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肥赵大人日常》江梦橙

21、香辣腊肠 “

　　“娘还在的时候，有一日带我去集市上买菜，听买调料的大娘和别人闲话时说的。”

　　“她说她在西边树林里发现了这莽草，本以为是八角，后来细看却又不对，树和果实都不不太像。便采了几颗回去找懂医的邻居看了，确认是莽草。”

　　“说这莽草与八角相似，千万别误食了，因为它有毒，果子里为甚！”

　　“我在一旁听了就记下了。后来娘死了，我们姐妹仨日子越来越糟，我便想起这件事情来。”

　　她嘴角又慢慢勾起：“八角大多用在荤菜里，可桌子上的肉哪里有我们姐妹和爹的份儿？于是昨日就趁他们不注意，溜进厨房将八角换成了莽草！”

　　“本想让他们难受一阵子长长记性，以后少吃点肉！能分给我们一些！没想到他们竟然死了！”

　　“他们活该！谁让他们那么贪吃呢？哈哈哈！”

　　二丫头狰狞地笑了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你下毒，仅仅是因为吃不饱饭，不愿意再干活？”赵云念问道。

　　若只是因为这样，那这个女孩简直就是“性本恶”的典型。

　　二丫头止住了笑声，没说话。

　　她看向大丫头，大丫头咬咬嘴唇，终于开口。

　　“二妹妹是在为我报仇！”

　　“什么仇？”

　　“叔羞辱我之仇！”

　　“什么？”崔强听了这话，崩溃地窜到大丫头面前，扶住她的肩膀。

　　“大丫头！你说的都是真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过爹爹？”

　　“告诉你了又能怎么样？你能将我们姐妹三个带进城里，离开这个鬼地方吗？”大丫头冷冷道。

　　“可以的！可以的！爹爹借银子也要在城里租房，让你们有个落脚的地方！”崔强涨红了脸，浑身颤抖地许下承诺，“你告诉爹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丫头仍旧不理他，转头对赵云念行礼：“大人！事到如今，小女也顾不得什么名声了！”

　　“我这胳膊并不是干活时候不小心折的！而是洗澡的时候，叔和壮儿那个小子一起偷看，被我发现了，事后找他们理论扭打在一起，被壮儿坐折的！”

　　她嗤笑了一声：“可笑的是当时我为了名声，选择了忍让！到现在大家还以为我胳膊断了只是意外！”

　　“可今日，二丫为了我做了傻事，我便不能再隐瞒了！”

　　她跪下磕头：“大人！二丫虽有错，却都是为了我！且这么多年祖父祖母对我们苛责打骂！先不慈在先！请大人看在二丫年幼得份儿上，放过二丫！惩处我吧！”

　　赵云念摇摇头：“你先起来！你无错，本官有何理由惩处你？”

　　大丫头一愣：“大人？那我二妹妹会死吗？”

　　“我朝律例规定：满八岁至不满十一岁者，非手杀人，不加刑。可你二妹亲手下毒，且毒死了三人，本官必须上请，至于是否能被赦免，就看陛下的决定了！”

　　“不过这段时间，二丫头必须囚于狱中等待。”

　　听了这话，崔强拉着大丫头三丫头跪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崔尚夫妻听了却不干了：“大人！自古杀人偿命！这丫头下毒毒死了三人！为何还要留她性命啊！求大人做主！”

　　“此乃律法规定！本官怎能擅自裁决？”赵云念看着崔尚的脸只觉得无比厌恶，“凡事有因才有果，若你们善待她们姐妹，又如何会有今日的结果？”

　　“今日，本官将二丫头先行带回衙门，待圣令下达后，再来告知各位！”

　　*

　　当第一场雪提前降临大地时，此案的结论终于从京城传了回来。

　　“陛下仁慈，二丫头能活了！”赵云念喝着热茶，看着手中的信。

　　“只是还要徒十年！不知这十年能否消减她心中的煞气..”

　　唐苏瑜摇头：“这可不好说啊！”

　　她一想起二丫头那得逞笑容，就浑身发凉。

　　或许有些人血管中流淌的就是犯罪的血液。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唐苏瑜握着茶杯暖了暖手：“这还没有入冬，竟然下起了雪。前些日子我得的番椒，已经晒干了。等改日天晴了，就将香辣腊肠做起来，留着冬日里吃！”

　　“番椒？”赵云念十分惊讶，“番椒只做观赏之物，唐姑娘这是又想到了什么，开始吃番椒了？”

　　“还有腊肠？那是什么？”

　　唐苏瑜：“...”

