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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千钟你个王八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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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料店是暗黑系奢华风格,柔和灯光搭着木质桌椅,格调很足,看着就不是便宜地方。
我跟在将千钟身后,盯着他挺得笔直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碎碎念:这地方看着就贵,一进门服务员鞠躬鞠得我都想跟着弯腰。
我觉得自己草率了,刚刚就顾着高兴,压根没琢磨这地方的消费和吃法,要是等会儿出了岔子多尴尬。
他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我这天天在家啃全麦面包的嘴,要是吃不惯生鱼片,吐出来多丢人啊?
刚琢磨完,就见将千钟停在靠窗的包间门口,推门后回头扫了我一眼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扫货似的。
我赶紧收住心思,拉开椅子坐下,指尖碰到冰凉的木质桌面,又悄悄缩了回去。
服务员递来中日双语的菜单,我没吃过日料,除了“寿司”“刺身”这俩常听的,其他菜名看着都陌生,真让我点,还真不知道该选什么。
没等我纠结完,将千钟已经报了一串菜名,语速快得跟念密码似的:“三文鱼刺身大份,金枪鱼腩两贯,味增汤两份,再来个鳗鱼饭。”
服务员应着退走,他才抬眼看向我,眉头微挑:“还有想吃的?”
我赶紧摇头,心里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我对着陌生菜名硬撑,而且他点的有汤有饭,都是熟的,不用光对着生鱼片犯怵,这点倒挺省心。
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还得装客气:“没有没有,这些就够了,我饭量小。”
刚说完,就见将千钟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节奏跟敲在我心上似的,我心跟着一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这是又不高兴了?
我有点想不通,难不成我说饭量小他也能不高兴?还是觉得我太拘谨?
将千钟抬眼扫了我一下,眼神没什么起伏,没几秒就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口。
他看我,我也看他。
切,谁怕谁啊。
莫名其妙的。
很快菜品就上齐了。三文鱼刺身切得厚,粉嫩嫩的肉上还泛着水光,金枪鱼腩更夸张,油润得能反光,一看就贵得离谱。
味增汤冒着热气,飘着几块豆腐和海带,鳗鱼饭上淋着浓稠的酱汁,香得我肚子都叫了。
我拿起筷子,先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热得我龇牙咧嘴,还好,豆腐是熟的,不会出洋相。
余光瞥见将千钟正慢条斯理地蘸着芥末吃刺身,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心里又开始羡慕:他怎么不怕辣啊?这芥末看着就冲,我要是沾一点,估计能把眼泪都呛出来。
正想着,他突然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点酱油,递到我面前:“尝尝。”
我吓得手都抖了一下,赶紧伸手去接,筷子没拿稳,差点把鱼肉掉在桌上。
“谢谢。”我小声说,把鱼肉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芥末的冲劲就上来了,辣得我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鼻子也不通气,咳得直弯腰。
将千钟递过来一张纸巾,语气听不出情绪:“很辣?”
我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心里哀嚎:何止是辣啊,简直是烧心!早知道就说我不吃生的了,现在好了,丢人丢到家了。
“谁让你沾那么多芥末的。”他的声音里好像带了点笑意。
我心里忍不住想:明明是你夹的时候带的芥末! 抬头想反驳,却见他嘴角勾了下,快得像错觉,下一秒他就低下头了。
但那一笑看得我愣了神,平时他总绷着脸,这一下软了棱角,竟有点晃眼。
我继续看着他,他低头时侧脸线条很柔和,灯光照在头发上,泛着点浅棕色的光,我盯着看了两秒,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突然抬头,眼神撞了过来,我赶紧低头扒饭,假装没看见,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又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点。
我“嗯”了一声,小口扒着饭,心里却开始胡思乱想:他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啊?又是带我出来吃饭,又是给我夹菜,难道是中了什么邪?还是觉得之前对我太冷淡,想弥补一下?
