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肥赵大人日常》江梦橙

3、撸烤串儿 “

　　“无鹅爪状改变？这是什么意思？”赵云念站起身，走到唐苏瑜面前认真问。

　　“若死者是被烧死的，在火灾发生时，因烟雾的刺激会紧闭双眼，从而在外眼角处形成未被烟雾熏黑的鹅爪状改变。”唐苏瑜稳了稳心神继续道。

　　“可根据朱全福的回忆，当时朱氏及两个孩子的眼睛周围都被熏黑了，且三人直挺挺在地上躺着，毫无挣扎之相。”

　　“所以小的判定他们在起火之前已经死亡，这应该是一场杀人焚尸案，而不是原先判定的所谓婢女失火案。”

　　“你的意思是陈世卓和婢女合伙杀了朱氏和孩子，然后放火焚尸？”赵云念挑眉。

　　“现在证据并不充分，我只是怀疑。起火那日陈世卓到底去了哪里，婢女柳茹的家人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前任县令和陈世卓到底是什么关系，以致草草结案，这些都需细细调查。”

　　“秦牧，你怎么看？”

　　秦牧欲言又止，赵云念好笑：“秦仵作向来行事果断，今天是怎么了？”

　　“此案尘封已久，现在翻出来，很多东西已无法考证。刚才朱全福在我二人面前所说，若是属实，确能判定朱氏三人是在起火前已经死亡。可若朱全福是被诱导的呢？”

　　秦牧情绪有些激动，跪下对赵云念道。

　　“大人，今日唐姑娘对朱全福好似施了妖术一般，让他事无巨细地说出了起火那日的情景，下官认为这里有蹊跷，不可完全相信朱全福所言！”

　　“妖术？”赵云念有些诧异，他怎么看唐苏瑜那张肉包子脸，都看不出妖精样儿啊！

　　唐苏瑜听了这话，气得直跳脚：“秦大哥，那可不是妖术！那是我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可以让人回忆起各种细节！”

　　好家伙！这一路秦牧不说话，是把她当妖怪了。

　　“那你怎么能确保回忆是准确呢？且朱全福若是故意编造，那你刚才得出的结论就是彻底错误的！”

　　“你！”

　　“够了！”赵云念打断二人的争执，“无论朱全福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决定重审此案！刚才随机选了几本别的案卷，并无不妥，唯有此案，简单得十分蹊跷。”

　　“大人英明！”

　　赵云念嘴角勾了勾：“别说这些话奉承我！天色不早了，不知今晚吃什么？”

　　“大人放心，容我准备一下，一会就能开饭了！”说完就屁颠屁颠跑出去准备了。

　　“大人！”秦牧十分担忧，“属下越来越觉得唐姑娘的身份十分可疑，行事作为完全不像正常女子。”

　　“她除了行事古怪，还做了什么对我们有威胁的事儿吗？”

　　“那倒没有！”

　　赵云念笑道：“这就罢了，我倒是想看看这个与众不同的唐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秦牧，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可根据最近传来的消息，那个位置之争正是激烈之时，他们谁还会想到我？”

　　“别忘了，我现在就是个小县令，一个外人而已！我们的处境并不像那些年那样危险，暂且可以过一段安生日子了。”

　　“可是，大人还是要小心谨慎才是啊！”

　　“好，我自有分寸！天色不早了，我们去看看唐姑娘为我们准备了什么吧！”

　　当赵云念和秦牧踏着微凉的晚风走到院中时，唐苏瑜已经开始烤串了。

　　卫子青在她身边转来转去，见二人前来，欢快地喊道：“大人！老秦！快来啊！今晚我们有口福了！”

　　只见唐苏瑜边撒调料，边转动着架子上的串串，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烤串马上就好！你们想吃荤的还是素的？要辣还是不要辣？”

　　赵云念看了那一排摆得整整齐齐的串儿，摸了摸鼻子：“每一样都给我来一串吧！”

　　卫子青抢先拿了一串鸡皮，也不管烫不烫，狠狠咬了一口。只觉得焦香之气瞬间弥漫口腔，鸡皮外焦里嫩，咀嚼之间，微甜的汁水不断涌出，满足感直冲天灵盖。

　　他快把舌头都吞进肚了，含糊不清道：“好好次！快....快次快次！”

　　赵云念则不紧不慢将荤的素的辣的不辣的放进自己的盘子里，坐下来用筷子将串串都撸了下来，然后才举筷优雅吃起来。

　　唐苏瑜看得有些呆，将串撸成这样吃的，她还真没见过。

　　撸串撸串，撸着吃才带劲儿，他这种吃法......

　　啧啧！

　　白瞎了她的好串儿。

　　赶紧又将手中的鸡肉串蔬菜卷刷上酱，细细翻面烤了，撒上调料，亲自装盘，屁颠屁颠地端给秦牧。

　　“秦大哥，今日你陪着我跑案子辛苦了！今晚多吃点，好好补一补！”

　　开玩笑！今天秦仵作与自己这么不对付，还不赶紧抓紧机会缓和一下关系？要不以后没了这唯一的法医可怎么办案啊！

　　秦牧本来还有些气闷，听了这话看着那满满一盘子烤串，还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有些多了，我吃不了。”

　　赵云念在一旁嘲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吃的那样多？”

　　“大人，您怎么吃着烤串话还那么多？若是不喜欢我做的串就别吃了，余下的让我们吃个痛快！”唐苏瑜磨着牙，冷冷道。

　　”唐姑娘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赵云念为了保全手中的串赶紧解释道，“只是现如今女子都以瘦为美，别说京城中人个个追捧能作掌上舞的女子，就连这小小景安县的男子都喜欢找身材纤弱的女子为妻。”