　　完了，忘了打听这个年代有什么了。

　　“那番椒是我和云姨去卖螃蟹的张大家看他媳妇时，在路上看到的。”她一时语塞，脑中飞快想理由。

　　“张大夫妻多年怀不上孩子，这回他媳妇晕倒，经大夫诊脉，竟是有喜了！”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看到这红灿灿的番椒，觉得十分喜庆，便移了几棵回来种在院子里。”

　　赵云念托着下巴认真点头：“嗯，所以呢？”

　　“身为一个合格的厨娘，我当然要尝试一切可能可入口的东西啊！”唐苏瑜理所当然地拍拍胸脯。

　　“春日的槐花、夏日的荷花、秋日的桂花、冬日的梅花，这些本也只是观赏之物，现在不也成了入口之物？”

　　“所以我将它碾碎尝了一下，竟有辛辣之气，食过之后也没什么不适反应，便决定如茱萸、芥一般用于食物之中！”

　　“恰好天气转冷，多吃些辛辣之物也能抵御寒冷！”

　　“而那腊肠，是将肉馅灌入肠衣中晾晒风干，吃起来十分美味，也可以保存很久。”

　　唐苏瑜一番理由讲完，便眨巴着眼睛盯着赵云念，想着能不能蒙混过关。

　　赵云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我们唐姑娘总是有许多新奇的想法，让我十分佩服！”

　　“那好！麻烦姑娘快些做那香辣腊肠，好让大家一饱口福！”

　　唐苏瑜欢快地应下了。

　　她趁着天放晴，拉着云姨和卫子青这个苦力往集市走。

　　买完了五花肉，唐苏瑜指着肉摊旁边的盆问屠夫：“这些怎么卖？”

　　屠夫听了一惊，然后堆笑道：“姑娘说完笑了！这些都是猪下水，若是有买不起肉的穷人要买，小的便贱卖他。若是没有小的就直接扔了！哪敢卖您啊！”

　　“我没开玩笑，就是想买这些回去做菜吃！你说个价吧！”

　　屠夫惊疑不定地看了看云姨：“云姨，您看这..”

　　云姨也是一头雾水：“丫头，你买这些东西回去做什么？”

　　“那些脏器切碎了或许还能喂糖球，可那肠子这样腥臭，你准备怎么办？”

　　卫子青也在一旁跳脚：“不要告诉我，这是想做成菜给大人吃的！！！你这死丫头到底准备干什么？”

　　唐苏瑜瞪了卫子青一眼没理他，然后神秘地眨眨眼睛：“云姨，我自有妙用，您就瞧好吧！”

　　屠夫听了这话：“姑娘既然这么说，那这一盆东西小的不要钱了，都给姑娘了！”

　　回了县衙，云姨抱歉道：“丫头啊！今儿就辛苦你自己忙活儿了！老婆子我实在受不了这个味儿！”

　　说完头也不回就跑回了屋。

　　她决定就算饿肚子，也不吃唐苏瑜做的那个什么腊肠。

　　卫子青却捏着鼻子杵在一旁看她处理肠衣。

　　唐苏瑜看着他一脸苦大仇深摇摇头。

　　如此美味的东西，竟然被大家嫌弃至此。

　　那就让她解锁这个新食物吧！

　　唐苏瑜将小肠泡在盐水中，清洗掉污物。

　　又舀了一勺子面粉撒在肠子上面，细细揉搓，去掉上面的脂肪。

　　“这么好吃的白面，竟用来洗这东西？”

　　震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唐苏瑜抬头一看，卫子青早已不知去向。

　　站在她身边是痛心疾首的赵云念。

　　看着他就快蚌埠住的样子，唐苏瑜连忙顺毛：“大人，我就仅用这一勺面就够了，不会浪费的！再说这东西一定要清洗干净才能做肠衣！”

　　“等腊肉做成了，能吃上一冬，也是能节约不少银子呢！”

　　现在天气才开始转凉，肉类的价格涨得还不是太厉害。

　　等寒冬腊月的，所有吃食的价格都将成倍上涨。

　　听了这话，赵云念才满意地点点头：“唐姑娘一心为我着想，我十分感动！放心，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屯好了过冬的米面粮食还有柴火。姑娘只要不浪费，便用吧！”

　　“好！”

　　唐苏瑜懵逼地低下了头继续捣鼓肠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就是想着到灌腊肠的时候了，怎么变成了为赵云念着想了呢？

　　赵云念在一旁看着她忙活，只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大人，您能去忙些别的事儿吗？您在这呆着，我手脚放不开！”

　　开玩笑！

　　老板亲自监工，这滋味能好受？

　　赵云念看着唐苏瑜幽怨的眼神，笑道：“今儿闲来无事，正好在这里给你打下手！”

　　他拿起菜刀，熟练地将葱姜蒜切沫：“你这腊肠我虽不知怎么做，可既然有肉，这葱姜蒜肯定是必备的吧？”

　　“云姨被这猪肠子吓得不敢出屋，你一个人要弄到几时去？快说吧，下一步还要做什么？”

　　唐苏瑜看了看案板上的葱姜蒜，又看了看赵云念，不可思议道：“大人！您也会做菜？”

　　——

　　赵云念：怎么样？没想到吧？

　　唐苏瑜：看这刀功比我还熟练！以后饭菜自己解决吧！那边又有一个案子等着我呢！

　　赵云念：(??ω?)？