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内察百务兴 你陪我摸鱼 ...


  •   内察省是朝廷准备新设的衙门,兼有越过御史台监察百官和拔擢寒门士子之职,正是百务待兴的时候,诸多事情都需要何疾之亲力亲为。

      她在朝中尚无亲信,何辨义又在气头上不愿搭理她,甚至将何府暗卫都收回去了大半,于是草创初期的左膀右臂便成了当日为何疾之写了一封奏折直陈朝中时弊的姜岁寒。

      姜岁寒对何疾之可谓是又怕又敬。怕的是她杀人不眨眼的阵势,和自家小妹同寒门子弟私奔,坏了何疾之的脸面。敬的是她雷霆手段,竟在入京一年多的时光便成为了皇帝重臣,此中固然有其父何太傅的颜面,但何疾之的计谋与才干,姜岁寒亦是听在耳里,看在眼里。

      他此刻有种劫后余生的欣喜。幸亏何疾之大人不记小人过,又信守承诺,让自己递上奏折后分了一杯羹。

      他可从未想过自己此生还能在新设衙门担任这般要职。内察省的职务,可比御史台的职务权重太多。御史台监察百官,内察省不仅监察百官,还能弹劾御史台,甚至宫闱之中的内侍,都在内察省的管辖之内。此外,内察省还掌拔擢百官之职。

      这般枢纽衙门,又是皇帝亲设,何疾之一时风光无两,就连姜岁寒这个昔日仇敌今日姻亲,亦是沾了光,得了不少好处。二人各怀心思,在创设内察省的事情中干得卖力。

      何疾之又一日踏着星月回到府中时,谢羡青已整理好一日的账簿和传闻,懒懒散散地靠在躺椅上,翻着书卷。

      她听见何疾之从房门外风尘仆仆而来的脚步声,眼皮抬了一下,见到来者一身疲惫,又收回了目光,重新聚焦在书页上。

      “回来了?可曾用过餐食?”谢羡青纤纤玉指放在书卷一角,深邃的棕色瞳孔随着书页中的字句上下挪动,极快地将一页书的右面看完,又轻轻侧目开始看另一面。

      何疾之将官帽摘下放到柜上,又脱下官袍,露出里面一袭月白色桃枝暗纹锦袍。手上动作未停,嘴上也没歇着。“吃过了,是赵大人着我在吏部大堂用的餐饭。”

      赵恭留,吏部尚书。

      “赵大人亦在吏部办公到此时?”谢羡青勾唇,指尖轻捻,翻了一页书。

      何疾之坐到床边,开始换衣服和鞋子。“是呀。不日便是朝中百官考核的时节,眼下有诸多事情要做。”

      “哦?”谢羡青笑了笑,柳眉微微挑了挑,“难怪前些日子你日日尽是赴宴,原来是有这一茬事情在呀?”

      何疾之抬头望向谢羡青时,她仍然云淡风轻地靠在躺椅上翻书,她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应道:“应酬确乎是比做知县时多了不少。”

      “只怕攀附之人亦多了不少罢?小何大人?”谢羡青尾音轻轻往上扬了扬,有一种说不出魅惑。

      “哎哟,娘子何必挖苦我。”何疾之换了一身宽大的寝衣,起身往谢羡青那处走。衣袍宽松,走起路来风就荡进衣服里面,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很没有风骨。

      谢羡青嫌弃地看了何疾之一眼,却心照不宣地往一旁挪了几分。她知道此人要来与自己争抢地盘。

      果不其然,何疾之一屁股便坐到了躺椅边上,又大大咧咧地往里面挪,硬生生把谢羡青挤到扶手边贴着,为自己抢出来了刚好能容一人侧躺的位置。

      何疾之丝滑地钻了上去,温热的身躯贴着谢羡青躺下。二人一时间亲密无间。

      “今日吏部堂子焚的香不错,是温润清远的老香檀罢?”谢羡青鼻翼微动。

      何疾之俯首往自己身上四处嗅了嗅,道:“我分明换了衣裳,阿槐鼻子竟这般灵?”

