庸风雅,也学不到我们公子夫人一二。唯有公子夫人,才是真正的情比金坚,日月可鉴。”

      小丫头越说越骄傲,另一个婢女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脖颈,道:“仔细手头的活计,莫要惊扰了二位贵人。”

      小丫头抬手摸了自己的脖颈,耸了耸鼻头,嘟囔道:“知道了,姐姐莫要催嘛。”说罢,又瞧了几眼谢羡青与何疾之去的方向,开始继续修剪手上的枝条。

      赏青宴的日子历来都是钦天监夜观天象后定下来的,为的是不至于因为阴雨天气惊扰陛下圣驾,是以数年以来的赏青宴都是艳阳高照。

      今次赏青宴定在毗邻皇城的一片湖畔,名为如意海。皇城腹地之内,占地最广、气象最清的,便是这个名为海实为湖的如意海。
      如意海因其别致的形制而得名。其通体宛若一柄横卧宫苑的羊脂玉如意。东首阔大,是碧波浩渺的前湖,西首略小,为清浅幽静的后池,中间一弯细长水道相连,恰如如意握柄,浑然一体。

      水面常年澄明如镜,天光云影、殿宇飞檐皆倒映其中。两岸不筑高墙,遍植垂柳、碧桃、古松、香樟。湖畔一圈尽是朱栏回廊,曲折婉转,廊间隔不多远便有亭台点缀,如织游人可在此歇脚、闲谈。湖心正位,立一座湖心亭,四面环水,唯有曲桥或画舫可通。

      赏青宴的座次依官禄不依家世,何疾之能被邀请来赏青宴,不是因为她吏部侍郎的身份,而是因为她判内察省事之职。这个职位乃是新设,品阶尚不分明,筹办此宴的户部不好将何疾之安排在太前面,亦不敢将她排得太远,是以她的席位落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正好离何辨义有五六排之遥,又正好靠近湖畔的白玉栏杆。

      何疾之对这个座次很满意。宴席刚开始的时候,尚无几人识得她,待到后面有几人来敬酒了,便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她这位朝中新贵,一时推杯换盏,络绎不绝。

      谢羡青早已在湖另一侧的女眷处,与一旁的小姐夫人们闲谈,她的余光瞥见何疾之被围在一群人之中劝酒,眉头不禁蹙了蹙。

      这个细微的表情正巧落在迎来的崔舒眼中,她在谢羡青身侧落座,轻声道:“谢小姐不必为你家夫婿忧心,赏青宴的酒无甚度数,纵是豪饮几坛,亦醉不倒人。”

      谢羡青闻声看去,见是崔舒,亦扬起一个笑来,道:“听崔小姐这般说,我亦安心了。”她见崔舒孤身一人前来,又问了一句:“不知顾小姐近来可好?”

      顾苏叶入京以后,便再未露面。柳家人虽然还在寻她,却也不如往日那般急切,大抵是遍寻不得,已然放下了能找见她的心思。崔闻业与崔舒将顾苏叶护得好,入京后将她好吃好喝藏在府中,后来顾苏叶投奔了祁云棠,又转而入了公主府,如今却没有什么音讯了。

      “她……”崔舒陡然听旁人提起顾苏叶,一时有些恍惚。她双眸骤然缩了缩,恰逢有风拂过,她的神色亦迷离了几分,却又随飘走的清风消散了神色,“我亦不知如今怎样了。”话到嘴边,她拐了个弯,说了这么一句。

      “自她去……”谢羡青意识到身侧旁的小姐夫人恐还听得见,便又压低了声音,“去了那出之后,你们亦再无交集了?”

      “嗯……”崔舒唇线绷得笔直,垂下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谢羡青还欲再聊些什么,一抬眼却发现一岸之隔的何疾之跟着何辨义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人群。

      这是什么情况?谢羡青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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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如是旧梦》,专栏可预收文《太学死对头夜夜攀床》。本文完结前不入V。希望大家能多多评论。谢谢所有支持本文的小伙伴! 《如是旧梦》《太学死对头夜夜攀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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