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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是,真就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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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那头的蒋芾先“啧”了一声,指尖敲了敲屏幕:“板凳你冷静点,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单纯人好?毕竟在一起这么久,总不能真不管你死活吧?上次你摔了腿,他不也天天给你炖汤,转头该跟你吵架还是吵。”
俞非池跟着点头,他已经洗漱完了,顺手抓过桌上的苹果啃了口,“我觉得你太乐观了。”他含糊不清地补充,“要是真想复合,能只留张纸条?不得拎着你耳朵说教半小时?”
郑恂摸着下巴慢悠悠开口:“我倒觉得,可能是他收拾东西时顺手做的。你想啊,他那性子,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总不能走之前让你饿肚子,显得他多绝情似的。”
步移梗着脖子反驳:“不可能!他要是真想走,才不会管我吃没吃饭!”他举着便签来回晃,“你们看这字!多认真!还特意写了让我打热,这明明就是关心我!”
郑恂清了清嗓子,“先别光顾着猜他想不想离,真要是不想离,你也得想想怎么办。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吧?不过板凳,”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认真,“但如果这次的问题里,真是他有错处,你也别太恋爱脑了,该拎清的得拎清。”
俞非池立刻跟着点头,“就是啊!我说实话,你们俩本来就不是很合适,爱得也莫名其妙的。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就磕磕绊绊,现在闹成这样,未必全是某一个人的问题。”
步移瞬间瞪圆了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就不合适了?我们俩分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话没说完,听筒里先传来蒋芾轻咳的声音,接着是他恭敬的调子:“是是是,您说得对,全天下就数您俩最登对。非池那是脑子不清楚,哪敢编排您的不是?”
步移这才松了点劲儿,对着听筒嘟囔:“本来就是。”
俞非池“啧”了一声:“赶紧先去看看早饭什么样,别在这儿瞎激动。要是凉透了,辜负了人家一片好心,回头更没理由找补了。”
步移被说得一噎,却还是紧紧攥着便签往微波炉跑,路过饮水机时又拿起刚才接的水猛灌了两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肯定是不想离……肯定是……”微波炉被拉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粥香飘出来,他愣在原地,突然没了刚才的激动,声音也低了下去,“……可他要是不想离,为什么不说呢?”
郑恂见状有些不忍心,声音也柔和了不少,“或许是想让你自己想明白?总不能他递了台阶,你还站在原地不动吧?先吃早饭,吃完了好好琢磨琢磨,他到底为什么觉得累。”
蒋芾倒是有另一番见解,“你总说他什么都往心里藏,可你自己呢?你主动问过多少?他上个月接了个大项目,熬了三个通宵,还是我从他助理那儿听来的,你不也啥都不知道?”
步移抿着唇没吭声,微波炉嗡嗡声响起时,他站在旁边等,手在身侧甩了甩。
俞非池跟着应和了几句,“就是啊,两个人过日子哪能隔着层东西似的?你要真想搞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等吃完了就去找他啊?堵在他面前把话说开,总比在这儿猜来猜去强。”他看了眼时间,“顺道还能一起吃个午饭。”
郑恂在旁边轻轻咳嗽一声,接过话头:“小鱼说得对,有些事闷在心里只会发馊。你以为的体谅,人家说不定早琢磨着你是不是不在乎他了。”
步移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找他?可我……我不知道他工作室在哪儿。”
手机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传来蒋芾拔高的声音:“你不知道?!步移你没搞错吧?你们都结婚两年了,你居然不知道他工作室地址?”
俞非池更是夸张地张大了嘴:“不是,这也太离谱了吧?他天天往那儿跑,你就从没问过一句?”
步移被他们的反应弄得有点不自在,抓了抓头发,声音提了点:“不是我不知道,是他工作室把地址换了。我前天想去给他送点零食,到原来那地方一看,早搬空了,问旁边的人也说不清楚新地址。”
郑恂皱了皱眉:“他没告诉你换地方了?”
步移挠了一下头,眼神有点飘:“好像……是提过一嘴。”
步移被他们的反应弄得有点不自在,小声辩解:“我看网上不都说吗?要给另一半足够的个人空间,尊重彼此的隐私。他没主动说,我总追着问,显得多不信任他啊……”
俞非池扶着额,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的傻板凳啊,这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吗?个人空间不是让你把人往外推!你这叫放任不管,不叫尊重!”