　　“唐姑娘你这......以后怕是不好说亲啊！”

　　“大人不用为我操心！我根本就没有成亲的打算。”唐苏瑜低头烤着串，满不在乎道。

　　成亲？别闹了！这个年代连姨妈巾都没有，还结婚生孩子？

　　先不说得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就算找到了传说中一心一意的男子。

　　那难产怎么办？羊水栓塞怎么办？大出血怎么办？

　　她已经英年早逝一回，可不想再白白浪费了这次重生的机会！

　　“唐姑娘果然与众不同，不成亲？那以后一个人生活岂不是很艰难？”赵云念像看稀有动物般看着唐苏瑜，“难道你要在我这县衙一直赖着不走？”

　　唐苏瑜眨巴眨巴眼睛：“是我做的饭不香嘛？还是破案不积极？大人为什么要赶我走？说起这个，我还没来得及问，我每个月月银是多少？”

　　手头有了银子，才能在赵夺笋哪天心情不好，把她踢出去的时候不至于流落街头啊！

　　“......”

　　看来这是要长驻了。

　　赵云念想着，笑道：“既然唐姑娘不嫌弃我这衙门简陋破旧，便多待一阵吧！至于月银......每个月二两银子如何？”

　　“没问题！”唐苏瑜点头，据她今日在外办案时顺便观察到的情况看来，这二两银子算是挺多的了，五文钱就能买一斗米呢！

　　且在衙门，包吃包住，二两银子可是纯收入哦！

　　秦牧听了这话，心中的担忧更盛，连手中的串串都不香了。

　　卫子青倒还是没心没肺地吃着。

　　“那唐姑娘对于今日这个案子，还有什么见解？”赵云念吃完了盘中被他撸下的串，用白手帕细细擦嘴，问道。

　　唐苏瑜看着那雪白的手帕，回忆起自己工作时边跟一帮糙老爷们讨论案子，边往嘴里送方便面，然后吃完了用袖子一抹的情景。

　　跟眼前的这位相比，真是.......

　　“额，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物证不好找，不过我觉得还是可以找柳茹被关押时看守她的狱卒，问问他听到些什么看到些什么。”

　　“再找找她的家人，看看他们现在的生活如何，知道些什么。还有前县令也有可疑之处，只是不知他现在官居何位，方不方便询问？”

　　“当年柳茹就关押在县衙的后牢之中，狱卒也没有换过，等会儿去查一下当年看守的狱卒今晚有没有当班，若是在唤来问问便知。”

　　赵云念点头，似是非常赞同。

　　“她的家人今日我也派人去查了，还没有回信，我们暂且耐心等等。”

　　“至于前县令？他是因收受了巨额贿赂而被革职查办的，现在在州府衙门里关着呢！等这边的口供问完了，我便向知府大人请求，提人审问。”

　　几个人又吃喝了一阵，就见两名狱卒前来。

　　“小的王旭！”

　　“小的周扬！”

　　“拜见大人！”

　　“来，坐下来边吃边说。”赵云念招呼二人吃串。

　　二人受宠若惊坐下。

　　“你们是否还能回忆起，柳茹在狱中的表现？有什么异样吗？”

　　王旭和周扬面面相觑，然后齐齐跪下：“大人明查！柳茹被关的前几日并没说什么。”

　　“可自从知道了自己将被流放刑之后，便一直在痛骂陈世卓是个满口谎言、负心之人，还说自己腹中已有他的骨肉，自己不能去受流放之苦。”

　　“哦？你们赶紧细细道来！”赵云念正色道。

　　“柳茹说她与陈世卓早有私情，可身为上门女婿，陈世卓不敢纳妾。”

　　“她有孕后告知了陈世卓，一天，他给了柳茹一包药，让她放入朱氏的饮食中，并承诺将掩盖朱氏的死因，保她无事，事成后便会与柳茹双宿双飞。”

　　“柳茹被陈世卓的花言巧语迷昏了头脑，便应下了。起火那日，柳茹将毒药放入朱氏所用的红枣茶里，没想到两个孩子看见了，抢着要喝。于是三人齐齐中毒身亡。”

　　“柳茹吓坏了，这时陈世卓回来看到这一幕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命令柳茹和他一起泼油焚尸。”

　　“事后，陈世卓让柳茹担下失火的罪名，还说因为她怀有身孕，他会向县令大人请求减免刑责，不日她便能出狱，与陈世卓共度余生。”

　　唐苏瑜听了连连摇头：“这柳茹真傻！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了那陈世卓的谎言了呢？”

　　周扬接着说道：“那陈世卓长得一表人才，又饱读诗书，随便念一首诗就会引得小姑娘的爱慕，哪像我们这样的大老粗不招人待见。所以柳茹才会被他迷惑。”

　　“如此重要的情况，你们为何不向上禀报？”赵云念不悦道。

　　“大人明鉴！当时我们听了柳茹所说，觉得该案另有隐情，便立刻向县令大人禀明了。”他二人连连磕头。

　　“可.......可县令大人不但不理会，训斥我们随意相信犯人的话，还污我们是拿了柳茹的银子才为她说话。”

　　“我俩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将柳茹说的话泄露出去半个字，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今日大人问起这事，小的们才敢说出来，大人赎罪！小的们是迫不得已啊！！！”

　　——

　　赵云念：老秦，你怎么了？

　　秦牧泪流满面：大人，有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