      谢羡青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道:“朱鹊楼中贵客越来越多,我这个东家亦不由得要涉猎些名贵的茶酒香之类的物什。谁叫贵人们喜欢呢?”她说罢,话锋一转,又回到这个话题,“此香乃是达官贵人所能接触到的上品,吏部就这样摆出来用了?”

      何疾之拉了谢羡青的左手给自己做枕头,就这样侧躺着把玩她的发梢,鼻子连通嘴巴都埋在她的肩膀上,闷声闷气道:“是旁人送我的,我亦记不清是何人了,只觉得香味不错,便留在吏部用了。”

      谢羡青闻言,轻轻啧了一下,道:“小何大人倒是越来越贵气了。果然是人靠衣裳。你以吏部郎中之职,判内察省事,总领创设,专司监察百官、选材寒门、裁抑世家,虽官阶不高,实为陛下亲擢之内相。有了这一身衣裳,你的气度又比往日世家子时候高贵了不少。”

      何疾之在谢羡青怀里摇摇头,嘟囔道:“阿槐,你知道我初时也只是为了护住你我二人,不必被我爹掌控。”

      “是……”谢羡青应下,欲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想起何疾之那句“是旁人送我的,我亦记不清是何人了”,她眉头蹙了蹙,正巧视线落在了书页的几行字上。

      她垂眸看着在自己怀里窝得规规矩矩的人。有一丝风从窗棂的缝隙中吹进来,将怀中人的发丝吹得颤颤巍巍的。

      她心念一动,将书页上的话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尝早朝,有选人姓薛,以金五十两并状邀其马而赂之,昌仪受金,至朝堂,以状授天官侍郎张锡。数日,锡失其状,以问昌仪,昌仪骂曰:不了事人,我亦不记,但姓薛者即与之。锡惧,退,索在铨姓薛者六十余人,悉留注官。’”

      何疾之留了一只耳朵听谢羡青为自己念书,谢羡青话音刚落下,何疾之便在谢羡青怀里闷闷地笑出了声,头也不抬道:“此二人真是糊涂。但总归是收了东西办成了事,倒也不算罪大恶极。那六十多个姓薛的,还得感谢当日拦马赠金之徒了。”

      说罢,何疾之起了兴致,从谢羡青肩头探起了头,道:“如槐看的是《唐书》么?”她伸手扒拉了一下谢羡青的书,将封面露出来。深蓝色的纸张上端正地写了“资治通鉴”四个大字。

      “原来是《资治通鉴》。‘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此事确乎有其价值所在。”何疾之微微点头,评头论足。

      谢羡青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何疾之。

      “怎么了,如槐?”何疾之不解,双眸水汪汪的,就这样抬头望着谢羡青。

      “勿正以为,纳金忘人的张昌仪,比之收香忘人的何疾之,如何?”谢羡青嘴角噙了一抹笑意,但是神色却并不轻松。

      何疾之心中“咯噔”跳了一下,她又将头埋回了谢羡青肩膀上,不再看她,脸上却有些火辣辣的。她说:“我和那个贼子可不一样。一则我能身居官位,是全靠自己。二则送香之人亦未曾请托。”

      谢羡青将书页折了一角,放到一旁的桌案上,抬手抚上何疾之的发梢,轻轻为她梳理被风吹动的发丝。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就像窗外溢进来的风。

      “可是勿正,若非陛下赏识,你纵然再有才干,也不会有今日的作为。再者,若非有求于你,那人又何必来送你东西呢?你既然手握重权,又是天子近臣,旁人的好意,便未必是单纯的好意了。”

      谢羡青的话说得中肯,何疾之的耳朵亦泛起红光。

      她缩在谢羡青的怀中,沉默了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热气呼在谢羡青的身上,透过衣料,温温热热地传到了她的肌理之上,她微微颤了一下。

      何疾之将谢羡青抱得更紧了一些,道:“官场之上虚虚实实,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的。”