郑恂也跟着叹气:“难怪人家觉得累,你俩这哪像夫妻,倒像是合租的室友,还是那种话少的。”
眼看着步移越来越焉了,郑恂先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他换地方也该说清楚的。”
俞非池也没再呛他,只是嘟囔:“那也不能人家提了还当没听见啊。”
郑恂摆了摆手,对着屏幕说:“现在说这些没用。地址我们帮你问,你先别耷拉着脑袋,多大点事。”
步移没吭声,低头看着手里的便签,手指在上面磨来磨去。刚才那点辩解的劲儿散了,肩膀也塌下来,看着有点蔫。
“叮”的一声,粥热好了。
热好的粥温吞地冒着气,步移端着碗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过勺子搅了搅,一口一口慢慢喝着,没什么滋味。
蒋芾在视频那头看他耷拉着肩膀,语气也变了点,“行了,先好好吃饭,别的事慢慢想。”
俞非池也跟着打圆场:“就是,多大点事,回头我们帮你打听工作室地址,还怕找不着人?”
步移端起碗,把剩下的几口粥喝完,碗底朝天。
蒋芾赶紧说:“您别瞎琢磨,保准是他最近压力太大了。等您找到他,该说的说该骂的骂,什么事都能说开。”
郑恂也点头:“对,先把人找到再说。您吃完了换件利落衣服,我们这就给您问地址去。”
步移还是那副焉焉的样子,但也比刚才好多了,嘴上还嚷嚷着“都怪你们,本来我挺开心的。”
另外三个人都悄悄翻了个白眼,嘴上还是没跟他计较。
只有俞非池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解:“您这到底为什么这么待见他啊?”
步移抬眼看向屏幕里的俞非池,眉梢挑了挑,声音里裹着点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
俞非池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扶稳一点?”俞非池在那骂骂咧咧,“我是病患,你懂什么是病患吗?走路跟一阵风似的,想把我再甩骨折一次?”
步移低头看了眼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反手拍开他,声音恶狠狠的:“快给我松手,就你这力道,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卸我胳膊。你自己是不能拄好拐杖吗?我又不是你专属扶手。”
“操,你以为我想扶你吗?还不是因为这破腿没好利索,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那帮孙子飙那圈,翻得老子现在走个路跟脑血栓似的。”俞非池的声音里带着火,估计是扯着伤口了,吸了口凉气又骂,“那辆破车也该扔了,散架的玩意儿。”
步移侧头瞅了他一眼,黑色运动裤的裤腿在石膏外面晃荡,走路时那条伤腿直挺挺的,看着确实费劲,“闭嘴吧你,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自己技术稳得一批,结果把自己拍进医院了?”
“那是车的问题!”俞非池不服气,“刹车失灵懂不懂?跟我技术没关系。”
“是是是,你技术好,好到能把自己摔成骨折。”步移嗤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快点,医生等着呢,迟到了又得排到下午。”
“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俞非池瞪着步移,“我这可是为了赛车事业负伤,你不得表示表示?”
“表示个屁,”步移往旁边挪了挪胳膊,拉开点距离。
俞非池在后面气得哼哧哼唧的,拐杖戳在地上咚咚响,跟敲鼓似的。
步移个头高,肩膀宽,走路带风,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往脑后一甩,露出利落的短发和线条分明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着。
俞非池曾经说过,步移这张脸看着就透着股不好惹的酷劲儿,跟这医院院子里慢悠悠的节奏格格不入。
刚进医院大门没多远,俞非池就往旁边的花坛一瞅,拄着拐杖往那边挪:“歇会儿,老子腿快断了。”
步移“嗯”了一声,眼睛却没往他那儿瞟,直勾勾盯着花坛另一头。
平时步移走路带风,说话带响,这会儿却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脚底下像粘了胶水,挪不动了。手里的复查单子被他捏得有点皱,俞非池还在旁边骂车骂赛道,步移愣是没听见,满脑子就剩下花坛那头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