可弥补也不用这么突然吧,我都有点适应不过来了。
想着想着我又想到了之前刷到的日料视频。
视频里情侣凑在一起分鳗鱼饭,男生帮女生擦嘴角酱汁。
我还沉浸在我的世界里,将千钟却突然放下筷子。
我偷偷看他,琢磨他是不是嫌这顿饭闷,又不敢问,只能把鳗鱼饭往嘴里扒得慢了点,怕吃太快没话说更尴尬。
我心里又忍不住开始对比:人家这才叫谈恋爱呢,哪像我们俩,吃个饭跟考试似的,全程除了必要的话,就没别的交流。
不过要是将千钟也能帮我擦个嘴角,我估计能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刚想完,就见将千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后,将千钟去买单,我就站在旁边等他。
没等多久,我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千钟?”
我抬头一看,是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长得很斯文,身边还站着个穿浅色毛衣的男生,手里拎着件外套,应该是他的对象。
将千钟回头,脸上露出点公式化的笑:“贺总。”
“难得碰见你,”贺总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直白得很,“这位就是你的新婚对象吧?”
“我爱人。”将千钟介绍道,“尽谅”
我赶紧点头笑了笑:“贺总好。”
贺总哦了声,没开口,我估摸着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我。
我先一步开口:“贺总叫我小谅就行。”贺总笑着应了,身边的男生也跟着点头,他长得好看,是那种清清爽爽的帅,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小谅哥好,我叫周年年。”
我看着他顺眼,心里想这小伙子看着真舒服,又偷偷瞥了眼将千钟。
他会不会喜欢年年这种温软的?毕竟我平时也没这么讨喜,连话都跟他说不明白。
“刚买的薄荷糖,小谅哥尝尝?”周年年递来一颗糖,包装很精致。
“谢谢。”我接过糖,心里有点受宠若惊,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客气,不像将千钟,除了瞪我就是沉默。
刚想完,就见将千钟的手在身侧动了动,眼神也冷了点,我心里又开始打鼓:难道我不该接人家的糖吗?还是他觉得我跟陌生人太亲近了?
“你们也是来吃日料的?”贺总问道。
“刚吃完,准备回去。”将千钟语气平平,却悄悄往我这边靠了靠,胳膊几乎要碰到我,像在宣示什么似的。
“这么早啊?”贺总笑着说,“我跟年年还打算再逛逛,这家店旁边有个公园,晚上挺凉快的。”他说着,伸手揽住了身边男生的腰,动作很自然,周年年也没躲,反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我看着他们,心里忍不住羡慕:人家这才叫夫夫呢,哪像我们俩,跟合租的室友似的,还是关系不好的那种。要是将千钟也能跟我这么亲近,哪怕只是牵牵手,我估计都能高兴好几天。
不过我也只能想想了,毕竟我两只是联姻,说不定没几年就离了。
刚想完,就见将千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又怒又伤,看得我直觉莫名其妙。
什么鬼?
我赶紧岔开视线,心里却有点委屈:我又没干什么,他怎么又瞪我?
贺总没察觉我俩的不对劲,又寒暄了两句:“下次有空带小谅一起聚聚,我知道有家私房菜,口味挺清淡的,适合你们。”将千钟嗯了声,脸色却没缓和。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贺总笑着说,“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啊。”
“好。”将千钟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腕就走,力气有点大,疼得我皱了皱眉。
我心里哀嚎:疼疼疼!他这是跟谁置气呢?难道真到更年期了?可再生气,也不能拿我撒气啊!
坐上车后,气氛更尴尬了。将千钟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脸色比刚才还难看,好像谁欠了他几个亿似的。
我靠在车窗上,看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他刚才看贺总和周先生的眼神好像有点羡慕?还是我看错了?他那么冷淡的人,怎么会羡慕别人呢?说不定是我想多了。
路过之前那家烤鸭店时,我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店门口的烤鸭好像没剩多少了了,不过看起来油亮亮的,皮脆得好像一咬就能流油。
我心里盘算:刚才要是跟他说想吃烤鸭就好了,现在饿着肚子,回去还得吃佣人做的饭,肯定没烤鸭香。
不过他那么讨厌油腻的东西,说了将千钟也不会同意,还不如不说,省得又惹他不高兴。
这话刚在心里过一遍,就见将千钟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脸的线条更绷了,喉结滚了下。
这又是怎么了?
