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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给我杀死她 ...
木门被关上上,发出嘈杂的声音,屋内片刻又恢复了寂静。窗外的日光透进来,正好一束光斜斜地打在床榻上,为莫名的阴暗划出一道口子来。
床上的人还在喘息,却也正试图通过调节呼吸,与针灸一道,为五脏六腑引火归元。
锦缎中衣被脱下来,又被展开,盖在了柳方宁冰清玉洁的身子上,也为她盖住了一方体面。
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柳方宁睁开了眼,眸中的迷离已然如潮水退去,唯有一片澄澈与清明。
模糊的意识逐渐清晰,她更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些什么。
在万般无奈之下,她求何疾之为自己施针。她的发簪之中只藏了三根银针,是以每一针选择的穴位,都必须是最精准的,而三个穴位也必须是配合得最为有效的。
于是她每一针都选择了最狠也是最私密的穴位。
第一针施在膻中穴。此穴位于胸骨中线,疏泄郁结之气。第二针施在气海穴。此穴位于脐中下一寸又半。第三针施在中极穴。此穴位于脐中下四寸。
她记得何疾之下针时,冰凉的小指指节无意擦过她小腹肌肤,激起一阵不自禁的战栗。而她竟还要在那种战栗中,屏住呼吸,用最平稳的声音指导她:“再深半分……偏左……”
“呵。”她有些自嘲地极轻笑了一声,脸上却不受控制地再次发烫,连耳垂都烧得透明。
何疾之近前来,看到的便是柳方宁潮红的面色。这次的潮红比方才势头更甚,连带着她玲珑剔透的耳朵,都如被朱砂印泥染满。
“嘶……”何疾之倒吸了一口凉气,“是针灸无用么?如何看起来你的毒还未解。”
柳方宁暗自攥紧了掌心的床单。她不明白,此人分明已经成亲那么久,却连女儿家的情绪都不明白么?
她微微别过头,唇瓣轻轻动了动:“毒已经解了。有劳勿正,为我取针罢……”她声音很轻,像是从水里打捞起来,“先取气海,复取中极,最后取膻中。”
“好。”何疾之走上前,将柳方宁身上的中衣掀开。
凉意袭来,并着方才解毒时出的冷汗,一下子让柳方宁缩了缩。
“别动。”何疾之低斥,目光聚焦在她平坦小腹上那微微颤动的针尾。指尖稳而快地掠过,三根银针被依次拔出,扔在案上,发出极轻的“叮”声。
柳方宁便咬住了下唇,将本就苍白的唇瓣咬得泛起了红痕。
她起身便要往门口去:“你自行穿上衣物罢。”开门的手顿了一下,又道:“今日你我二人之事,你若走漏半点风声,我定要叫你生不如死。”
柳方宁还未来得及回应,门便已经又关上了。
柳方宁松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
她的情毒已解,总算是渡过了最危险的一劫,实在是可喜可贺。可是,她失去了最合理的一次机会,若这次不能以色诱人,往后何疾之对自己更是要避而远之。
柳方宁面无表情地为自己穿着衣物。
她其实也隐隐有些失落。若当时自己求的不是她为自己施针,而是要以身解毒呢?何疾之会不会有半分动摇?
柳方宁想到后面,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来,却又如大梦初醒般将它压了下去。
柳方宁穿戴整齐后,便坐在了桌案边,等着何疾之进来寻自己。
不多时,门外过来传来声响:“好了么?”
“嗯。”柳方宁应道。
何疾之便推门而入。她看了眼已经恢复往日神态的柳方宁,不由得松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你远道而来告诉我宫中异动。我马上就要回京了,你要不要随行?”