      “是不算什么,区区老香檀罢了,你何氏根基深厚,又一门父子同为天子朝臣,享用这些物什自是在情理之中。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是怕你‘乱花渐欲迷人眼’而不自知。”谢羡青指尖捻动何疾之的耳垂,力道不大,但是本就敏感的耳朵更加红润,玲珑剔透分外可人。

      “我有些累了。”何疾之微微侧了侧头,想要让自己的耳垂逃离谢羡青的指尖,却在挣扎片刻之后无果。“明日休沐,我不去吏部了,内察省设立之事亦歇一歇。你陪我摸鱼去?”何疾之露出半张脸,眸光闪烁,像烛光里扑腾的蛾子。

      谢羡青低头在她的睫羽之上落下一吻,温软的唇瓣传来何疾之眼眸轻微的颤动。她离开时,笑着说了声“好”。但是话音刚落,她又揪住了何疾之的下巴,道:“小何大人如今公务繁忙,难得清闲,自然要以你为主。只是朱鹊楼亦并不轻松,我这东家休假的工钱,小何大人结一结?”

      何疾之手一挥,道:“两条鱼。”

      谢羡青笑着摇摇头,柔声道:“小何大人出手阔绰,怎的偏偏对自己的内人吝啬?”

      “我哪里吝啬了?”何疾之从谢羡青肩侧起身,与她并坐。躺椅随着何疾之道动作晃了几下,发出极为细微的“吱呀”声,“那你开条件。”

      谢羡青捧着何疾之的脸,将她不满的神色细细端详,道:“还要加两串糖葫芦,你一串我一串。”她说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在云州吃的那串酸胜于甜,我此番要小何大人为我寻世间最甜的糖葫芦。”

      “糖葫芦哪有不酸的。”何疾之嘟嘟囔囔往谢羡青身上凑。

      谢羡青亦将何疾之揽入怀中,在她光盈的额头落下一吻,道:“总有甜的。”

      “不读书了?”何疾之问得懒散。

      “要读。”谢羡青应道,却没有别的动作。

      何疾之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谢羡青,问:“拿过来罢,我同你一起读。”

      谢羡青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道:“要读些别的书。”

      “什么……”何疾之话音未落下,谢羡青便覆身吻上了何疾之的唇瓣,“唔……”何疾之的话被揉得七零八碎。

      “你今日响鼓不用重锤敲,我读一读你这本书。”谢羡青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已然开始不干净。

      何疾之寝衣宽大,三两下就被谢羡青握住了要害之处。

      “别……”何疾之可怜兮兮地抗拒,但是谢羡青不留情面,她便小声道,“窗未关紧。”

      “不会有人来的。”谢羡青忙着落下细碎的吻,此刻已然到了脖颈之处,何疾之光洁的脖子也落下一道清浅的红痕。

      “躺椅不稳。”何疾之按住了谢羡青一只作乱的手,却留下另一只手继续往深处探去。

      二人在躺椅上前后晃了晃,谢羡青的动作随着躺椅摇晃的弧度变得更为摄人心魄。

      何疾之不由得闷哼了一声,眉头微蹙,嘴里却再也说不出其他拒绝的借口了。

      谢羡青在何疾之那日受了刀伤的疤痕上吻了一下。疤痕本就在腰窝极为敏感的地方,何疾之随着谢羡青的动作浑身发抖,终于丢盔弃甲,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作乱。

      二人借着次日难得的休息折腾到大半夜,次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真是累啊……”何疾之醒来伸了个懒腰,顿觉腰酸背痛,“比当差还累。”

      “什么?”一旁悠悠转醒的谢羡青一记眼刀,何疾之当场便泄了气。

      “没……没什么,娘子服侍我起床罢,还要去京郊摸鱼呢。”何疾之笑得灿烂,比窗外高照的艳阳有过之。

      谢羡青又白了她一眼。直到日中十分,二人才上了马车,优哉游哉地往京郊小溪水旁边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内察百务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文《如是旧梦》,专栏可预收文《太学死对头夜夜攀床》。本文完结前不入V。希望大家能多多评论。谢谢所有支持本文的小伙伴! 《如是旧梦》《太学死对头夜夜攀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