车开了没几分钟,突然停在街边——路灯亮得很,来往还有几辆车,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将千钟说:“下去。”
“啊?什么?”我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转过头,眼神冷得吓人,重复了一遍:“滚下去。”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心里又气又委屈:“你发什么疯?好好的为什么让我下去?我们不是要回家吗?”
“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他别过脸,不看我,“滚。”
“将千钟你过分了!”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泪差点掉下来,“是你带我出来的,现在又让我滚,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了下车门锁,“咔嗒”一声,车门解锁了。那声音好像在催我,我咬着唇,推开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门,心里骂道:将千钟你个混蛋!早知道不跟你出来了,受这破委屈!
他立刻发动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路边,风一吹,先想着赶紧打个车回家,省得在这儿受风吹。
手往口袋里摸了摸,空的。
我才猛的想起,我的包还落在副驾上,手机、钱包、钥匙全在里面。
我一下子慌了,刚才的火气全没了,只剩下无助。
夏天的晚上,风都是热的,吹在脸上像裹了层保鲜膜,汗顺着脖子往下流,黏在衣服上,难受得要命。
几只蚊子围着我转,嗡嗡直响。
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心里又气又难过:将千钟你个混蛋!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到底哪里惹你了啊?明明是你先带我出来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我越想越委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膝盖上。
我掏出刚才周先生给我的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在嘴里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刚才就不该跟他出来,在家待着多好,虽然闲得长蘑菇,但至少不用受这种委屈。
就在我哭得正伤心的时候,远处有车开过来,灯光照得我睁不开眼。
我以为是过路的车,没在意,直到车停在我面前,我才抬头一看——是将千钟的车。
我赶紧擦干眼泪,蹭得脸颊都红了,站起身又往后退了半步,心里又气又懵:他怎么回来了?是觉得自己太过分了,还是怕我出事?可是他刚才那么凶,现在又回来,到底想干什么啊?不会是又要骂我吧?
平心而论,将千钟好像还没骂过我,但眼下这情况骂没骂过都无所谓了,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尾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珠子,睫毛湿哒哒黏在一块,稍微眨一下,泪珠就顺着眼下的皮肤往下滑,砸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将千钟降下车窗,路灯照在他脸上,下颌线绷得紧,睫毛在眼下投了片阴影,眼神深不见底,看不清楚情绪。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骨凸得明显,皮肤是冷白色,手指搭在车窗沿上,轻轻敲着,动作漫不经心,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他怎么这么好看啊?明明刚才那么凶,现在看着却有点帅,我该不会是得了那种病吧?就是别人欺负我,我还觉得人家好的病,叫什么来着……歌德摩斯?不对,好像是斯德哥尔摩?不管了,反正我肯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他好看。
他把车停在那儿,不说话,我也站着没动,心里跟打结似的,刚还想他要是回来我就跟他走,现在又觉得委屈,不想就这么服软。
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就见将千钟的神色变了又变,先是沉得像要下雨,再是闪过点慌,最后又冷下来,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跟自己较劲。
我刚要开口说“我包还在里面”,他先开了口:“这里不让停车。”
我明白这是给我台阶下,本来都想拉车门了,却突然来了点小脾气,刚才他不说话我都想服软,怎么他给了台阶,我倒不想上了?
我没吭声,抿着唇往旁边挪了挪脚,脸别向路边的路灯,不想让他看见我还红着的眼眶。
将千钟看了我几秒,手指在车窗沿上的动作停了,眼神里的冷意散了些,声音也没刚才那么硬,只说:“上车。”
这次我没犟,拉开车门坐了副驾。他没掉头,顺着街边往前开,我摸不着头脑,却没敢问。
刚闹过别扭,我怕再惹他不高兴,只能乖乖坐着,偷偷用余光看他。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正专注地开车,侧脸的线条还是很好看。我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他刚才为什么突然让我滚啊?难道是我哪里做错了?
我想问问他,可又不敢,怕他又生气。只能抱着包,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心里乱糟糟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将千钟突然踩了刹车,车停在那家烤鸭店门口。
剩下的几只烤鸭还挂在窗口,灯光照得油亮,店员正收拾着准备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