回京么?柳府已然回不去了,可是在京城之外,她亦无处可去。
柳方宁眸子暗了暗,道:“好。”
柳方宁不会骑马,何疾之叫她坐在马车上,自己骑马走在前面。
要查的青黄册已经查完了,生辰八字纸的另一半,是另外一个八字。何疾之本来想多在云州逗留几日,将那个鼻烟壶的事情查清楚,但是现在看来,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不过也够了。
何疾之将手伸入怀中,摸了摸自己誊抄出来的另一份八字,心里叹了口气。
那个日子距离谢羡青的八字正好隔了九个多月。
十月怀胎。
当时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时,何疾之便觉得脊骨发凉。
若是如此,那么一张八字记录的乃是行房之日,另一张八字记录的乃是分娩之日。这个日期和宗正寺扯上了关系,那么一个大胆的猜测便是,谢羡青果然是皇室血脉。
要想彻底弄清楚在这两张纸记录的日子发生了什么,只有一个密而不传的档案可作为最确凿的证据——帝王起居录。
要不便算了。
何疾之脸色晦明不定,随着起伏的马背思绪万千。
车马疾驰出了云州地界,何疾之一行人翻过云州与京城交界的山,便可以进入京城界内。山路崎岖,一侧是陡峭的高崖,行路的速度亦放缓了一些。
何疾之的思绪被车外的尖喝与马蹄声骤然斩断。
“何家小子,留下命来。”
何疾之举目四望时,见到一群人黑压压的将自己前后的山路都断住了。
何疾之勒马而立,马儿不安地往后面退了几步,终于摇摇晃晃地停在了原地。
“来者何人。”何疾之将右手放在了自己腰侧的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
为首的两人骑马并立,往前走了些,何疾之才看清楚他们二人的模样。
一人是谢延,她曾经名义上的岳父。另一人是林陟贞,那日代天子来县衙寻自己入宫的内常侍。
前后都被一群武功高强的人围堵得水泄不通,一股杀意随马蹄踏起的黄沙不断升腾。
何疾之攥着剑柄的掌心微微出了汗。
她担心谢羡青安危,部曲多数都留在了京城何府,如今带在身侧的部曲,根本不足与这群人抗衡。
座下骏马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亦往后退了一步。
“我真是好大的面子,劳二位动这般大的阵仗。”何疾之持剑勒马,冷笑了一声。
林陟贞嘴角勾起一个阴柔的笑容,尖声道:“能摸到当年事的蛛丝马迹,算你有本事。可惜,到此为止了!”他眼神一厉,“杀!一个不留!”
柳方宁本来因着身体虚弱,在马车中小憩,如今亦被马车外的动静惊醒,她掀开车帘,却见到外面剑拔弩张。
“呀……却不想小何大人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背地里干的却是金屋藏娇的勾当。”林陟贞比了个兰花指,挡在自己嘴前,“咯咯”地笑出了声,“你的女儿真是好眼光,嫁了这么一个风流郎君。”
“公公说笑了,我可不敢认她是我的女儿。”谢延嘴角上扬,胡子也动了动。
何疾之闻言,转过头去,对柳方宁道:“你进去。”
“倒挺会怜香惜玉。”林陟贞道,“动手罢,送她们去做苦命野鸳鸯。”
何疾之心中一紧,将腰侧玉佩拿出了,吹了一下,急促的长音划破天际,远处便有马蹄声四起。
“快杀。”林陟贞的眸子沉了沉,神色狠戾。
何疾之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持剑,对身后的马车夫道:“随我冲出去。”
二人缰绳一拉,马儿便蓄力往前奔去。何疾之抬手挥剑,近身的侍卫便被斩首落马。车夫亦是将随身的细剑抽离出来,一边驾马,一边挥剑抵挡两侧攻势。
不多时,何疾之留在云州的部曲便赶来此处。但是林陟贞带的人,都是大内顶尖的侍卫,就连何疾之养在何府的部曲,亦不是他们的对手。
何疾之越战越是处于下风。此时她的部曲都已被杀,她与马夫二人的两匹马亦被斩杀,她们一行三人被围困到了悬崖边缘。
鲜血顺着山坡往下流,何疾之与马夫护着柳方宁,且战且退,被逼到了峭壁之间。
柳方宁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拖累了何疾之二人的行动。她看着将自己紧紧护在身后的二人,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给我杀死她!”林陟贞隐在丛丛大内侍卫之后,高声发出号令。
“啊——”忽然一声惨叫传来,何疾之循声望去,便见到了林陟贞狰狞的面目。
他双目鲜血淋漓,再往下时,连喉咙正中间都涌出了一股血。
是柳方宁飞的针。三根银针,正好稳稳地扎在了林陟贞的双目与咽喉,尽根莫入。
林陟贞活不了了。
谢延和大内侍卫都慌了神,原本气势高涨的一群人,此刻有些溃乱。
柳方宁趁此时机,附到何疾之耳侧,道:“勿正,你与车夫大哥速速逃离,不必再管我了。”说罢,她在何疾之还未动作之时,便自己纵身跃下山崖。
“柳方宁!”何疾之忙追了上去,在最后时刻堪堪握住了柳方宁的手腕,艰难地拉住了她。
柳方宁一时有些欣慰。
自生父母死后,再无人这般关心自己。柳方宁曾以为柳父柳母的爱是真的,直到那日,她才明白,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待价而沽的物件。
柳方宁眼中蓄满了泪水。
一个曾经被爱过的人,才能体会到身边之人尽是算计的绝望。可是何疾之是真诚的。
一股清泪从眼眶滑落。
如果自己苟活下去,也不过是成为柳府的玩物。可若是何疾之活下去,她或许才能查清太医令案的所有真相,为自己的亲生父母平冤昭雪。
孰轻孰重,柳方宁分得清。
柳方宁知道,情势危急,她不能再耽搁何疾之太多时间了。
她仰头,崖顶的风吹散她凌乱的发丝,此刻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她嘴角勉强扯出一股笑来,道:“你那日拿来的药方,是我生父太医令顾川亲笔所写。京郊秦老怪,是我父亲学徒。我走了二十年,只想亲手查清真相,为我父母平冤,却只能走到这里了……”
她拇指精准地按上了何疾之手腕上的一个穴位,“勿正,我没那么信任你,却别无选择。希望你能为我、为你自己、也为世人,讨来一个公道。活下去……”
话音刚落,一股凶狠地痛意便从手腕传来,何疾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柳方宁便从悬崖之上滑落了下去。
风灌满柳方宁的衣袖,是她被折翼二十年后终于生出的翅膀。她忽然想起五岁那年,父亲将她举过头顶,说:“我的囡囡,生来便是有羽翼的仙子。”
原来父亲没有说谎。她闭上眼,忽然笑了一下。
“可是爹、娘,二十年了,我好累。”
“柳方宁!”何疾之眼睁睁看着柳方宁带着笑意坠入山崖。
嗡——何疾之脑子里传来片刻的轰鸣。
凭什么。凭什么坏事做尽的人鸿福齐天,任人宰割的人受尽磨难。
何疾之提剑而起,再次转身时,眸中已是恨意,是穷途末路的小兽被困在笼中的负隅顽抗。
何疾之想不明白,老实本分的人,偏偏要被这群伤天害理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即便她有着显赫的出身、朝中的官位,亦是更有权柄者随意拿捏的蝼蚁。
谁离天子更近,谁便能恣意妄为。何疾之想。
她趁乱冲进人群之中,手起剑落又结果了几个大内侍卫。
林陟贞被痛得龇牙咧嘴,口中高呼:“谁斩她首级,谁晋升二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好不容易开出的血路,又被一群围上来的人堵个水泄不通。
何疾之身侧的马夫力渐不支,最后被大内侍卫一刀捅中腰腹,倒了下去。
“真是烂透了。”何疾之挥剑挡住了身前的大刀,却在转身时,被另一个侍卫扬起的大刀晃了晃眼睛。
眼看刀就要落到何疾之的脊背。
在生死抉择的时刻,柳方宁从最初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到最后将希望传递到何疾之手上,可谓是从“求生”到“传火”。前期她看起来一味地求生存、精算计,但是其实她整个人生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平冤昭雪甚至报仇雪恨。
下一章还得下线一个大家熟悉的角色。
谢谢大家支持,请多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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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给我杀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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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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